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4日,在霍尔木兹海峡遇袭失控三天的“GasLogShanghai”号LNG运输船,已经靠泊阿联酋豪尔费坎港,全体船员平安,船体损伤还在进一步排查。
深夜的阿曼外海,近300米长的液化天然气巨轮被不明弹药击中左舷机舱,火光闪过后全船瞬间断电。失去动力的庞然大物在浪里随波逐流,成了霍尔木兹海峡上最显眼的目标。这是7月31日深夜发生的真实一幕,也是近年这条能源要道上,首次有LNG运输船被直接命中。
更让人在意的是,就在这艘船遇袭的两天前,另一艘同属中资背景的LNG船“GasLogSalem”号,刚在埃及达米埃塔港遭遇无人机袭击。
一周之内两艘中资所有的商船接连受损,网上立刻炸开了锅:伊朗这是专挑中国人的财产下手?
很多人第一眼看到“上海号”的名字,再听说中资背景,就默认这是中国籍商船。其实这里头的门道,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这艘船的所有权,确实握在中国国开行旗下的国银金租手里。2021年,国银金租花了1.2亿美元从希腊船东手里买下这艘船,再以光船租赁的方式回租给原船东运营,租期5年,今年10月就到期。
说白了,这就像你花钱买了一套商铺,再租给商家开店。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店里怎么经营、雇什么员工、卖什么货,全是租客说了算。船舶也是一样,产权是中资金融机构的,但日常航行、船员配备、航线选择,全由希腊GasLog公司负责。
这里给大家补一个海事领域的基本常识:船旗国原则。国际法上判断一艘船属于哪个国家,看的是它在哪国注册、挂哪国国旗,不是看实际老板是谁。这艘船注册在百慕大,挂百慕大旗帜,法律层面它就是百慕大籍船舶,和中国籍船舶完全是两码事。
这种“中资产权、外方运营、离岸注册”的模式,是全球航运业的常规操作。金融机构出钱买船赚稳定租金,航运公司出运营能力赚运费差价,两边各取所需,也能分摊不同国家的政策风险。
放到这次事件里,资产损失的最终承担者是中资金融机构,但袭击发生时,船舶的运营决策、航线选择都和中方没有直接关系。说“专门针对中国船”,其实并不准确;说“中资资产躺枪”,倒是符合实际情况。
网上很多人第一反应把矛头指向伊朗,觉得是伊朗故意针对中资。但把最近霍尔木兹的局势串起来看,就能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在遇袭同一天,伊朗革命卫队公开发表声明,称当天打击了两艘在美军护航下、试图违规穿越海峡的油轮,还逼退了另外四艘。伊朗的说法很明确:凡是遵守海峡通行规则、主动申报航线的商船都安全,凡是跟着美军护航队、偷偷摸摸关了识别系统闯关的,才会被打击。
公开的船舶数据也能佐证这一点。“GasLogShanghai”号在穿越海峡期间,关闭了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也就是AIS信号。正常民用商船全程都会开着这个系统,相当于海上的“实时定位”,关了信号就等于刻意隐藏行踪。
到这里,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咱们往深了想一层。现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局面,本质是美伊两家在掰手腕。伊朗要掐住航道反制美国的制裁和军事压力,美国就搞护航联盟逼着商船走自己的保护航线,相当于把民用商船绑到自己的地缘博弈棋盘上。
真正倒霉的,就是这些夹在中间的商船。不管你是哪国的产权、哪国的运营,只要选了美军护航的南线、关了AIS闯关,就有可能成为伊朗立威的靶子。中资的这两艘船接连遇袭,本质是运营方选了高风险航线,刚好撞上了伊朗的打击范围,不是专门冲着中资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红海方向的情况刚好反过来。过去半个月,22艘有中资背景的船舶正常穿越红海、停靠沙特港口,全程没有遇到任何袭击,反而是沙特本土的油轮接连被胡塞武装打击。这也从侧面说明,只要走正常航线、遵守通行规则,中资商船的安全是有基本保障的。
这件事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针对中资”的阴谋论,而是全球地缘冲突下,中资海外资产的风险敞口正在越来越大。
过去我们总觉得,把资产挂在离岸公司、交给外方运营,就能躲掉地缘风险。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产权拆分只能规避部分法律风险,真到了导弹乱飞的战区,不管你挂哪国旗、谁来运营,资产损失最终还是要落到实际所有者头上。
最近国内的航运金融机构已经开始调整策略,一方面给在航船舶加保战争险,另一方面要求运营方避开高风险航线,不能为了省几天航程就拿几亿美元的资产赌运气。海事部门也更新了中东海域的航行预警,给中资背景的船舶划出了明确的安全航线参考。
说白了,地缘冲突的时代,没有绝对安全的避险模式。产权设计得再精巧,也挡不住擦枪走火的炮弹。比起争论“是不是针对中国”,更务实的做法,是把风险预案做在前面,把每一分资产的安全边界算清楚。
我认为,接下来中资海外航运资产的安全,会是一个越来越值得关注的长期命题。你觉得这种“产权和运营分离”的模式,到底是分散风险还是埋下隐患?面对越来越乱的全球航道,中资船东最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期待在评论区看到你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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