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家着火了，你应该先给谁打电话——消防员、建筑师还是政客？这道选择题或许不难回答。但当整个世界都在“燃烧”的时候，情况就复杂多了。今年夏天，从南欧到北美，危险的山火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不得不在这个比喻中寻找答案。

叫来消防员能直接解决眼下的危机：你的房子正在被火焰吞噬。但这种应对方式并不会触及房子为什么会起火，也顾不上提前规划防火措施。而建筑师能做的，是在建筑设计之初就嵌入防火门、耐火材料和其他安全特征，让下一次火情不那么致命。至于政客，他们应该确保整个街区的建筑规范，不让人反复把房子盖在火药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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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山火频发的地区学会与野火共存，正是一种典型的气候适应手段。从改造土地利用方式到构建更具韧性的基础设施，欧洲大陆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在已被烤热的世界里，让社区不再一烧就垮。这就像让建筑师重新设计房屋，使我们在不逃离的前提下减轻高温与山火带来的负担。适应是必要的，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把根本原因抛在脑后——即持续燃烧的化石燃料和不断增长的温室气体排放。

奇怪的是，面对欧洲这个异常炎热的夏季，一些人似乎就希望我们忘记深层病因。英国《每日电讯报》的一位专栏作家直接抛出了这样的观点：“我们已经输掉了全球变暖的战争——所以应该放弃净零排放，学着应对炎热天气。”这种论调并不陌生，在气候怀疑论常获版面的媒体上，它总能找到发声的渠道。

然而，这完全是个错误的岔路口。如果整个社会都按“把房子不断点着”的方式运转，那建筑师能做的其实也极其有限——房子最终还是会烧成废墟。同理，只要我们的社会依然建立在燃烧化石燃料的基础上，地球就会继续升温，山火只会一年比一年更凶猛。此时，唯一能够真正刹车的路径，就是达到净零排放——也就是让人类活动几乎不再新增任何温室气体。

说放弃净零就能安心适应高温，这种逻辑等于直接递出火柴。政治家若也附和这种说法，那无异于在已经火情四起的街区里，鼓励大家点更多的可燃物。适应和减排从来不是二选一，前者是当下止疼的绷带，后者是切除病灶的手术。我们不能因为绷带就在手边，就拒绝上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