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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认为,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一方水土,塑造一方性格。
中国地大物博,城镇万千,或浮华,或喧嚣,唯有千年古镇板浦,藏着一种最通透的性情。这性情,是千年盐河浸润出来的从容,是百年文脉沉淀下来的谦和,不张扬、不浮躁,于苏北大地一隅,静静守着岁月本真,活成了最温柔的模样。
板浦人的性格,是兼容百川的豁达。
它曾是赫赫有名的淮北盐场,唐代立镇,明清鼎盛,商贾云集,盐河帆影摇曳,舟楫往来不绝。昔日的古镇板浦,是南北商旅交汇的码头,是东西文化相融的驿站。徽商的精明、淮地的质朴、北方的坦荡,尽数在此交汇共生,从未相互排斥,反而相融成韵。就像绕城而过的古盐河,纳细流、容千帆,只以包容的胸襟,接纳四方来客,滋养一方水土。
这一份豁达,刻进了板浦人的骨血里,老辈人常说“板浦街上人靠谱、不孬”,几句朴素俗语,道尽古镇秉性。这里的人坦荡,不拘小节,待人真诚,无市井狡诈,无世俗功利。一如李汝珍先生名著《镜花缘》一书中,取材于板浦盐商的林之洋,重情重义,阅尽世间沧桑,却依旧善良,见惯繁华仍本心纯粹。千年商贸沉浮,没有养出浮华势利,相反淬炼出通透包容的性子;见过鼎盛烟火,也耐得住岁月清寂,热闹时从容有度,平淡时安然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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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浦人的性格,是崇文守拙的清雅。
盐运兴商贾,文脉润风骨。不同于寻常商镇的喧嚣逐利,古镇板浦自古商文共生、耕读传家,烟火繁华里始终萦绕着一缕书香古韵 。这片土地更是群英荟萃,星光灿烂,人杰地灵,文脉延续千年未曾断绝。
位于新民路的西顾巷,虽小而静谧,却不可小觑,方寸巷陌走出了举世闻名的汪德昭、汪德耀、王德熙等科学界英才,一腔赤诚奔赴山海,以身报国;居住通鱼巷的文坛巨星“二许”潜心典籍、淡泊名利,以笔墨守护乡土文脉,以德行教化一方邻里。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青年才俊李汝珍隐居古镇,浸染板浦风物灵气,“消磨了三十多年层层心血”终写出名著《镜花缘》,借一方水土风骨,写尽世间通透格局。李汝珍着实,为板浦文化史上增添了绚丽的一笔,成为推动板浦文学再崛起的精神动力。
千百年间,板浦文人从不好高骛远、不慕虚名浮利,皆守一份敦厚立身的本心。古镇的性情,便多了一份清沉稳内敛、坚韧不拔。不刻意张扬文脉盛名,不炫耀过往荣光,只是默默传承、静静沉淀。老街巷的老旧宅院、青砖黛瓦间,藏着笔墨书香;寻常人家的烟火里,藏着耕读初心。繁华时潜心修文,清寂时坚守本心,这份崇文守拙,让板浦跳出了世俗浮躁,自带温润端庄的书卷气。
板浦人的性格,是烟火守心的赤诚。“吃板浦,穿海州,南城古财主。”此谚语,在海赣沭灌一带,流传已久,广为人知,深入人心。
民谚是历史绝妙的象征和写照。
若说文脉赋予板浦风骨,市井烟火便赋予它温度。这座千年古镇,从不是冰冷的古迹标本,而是“活化石”一般活着。那十字街路口,往西走上百余米,西大街的汪醋巷里,汪醋百年醋香,穿越岁月风霜,丝丝缕缕绕街巷,是时光沉淀的醇厚滋味。低调做人的“板浦人”,一门心事全部都放在做事上,要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物尽其用,他们把高粱拿来酿制食醋,也是匠人坚守的赤诚初心。
清朝文人兼美食家袁枚,曾将此醋写入《随园食单》一书。他在书中写道:“厨者作料,如妇人之衣服首饰也。虽有天资、虽涂抹,而敝衣褴褛,西子亦难以为容······镇江醋颜色虽佳,味不甚酸,失醋之本旨矣。以板浦醋为第一,浦口醋次之。”
清朝皇帝老儿乾隆,也曾慕名品尝过汪醋,他一边尝时,一边赞叹:“美哉!美哉!”
所以直到今天,海州板浦仍然还流传着这样的童谣:“乾隆皇帝尝汪醋,袁才子写名著,汪恕有招牌竖,金幌幌、银幌幌······”
老街“新华书店”一角的修鞋摊,静默经年,老匠人一针一线缝补岁月,几十年坚守一门手艺,不图浮华,只求踏实心安。一针一线,浸润着肌肤,融入了日常。
这里的生活,是慢的、安逸的;随遇而安的、悠闲自在的;是没有都市的步履匆匆、人心浮躁,古镇人始终守着“慢点”的生活信条。晨起炊烟袅袅,街巷人声温和;日暮晚风轻拂,巷陌静谧安然。街坊邻居相处温和宽厚,待人真诚无欺,处事知足常乐。历经盐运鼎盛的繁华,看过世事变迁的起起落落,板浦从未变得凉薄功利,反而愈发温润纯粹。
留得生前生后名,状元美名传天下。
板浦人的性格,也是有刚性、有大义的。譬如:武状元卞赓。1911年11月,孙中山在广东起义,成立革命军政府时,卞赓不忍心平乱,但又怕朝廷怪罪,便吞金而亡,卒年43岁······卞状元大义千秋,死而不亡。
盐河悠悠。
板浦人的性格,就像奔腾不息的盐河水一样,柔软且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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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潘友国,土生土长连云港板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