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跟组里那个95后小丫头吵了一架,气得我心口直突突。
她非要请长假,说体检查出个什么结节,要歇半个月调理。我刚想甩脸子说,我们当年发着三十九度高烧还在大雨里盯外景——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真的,人越往后走越觉得,大家总爱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其实挺扯淡的。很多时候,让你撑下去的根本不是好身体,而是那种“我还不能下牌桌”的贪念。而当一个人突然开始跟你念叨“健康最重要”时,你别顺着接茬,那不是什么人生感悟,那是命运在催债了。且连本带利,你砸多少万都平不了账。
小丫头收拾包走人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嘟囔一句:“你们老一辈就是喜欢靠自虐来感动自己。”
这话说得难听。
等会儿,说是自虐也有点过,应该说是某种……戒不掉的镁光灯瘾。被她这一怼,我脑子里突然闪过蔡明前阵子发声明暂别舞台的事儿。
说起蔡明,老太太今年64了。前些日子看她录个综艺,下几层台阶都得靠旁边人死死架着胳膊,一桌子菜,她连口韭菜都不敢碰。旁人一问,她扯了扯嘴角:“早没胆了。”
她那个胆囊,说白了就是九十年代连轴转搞春晚给作废的。半夜对词,凌晨收工,饱一顿饿三顿。2021年就疼得撞墙了,大夫死活让切,她硬是觉得“还能再扛扛”,一拖拖到去年。上了手术台剖开一看,全是泥沙和石头。
(这中间其实还有个事,她当时疼得连某位大导的局都给推了,具体哪位我不点名了,反正当时挺下不来台的。)
卧槽,外卖小哥打电话让我下楼拿串儿,稍等啊。
行了,接着说。
懂点常识的都知道,摘了胆囊的人,相当于身体硬件直接被强制降级了,稍微熬点夜就浑身酸软。大夫叮嘱她,至少两年不能累着。
结果呢?今年春晚剧组一找,说今年搞了个真机器人的节目,得找当年演过机器人的老面孔来带带新人。
她第一反应是绝不接,好不容易能安生过个年。但架不住人家拿“情怀”砸啊。三十年前她演那个胸衣外面套个银色硬壳的机器人,今年跟真AI同台。得,老太太又心软了。
彩排那阵,她硬撑着没晕过去,台上看着精神抖擞嘴皮子叭叭的,下了台直接靠在墙上倒气儿。
春晚刚完事没两个月,四月份直接发声明要彻底静养。这哪是休养,这是油灯真熬干了,不敢再玩命了。
但你要说她这辈子最大的窟窿,绝对不是身上少了个器官。
是她那个正好40岁的儿子,丁丁。
这小子挺绝的。北电导演系毕业,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早几年那个拿了十几亿票房的《泰囧》,他就是核心编剧之一,后来还弄了《功夫熊猫3》的中文剧本。
圈里多少人挨个巴结他,都不一定知道他妈是蔡明。人家每天骑个破自行车上下班,普通得扔人堆里找不着。
按理说,儿子这么省心,当妈的该偷着乐了吧?
偏不。母子俩在“结婚”这事儿上,杠了十几年了。
蔡明那是急得四处撒网,最离谱的一次,直接把相亲的姑娘塞到春晚后台去搞什么“惊喜”。丁丁一看,当场甩脸走人,俩人硬是俩月没说一句话。
蔡明后来在台前吼过一句:“我能搞定春晚,但我搞不定我儿子的婚事!”
那是你没听过丁丁私下里怎么回的。
被逼急了,丁丁兜底了:他不想要家庭,也不想要孩子,因为他害怕。
怕啥?怕自己做不好,怕亏欠下一代。
八十年代丁丁刚生下来,正是蔡明拼命往上爬的时候,一年在家待不了半个月。家长会永远是老丁去,丁丁从小放学就是自己热冷饭。15岁那年,孩子主动提出来要出国,一走就是八年。
那八年里,母子俩能见上几面?
这事儿怎么说呢。就像我家胡同口以前补车胎的老赵,没日没夜熬,手上的黑胶皮味永远洗不掉。后来攒钱给家里换了套贼贵的真皮大沙发,结果他儿子打死都不坐,说那皮子味儿一冲,就能想起小时候大冬天在补胎摊旁边冻得发抖的日子。
这能怪老赵吗?没他补胎哪来的钱。但儿子心里那个窟窿,就是堵不上。
蔡明也一样。她赚来了国民度,赚来了几十次春晚常客的地位,唯独把儿子的陪伴权给当出去了。而且这玩意儿,是死当,赎不回来的。
2014年有个访谈,主持人问她人生最想改变啥。
她眼泪“唰”就下来了,说想好好陪陪儿子。
晚了啊。
现在她每天早上打半小时太极,老伴儿给她做点清淡菜。看着是个安享晚年的岁月静好剧本。
但我那95后的小同事刚才发了条朋友圈:明天去医院排号,工作群暂退。
我给她点了个赞。
不说了,我去把微波炉里中午剩的那半碗冷饭倒了。这冷饭味儿,闻着真有点让人难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