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契丹,许多人脑海中浮现的或许是金庸笔下那个盖世英雄乔峰,他身世之谜曾让无数读者牵肠挂肚。翻开正史,这个民族可不简单,耶律阿保机于公元916年建立辽朝,最强盛时疆域辽阔,东边直抵日本海,西边到达阿尔泰山,与北宋隔着黄河对峙百余年,真可谓盛极一时。奇怪的是,公元1125年辽朝被金国所灭,随后蒙古铁骑纵横驰骋,契丹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史册中关于他们的记载日渐稀薄,到了元代中后期竟彻底销声匿迹。
一百多万人口的庞大族群,怎能凭空消失?这成了历史长河中的一桩悬案。有趣的是,俄语里“中国”一词写作“Kitay”,英语中也有“Cathay”一词,源头都是“契丹”。当年耶律大石1132年建立西辽,威震中亚、东欧,久而久之,契丹竟成了中国的代称。辽朝覆灭后,契丹人四散飘零:有的跟随耶律大石西迁,最终融入中亚当地;有的被金朝编户齐民,与女真、汉人通婚杂居;还有相当一部分被蒙古人编入探马赤军,跟随忽必烈南征北战。族群边界一旦打破,姓氏、语言、习俗便如细沙入海,几代之后,后人甚至弄不清自己的根脉。
幸得现代科技发达,古墓中的遗骨也能“开口说话”。2006年的一项研究,从契丹贵族墓葬人骨中提取线粒体DNA,与现代达斡尔族基因比对,发现二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达斡尔人保留着不少契丹遗风,衣襟左掩,与辽代壁画如出一辙;餐桌上的柳蒿芽,正是当年耶律楚材笔下的行军救命菜。最为人称道的是,唐代盛行的“步打球”,辽代称为“击鞠”,这项运动在他处早已失传,唯独在达斡尔族聚居的莫力达瓦传承至今。莫旗因此被国家体委命名为“曲棍球之乡”。2025年6月19日,第四届莫力达瓦曲棍球竞技非遗传承大会在此启幕;紧接着全国男子曲棍球锦标赛开赛;7月23日,首届男子曲棍球国际邀请赛上,中国队还战胜了日本队,这古老运动焕发出勃勃生机。
不但北方有发现,遥远的云南深山也传来了惊人消息。云南省纪委监委官网资料记载,元朝时有个叫阿苏鲁的万户,是随忽必烈南征后留守滇西的契丹后裔。这群人如今散布在施甸、昌宁、龙陵等县,多冠以蒋、阿、莽、李、赵等姓氏,自称“本人”。走进施甸县木瓜榔村的蒋氏宗祠,正门一副楹联“耶律庭前千株树,莽蒋祠内一堂春”道尽家世,堂内供奉着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像,墙壁上挂着契丹起源图腾“青牛白马图”。传说远古男祖乘白马、女祖驾青牛,在木叶山相遇,繁衍出契丹八部。明代《施甸长官司族谱》更是开篇明义:“辽之先祖始炎帝,审吉契丹大辽皇”。上世纪90年代,学者们还在当地明清墓碑上辨认出二十一个契丹小字,最晚的一方刻于清道光二十三年,将契丹小字的使用下限推后数百年。
看来,契丹人并非凭空消失,他们在历史的风雨中迁徙、融合,融入了达斡尔、蒙古、汉等民族血脉。达斡尔族和云南“本人”保留着较为清晰的文化记忆与基因特征,为破解百年谜案提供了有力佐证。历史真相往往就藏在我们身边,只待有心人去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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