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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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晚报记者 陈培玉 通讯员 洪小燕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天还没亮,家住南湖区禾兴街道西马桥社区的姜乃武就早早起来侍弄他的花花草草,每隔几天还要专程赶往塘汇街道小儿子家的院子里,去照料自己几十年来所种的树木。在他心里,所有的树木都是宝藏,他能守护、抢救每一棵老树,是爱好驱使,也是责任所在。

年轻时深耕园艺技艺,他曾代表嘉兴参加全国园艺赛事;退休之后,他俯身与一树一木对话,先后救下上百棵老树,协助相关部门移栽安置的树木更是多达几千棵。用他的话来说,为热爱的事一生奔波,是一件幸福又有意义的事。

与树对话

做它们的“保护神”

在嘉兴园艺界,说起姜乃武,很多人都会竖起大拇指,称他是“树痴”。这位能“与树对话”的老人,是众多古树名木的“保护神”,也是一位民间园艺高手。

2020年7月,一位老教授发现在嘉兴市文物保护单位冷仙亭内的古黄杨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他写信给相关部门呼吁抢救。相传这棵黄杨树是嘉兴人为纪念元末明初名人冷谦而种下,如今已380多岁,堪称嘉兴的“黄杨王”。

嘉兴相关部门十分重视,立刻派出专家前往“诊治”,得知消息的姜乃武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与专家们一起制定救治方案。经过认真研判,姜乃武表示只要按他们开出的“方子”救治,“这棵老树肯定能救活”!养护单位随即行动,加强施肥、搭设遮阴棚、清腐杀菌。6年过去,老树挺了过来,叶芽萌发,生长态势越来越好。姜乃武说嘉兴市本级黄杨古树仅五六棵,冷仙亭这棵是绝对的“黄杨王”。如今,他有空就会去看看,“古树名木是不可再生的,是有生命的,我们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它们。”

他对树木的情感,在很多人看来有些“另类”。“我经常一个人骑车去嘉兴各地看古树名木。”他说新塍、凤桥的老银杏,他每年都要去看很多次,看着它们,心情就会变好,“如果发现树木有不对劲的,就会跟园林部门反映。”

2005年,退休后的姜乃武受聘进入本地建设单位,负责拆迁相关工作。当时很多农村拆迁家庭的房前屋后都有老树,“几十年树龄的老树很多,不少是被遗弃或是被贱卖了。”姜乃武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自己根本没钱买下那么多树。”

机缘巧合,一家深耕别墅开发的房企邀请他参与小区园林景观设计。走访工地、打磨方案期间,姜乃武主动提出设想:房企可以依规收购农户家中的乡土老树移栽小区。“本土树木适配嘉兴水土,乡土底蕴深厚,特别适合嘉兴的小区。”树木搬迁路途不远,再有姜乃武的全程把关移栽养护,开发商欣然同意了这个想法。事实证明,这是一桩双赢好事。如今,一棵棵老树在新小区里肆意生长,蓬勃向上的姿态,为小区平添了独特的江南韵味。

哪里有拆迁,姜乃武就往哪里跑,他生怕有“宝贝”在遗忘中消亡。在南湖乡(现在的城南街道)拆迁时,他发现有家农户已经人去楼空,房前一棵枣树孤零零站立着。他一连去“蹲守”了好几天,终于遇到了屋主,屋主说这棵枣树已经说好了300块卖给人家劈了当柴火烧。姜乃武花1000块买下了这棵树,如今已经种植到了位于秀洲区新塍镇的江南润园小区公共区域,成了众人欣赏的“小区坐标”。

10多年前,塘汇街道茶香坊附近一棵大黄杨被台风折断,大家都说这棵树保不住了,他在保护时竟在树根底部发现以前的瓷片,“这树可是宝贝呢!”

大桥镇93岁老奶奶将嫁到夫家后亲手种下的老树托付给他,洪合镇农户因树木烂根找到了他,种植户遇到了难题第一个就想到他……多年来,他已经协助相关园林部门救治了上百棵古树老树。

花木相伴

平淡生活照进了光

人只要有爱好,不管生活多么艰难,心一样会被照亮、被温暖。

1965年,18岁的姜乃武作为知识青年下乡至王店镇凤珍村。虽说当时他的家就在王店镇上,离村子不过几公里路,但“日子完全变了样”。在家里从不干重活的他,到了农村什么都得干,“而且乡下真的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连本书都很难找到。”

不过姜乃武很快就在农村找到了自己的乐趣。乡间山野遍地草木,年少时受邻里熏陶,他本就喜爱种花养盆景,扎根乡村的岁月里,干完农活,他便到处寻访野树、培育花草,日子过得充实又有乐趣。

“11年时间,有了这些树木和花草的相伴,过得也很快。”姜乃武说,正是这份园艺爱好让他始终保持平和豁达的心态。知青岁月里,他成家生子,在农村筑起温暖小家。1976年回城后,他先后在镇交运站、上海华联嘉兴分公司工作,从事交通运输相关岗位,常年到湖州、丽水等地出差。每一趟出行,他都会四处寻访,除去日常家用开支,大半积蓄投入花木盆景,沉浸其中,收获源源不断的快乐。

1992年,是姜乃武这位民间园艺达人的“高光时刻”。他牵头组建园艺爱好者队伍,代表嘉兴出征全国第四届菊花展。他们的盆景作品《出征图》一举拿下全国银奖。提起往事,老人依旧难掩激动,他说:“没想到小小的爱好,还能为嘉兴争光!”

姜乃武不但园艺造诣很高,他的书法、木工、手工等技艺也都非常出色。家里所有盆栽的盆架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西马桥小区廉洁文化石上的“清风”二字也是他写的。就在2010年,他还考出了花卉园艺工二级技师的证书,“我要随时做好准备,如果社会需要,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