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4日,在夏威夷的丹尼尔·K·井上太阳望远镜上,一组天文学家在观测时间仅剩几分钟、云层逼近即将迫使天文台关闭镜头盖的紧迫时刻,抢拍到了一组非同寻常的图像——这是迄今记录到的太阳表面最详细的影像,拍摄对象是天文学家所称的“光球层”。

这些图像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是首次揭示了被称为开尔文-亥姆霍兹不稳定性(KHI)的波浪状涡旋。科学家们早已从理论上预测太阳上存在这种结构,但此前从未真正观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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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旋转的涡旋状图案遍布宇宙,在云层、洋流中都能看到,”科罗拉多州国家太阳天文台的研究团队成员大卫·库里泽说。他给出了两个著名的艺术类比:梵高的《星月夜》中,天空的涡旋结构与湍动的KHI结构非常接近;葛饰北斋的著名木版画《神奈川冲浪里》中,浪花的卷曲峰顶也呼应了KHI波浪的标志性形状。

团队的另一位成员、同样来自国家太阳天文台的弗里德里希·沃格尔表示,虽然此前预期太阳光球层中会存在一些KHI,但在处理图像时发现这些图案“无处不在”,还是令他们感到意外。他们所观测到的尺度也极其惊人——这台望远镜距离太阳1.5亿公里,却能分辨出太阳表面仅几十公里大小的物体。

沃格尔用一个直观的比喻来解释这一分辨率:“在太阳上探测并追踪25公里大小的KHI涡旋,识别出它们是什么,就好比从160公里外辨认并追踪地面上一只普通大小的蚂蚁的运动。”

这些KHI波浪结构形成于研究人员所描述的“颗粒”边界上。颗粒的直径在500到2000公里之间,是从太阳深处涌出的上升等离子体细胞。研究中观测到的颗粒要么靠近太阳黑子——即磁场阻挡热量逃逸的暗色区域——要么靠近众多被称为“小孔”的较小太阳黑子。

研究人员认为,KHI波浪在热量的耗散和运动中扮演着关键角色。它们还可能影响那些驱动日冕耀斑及其他太空气象活动的磁场,这些太空气象足以影响地球上的生命并干扰电磁设备。沃格尔指出,太阳磁场可能在其整个表面都受到KHI的影响。“为了更好地理解并最终预测太阳最具破坏性的行为,我们必须先理解驱动它的微小物理过程,”他说,“这次发现首次以前所未有的细节水平揭示了其中一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