“你有八九年没有回来看过我和弟弟,我拼凑不出关于你的记忆了”。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染黄毛、打耳钉的“精神小伙”,对妈妈震耳欲聋的思念。
撰稿 |张森
近日,旅游博主“丁一之旅”花三百块,让一个在瓜田搬西瓜的少年写一篇作文。少年写了《我的妈妈》,致他十年未见的母亲。由于文笔细腻,感情真挚,看哭无数网友。
少年的母亲在他一年级时突然消失,父亲六十一岁,工地已不敢再用。他打架、逃学、抽烟,只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不好惹”。他考上体校却放弃录取,因为付不起学费,也买不起跑步的钉鞋。他现在搬西瓜、扛水泥,最理想的工作是“坐在屋子里面,每月五六千,只要不用晒太阳”。
想不到这样的“精神小伙”,会用第一笔工钱给奶奶买烧鸡,给弟弟买新衣,剩下六十块给自己染头发。他常假装不在意,四处打听妈妈的近况。也忍不住在作文里追问,妈妈是否也打听过自己。
视频发布之后,获赞很快超过了200万。少年未经雕琢的文字,像是一扇被风吹开的窗,让我们看见了一个长期被社会忽视的群体。
“精神小伙”这个词,在互联网上由来已久。锅盖头、大花臂、豆豆鞋,配上紧身裤和社会摇,构成一副天然的流量密码。人们调侃他们的审美,消费他们的滑稽,却很少有人追问,他们从哪里来?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约一个月前,另一位博主“慕七七”在街头偶遇一群帮老爷爷推车的“精神小伙”,博主用一顿饭为筹码,换来其中一人写下一篇《遗憾》。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遗憾’这两个字不会写。”
在这篇充满了遗憾的作文里,他找爸爸要两千块钱买手机,转身就进了文身店。初中辍学,学美发客人怕他,学修车吃不了苦,想当兵体检被刷,一次文身,几乎把所有的路堵死。
生活这所学校,往往是先给人教训,再给人教导。这个满臂文身的孩子,用粗粝的笔触,写尽了人生的落差。那种“懂事太晚,路已走偏”的无奈,只有撞过南墙的人才能体悟。
两篇作文,两次偶然,撕开了同一个标签,露出标签下的真实面孔。把这些“精神小伙”的人生摊开来看,家庭结构的残缺或父母双方的功能性失灵,往往就是他们的起点;被甩出应试教育轨道,是他们的分岔口;过早进入低端劳动力市场,是他们的现状。在他们平凡却沉重的人生经历里,掩藏着同样的荒废与清醒。
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前后两篇作文,两位少年的经历惊人地相似。这并非巧合,而是结构性困境在不同个体身上的重复上演。
首先是家庭的困境。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提供最基本的托底功能。当父母一方缺失、另一方为生存挣扎,祖辈年老力衰,孩子的情感需求和成长引导就出现了巨大真空。
其次是教育的困境。他们都是被应试教育体系“分流”出去的人。分流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分流之后的教育资源、上升通道、社会认可度。职高真的能承载这些孩子的未来吗?辍学是否意味着人生彻底滑入灰色地带?
最后是社会的困境。写《我的妈妈》的少年,不到十五岁去兰州找工作,如今在瓜田和水泥地里挣生活。写《遗憾》的少年,因为文身被美发店拒、修车嫌累、当兵体检不过,最后空着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们不是没试过。在社会上撞了南墙,有些人可以退回家,有些人连退路都没有。
他们的思考和表达,远远超出了“精神小伙”这个标签能容纳的内涵。他们有羞耻心,有对家人的愧疚,有对未来的渴望,有在困顿中依然保有的善念。他们不是“咎由自取”四个字就能打发的人。
所谓的“精神小伙”,也许不是一种装扮,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处境。他们是在家庭破碎、教育脱轨、社会否定的三重绞杀中,长出了满身的刺,只为了护住身体里那一小片柔软。他们染头发、纹花臂、穿豆豆鞋,用最便宜的方式搭建一间“精神”的铁皮房,也许四面漏风,但好歹是个壳。
他们需要一扇真正打开的门,而不是一扇偶然被风吹开的窗。
“我常假装不在意,四处打听你的近况。妈妈,你是否也打听过我呢?”
少年的问题,如果母亲无法回答,社会能不能替她回答?如果家庭接不住,制度能不能接住?同情是一种消耗品,很快会转移到下一个热点。好在他们的文字,足以给我们留下一些思考,去追问这个不断向前奔跑的时代,去关注那些脱离了轨道的人生。
秋天第一个红包 打卡瓜分现金
规则:
1、8月3日—23日,登录百姓关注客户端,每天签到打卡一次。
2、打卡后回答一道趣味问题,答题正确获得随机金币奖励,答题错误仅累计打卡次数,不答题视为打卡不成功。
3、每7天为一个打卡周期(共3个周期),周期内完成连续7日打卡可参与瓜分一次现金红包,红包金额最高为100元。奖金于周期第8日(8月10日、8月17日、8月24日)发放至百姓关注个人账户。
4、每个打卡周期内,分享活动链接,可获得一次补签机会,补签不用答题,没有金币奖励。
撰稿 | 张森排版 | 卢林涛责编 | 沈佳
编校 | 杨蕤嘉
审核 | 夏洪凯
审发 | 石昌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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