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被这噪音彻底逼疯了。”辩护律师在法庭上这样说的时候，76岁的Gerry Duffy就站在被告席上，罪名是非法杀死邻居家的鱼——用的作案工具是机油和洗洁精。

这事乍一听像是《模拟人生》里失控邻居的剧情线，但真发生在北伦敦一栋公寓的后花园旁时，剩下的只有几个月没合眼的困倦和一个老人被推到极限后的错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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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ffy住在北伦敦一间工作室公寓里，他家的后墙紧贴着邻居的花园。花园里有一个池塘，池塘的水泵从早到晚嗡嗡作响，声音穿过墙壁钻进他唯一的卧室。他说，这个水泵让他整夜睡不着觉。

按常理，噪音扰民先找邻居沟通。Duffy确实试了，他找到邻居反复抱怨过好几次。法院里也没有争议这点：水泵的声音的确存在，他确实被吵得够呛，也确实跟邻居说过。但邻居给他的回复是：水泵不能关。因为关了，那塘鱼就活不下去。

“要么搬家，要么把窗户关上。”连环境部门的官员也只给他这两个选择。对于一位76岁、住在工作室公寓里的独居老人来说，这两个方案都不现实。他没法轻易换房子；夏天关上窗户，屋子里闷得像蒸笼，水泵的低频震动依然贴着墙传过来。他白天精神恍惚，夜晚盯着天花板，数着水泵每一次电机启动的嗡嗡声。

时间一长，Duffy形容自己的状态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辩护律师Elliott Stern在威尔登地方法院解释，他的委托人在几个月的睡眠剥夺后，已经“行为完全失常，不像平时的自己”。而在此前，Duffy确实曾对邻居说过一句警告：”如果你不处理这噪音，我就自己来处理。“

邻居没有处理。那个泵还是照常运转，鱼还是照常活着。然后Duffy就实践了他那句话——他翻进邻居的花园，先破坏了水泵和管道系统，接着把带来的机油和洗洁精一股脑倒进塘水里。鱼全死了。

法庭上，公诉方陈述时特别提到这层警告：Duffy在行动前其实明确告知过后果。但辩护律师将一切都归因于“极度的沮丧和严重缺乏睡眠”。他自己在认罪时也没有推脱，承认三项刑事毁坏罪和一项非法毁灭鱼类罪。最后法官给出判决：两年有条件释放，并赔偿邻居565英镑。

这个判决相当于给他留了条路：只要两年内不再犯事，他就不用坐牢；可那565英镑，大概就是他为了能睡个好觉付出的全部代价——外加一个犯罪记录，和几条再也游不动的鱼。

讲真的，整件事看完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没法把Duffy简单归类成“暴躁老头”，因为他确实被水泵折磨了数月；但你也很难完全同情他，毕竟他最后用的是倒机油杀鱼这种方式收场。深夜打开这篇新闻时，我甚至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房间的窗户——偶尔楼上半夜开party的低频震动也会让我暴躁。但冷静下来再想，水泵和鱼只是表象，一个隔音糟糕的公寓隔层，一次被忽视的合理投诉，才真正把人推向了崩溃边缘。

说起来，英国邻里纠纷走向极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前还有一名男子因为连续七年弹吉他声音过大而被逮捕。两件事搁在一块儿，像是一部黑色幽默的生活模拟器，提醒着所有人：隔音没做好，真的能把看起来最正常的人逼成新闻主角。

如果当年那位弹了七年吉他的老哥看到这条杀鱼新闻，他大概会默默把音箱音量调低一格——不是因为怕邻居报警，而是怕某个失眠的夜里，有人拿着不明液体溜进了他家后院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