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十年代的江湖世道,向来现实通透。混迹社会的人,并非人人都能挣下家业。当时杜崽、闫晶、肖娜、宋海杰等一众有头有脸的江湖大哥,行事核心始终是求财。无论闯荡多久,能把实实在在的钱财攥进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立足根本。

反观底层的闲散混混、街头闲人,大多没有经商谋生的头脑。纵使常年混迹街头、四处周旋,到头来也只能勉强糊口,根本攒不下积蓄。这类人终究成不了真正的江湖大佬,格局和眼界相差甚远。

话归正题,今日的故事,便从当年京城周边的延庆县说起。1998年的北京尚且处在高速发展的上升期,繁华程度有限,周边的区县更是朴素冷清。

延庆当地,有个名头响亮的人物。此人名叫尹大果,外号尹大炮。他身高一米八三,身形清瘦、四方大脸,眉眼轮廓和歌手刀郎有几分相似。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性情莽撞,手下却聚拢着二十多个弟兄,在延庆地界横行无忌、无人敢招惹,妥妥的一方地头霸主。

尹大果性情刚烈、行事冲动,不管对方来头多大、辈分多高,一旦招惹到他,必定寸步不让、强硬对峙。也正因如此,圈内的老牌混混、新晋闲人、成名大哥,几乎没人愿意和他深交、打交道。

他的性子,和榆树的花脖子李强极为相似。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破了他平淡的日常。来电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李园,彼时李园在北城的雨虹夜总会担任经理,地位仅次于老板,在当地混得风生水起。

当时雨虹夜总会正扩张经营,原本一千七百多平的场地,收购了隔壁商铺,总面积扩充至近三千平,正值招募内保人员的关键阶段。李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老家的尹大果,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大果!”

“是园子啊!”

“没错,是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久没联系了,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别这么说,我这是有好事,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好事?难不成你在那边受人欺负,需要我帮忙撑腰了?”尹大果打趣道。

“不是这事。我工作的这家夜总会现在扩建了,急需招募三十名内保,我特意问问你有没有想法。”

“要三十个人?待遇怎么样,工资多少?”

“我给你争取了保安队长的位置,月薪五千五,包吃包住,待遇十分优厚。唯一的要求就是,场子出事的时候,必须敢站出来扛事。”

“五千五?这是我个人的工资,还是我手下所有弟兄一共这么多?”尹大果连忙追问。

“当然是你个人的薪资,你手下的小弟另算,普通保安月薪一千二。”

“那这待遇可以,我能做。什么时候到岗?”

“越快越好。这么好的机会,我优先留给你,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把握了。”

“没问题,三十个人我妥妥能凑齐。对了,招人有没有年龄要求?”

“不用太苛刻,但肯定不能找年纪太大的,得是青壮年劳力。”

“那你放心,我身边都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小伙子,个个敢冲敢拼、能扛事。”

“行,那你具体什么时候过来?”

“我明天就过去。事先说好,别等我到了,你再给我降薪、坑我一把。”

“咱们这么大的场子,还差你这点工资?你尽管放心过来就行。”

“好,那我收拾收拾,明天准时到。”

“行,那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尹大果心中满是感慨。彼时的他,在延庆早已混得窘迫不堪。他没有经商头脑,身后也没有大佬撑腰、人脉铺路,平日里只能靠帮人了结纠纷、讨要账目赚点零碎小钱,到手没几天就挥霍一空。

他手下的二十多个弟兄,大多是邻居、发小、同窗,清一色的年轻小伙。1998年的尹大果年仅三十二岁,正是心气高傲、行事张狂的年纪。

他立刻召集所有弟兄,当众吩咐道:“明天咱们动身去北京城里,所有人都收拾利落点。没体面衣服的,就去借,哪怕是家里长辈压箱底的正装,都找一身像样的出来!这回咱们进城,可不是待在小县城了,都给我打起精神!”

一听能去京城闯荡,一众弟兄个个欣喜不已。在他们眼里,尹大果勇猛敢拼、行事强硬,跟着他迟早能闯出一番名堂。

九十年代末,很多底层年轻人没有学历、没有家境、没有背景,出路寥寥无几。要么进厂打工谋生,要么混迹江湖追随大哥,讨一份前程。这也是当年江湖圈子乱象丛生、闲散人员众多的根本原因——大多都是为生活奔波、求财谋生的普通人。

次日清晨,一众弟兄悉数整装完毕。尹大果和七八个核心骨干还算体面,身上有像样的衣衫。可其余的普通弟兄,大多衣衫陈旧,不少人穿着父辈、祖辈的旧式蓝衣长裤,有的衣服甚至带着补丁,在那个年代早已是常态。

条件稍好的弟兄,随身带着一个布制手提包;家境拮据的,干脆拎着麻袋,装着自己的衣物行李。尹大果看着自家弟兄的模样,心知大家家境有限,也无从挑剔。

“走,咱们去买大巴票,直奔四九城,进京闯前程!”

一行三十二人,搭乘大巴一路赶往北城,顺利抵达扩建完毕、处于试营业阶段的雨虹夜总会。众人在门口等候了二十多分钟,尹大果拨通了李园的电话。

不多时,李园陪着夜总会的江姓老板一同走了出来。江总看着眼前这一群装束朴素的年轻人,诧异道:“这些都是你带来的人?”

李园连忙应声:“没错,都是我的兄弟,这位是尹大果。”

尹大果上前一步,客气问候:“江总您好。”

“你好。李园已经跟我交代过了,你们都是同乡、旧识。我没别的要求,就是想问问,你们以前有没有看过场子、维持秩序的经验?”江总平和问道。

尹大果为人实在,直言道:“江总,我们没在城里看过场子,但在延庆地界,我们向来敢担当、能扛事。以后店里但凡有纠纷、闹事的情况,我们弟兄一定第一个上前处置,全力守住场子秩序。”

“意思是你们行事强硬、能镇住场面?”

“绝对没问题。我们周边村镇的人,从来不敢跟我们对峙挑衅,都知道我们不好惹。”

江总闻言点了点头:“行,既然有这份魄力就够了。李园,带他们去换工作服,以后就穿统一工装,不用再穿自己的衣服了。”

“好的江总,我们明白。”

李园当即带着众人走进场内,统一换上了工装衬衫和西裤。正所谓人靠衣装,换上规整的工作服后,一众小伙瞬间精神利落,看着和城里工作人员别无二致。只是一开口,浓重的乡土口音就暴露了出身。

安顿妥当后,李园特意叮嘱尹大果:“大果,我既然把你引荐过来,就得跟你交代清楚。京城和延庆小县城不一样,江总实力雄厚,你在这里一定要守规矩、听安排。千万别仗着自己能打就肆意妄为、顶撞指令,不然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场子辞退。”

“园哥你放心,我懂规矩。拿着老板的薪水,自然会踏实做事、安分履职,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尹大果郑重保证。

“那就最好。接下来你慢慢熟悉场内的情况,半个月左右就能完全上手。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宿舍,场子租了两套公寓,足够你们所有人居住。一日三餐都在店里解决,伙食虽不算顶级,但绝对不差,比你们在老家的条件要好得多。”

李园继续叮嘱:“日后场内有人醉酒闹事、肆意寻衅,或是其他场子的人过来挑事,你们都要及时出面制止,帮老板稳住场面、平息事端。”

“园哥放心,分内之事,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自此,尹大果一行人正式安定下来。住宿、饮食全部落实,安稳入职。十来天时间里,尹大果快速熟悉场内运作,遇到客人醉酒闹事、肆意吵闹的情况,他带着弟兄上前呵斥震慑,总能快速平息事态,没人再敢肆意滋事。

平稳度过十几天后,变故悄然来临。

这天晚上,江总特意设宴,单独邀请了李园和尹大果二人。一位是得力经理,一位是安保主力,堪称场子的文武干将,江总有心拉拢器重。

酒局之上,江总借着酒意说道:“大炮,你来店里这段时间,做事勤恳、表现出色,我都看在眼里。以后跟着我好好干,你和李园多互相配合、互相学习,有问题多沟通。”

得到老板的认可,尹大果心中欣喜,几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都喝了不少酒。江总酒后话多、略有失态,带着几分前辈的说教口吻,继续说道:

“大炮,老哥说句实在话,你要是一直安安分分守场子,哪怕干上一辈子,也难有大的出息、大的成就。”

“往后店里要是有自恃身份、耍大牌、故意摆架子挑事的江湖人物,你尽管放手去震慑、去管教。一来能稳住场子秩序,二来也能打响你自己的名气。你名气做大了,我的场子也能跟着沾光。”

“你尽管放心大胆去做事,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多大的麻烦,全都由我兜底摆平,钱财、人脉我来打理。你只管放手去闯,在北京打出自己的名号,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江总只是酒后随口勉励、撑场面,说者无心;可尹大果心气高傲、急于上位,却是听者有意,把这番话深深记在了心里。

一旁的李园深知江总的脾气,见状连忙出言劝阻。此时江总已然醉酒,瘫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李园压低声音叮嘱尹大果:“果哥,老板酒后的话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别往心里去。如今的世道,谁也不能随意招惹是非。北京城里有名有号的江湖人物数不胜数,根本招惹不完,咱们没背景、没实力,安稳赚钱才是正道,千万别冲动行事。”

尹大果却反问:“园哥,我来这边这么久,一直安分守己,都不清楚这一片到底谁有实力、谁名气大。你跟我说说,这一带谁的名头最响、最有分量?之前来店里的那个小涛,是不是很厉害?”

“小涛不算什么,真正有实力的是他背后的大哥。”

“他大哥是谁?”

“他大哥是宋海杰,北城老牌江湖人物,根基深厚、名气极大,在这一片相当有分量。”

“那他来过咱们场子吗?”尹大果追问。

“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只会去天上人间这类顶级场所,根本不会来我们这种场子。”

尹大果闻言,当即开口:“行,我知道了。园哥,你有没有宋海杰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你要他电话干什么?”李园瞬间警惕。

“你放心,我不惹事,就是心里有数,摸清周边有实力的人物,也好日后行事有度。”

李园架不住他反复讨要,加上两人都喝了酒,思虑不周,最终还是把宋海杰的手机号发给了尹大果。

离开酒局后,李园径直休息,尹大果却毫无睡意。江总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野心。他一心想跳出底层、站稳京城,靠着强硬手段闯出名头,从此出人头地、受人敬畏。

越想越亢奋的尹大果,当晚就主动拨通了宋海杰的电话,语气嚣张、态度狂妄。

“喂,你是宋海杰?”

深夜接到陌生来电,对方语气蛮横,宋海杰满心疑惑,沉声问道:“我是,你哪位?”

“我是谁你不用管。我是延庆的尹大果,外号尹大炮。听说你在北城名头很响、地位很高,是吧?”

宋海杰闻言眉头紧锁,语气冷了下来:“兄弟,你是喝多了还是糊涂了?跟我说话注意分寸,你到底是谁?”

尹大果全然不惧,直接放话:“你不用管我的来路。我现在就一个要求,拿二十万出来,这事就此揭过,咱俩两不相欠。要是不给,三天之内,我必定找上门找你对峙,让你付出代价,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宋海杰混迹江湖多年,从未被无名小辈如此挑衅,当即冷声道:“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敢这么跟我说话,不用你找我,我亲自找你。落到我手里,你绝对讨不到好!”

“你不服是吧?那你等着!三天之内,我必去找你,彻底压下你的气焰!钱你不肯给,那就等着接招!”

话音落下,尹大果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宋海杰,彻底陷入了错愕与慌乱。越是混迹江湖多年、站稳脚跟的人,越是惜命稳重,格外珍惜自己打拼多年的基业,早已褪去了年少的莽撞冲动。

他从未听过“尹大炮”这个名号,分不清对方是酒后吹牛吓唬人,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真的敢上门挑事,心中满是忌惮,不敢大意。

思索片刻,宋海杰连夜拨通了杜崽的电话,想要打听对方的底细。

“喂,崽儿,是我。”

“二哥?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尹大果的人,外号尹大炮,延庆那边的?”

杜崽仔细回想片刻,回道:“没听过这号人,怎么了二哥?”

宋海杰压下心头火气,沉声说道:“刚才这小子突然给我打电话,口气极其嚣张,无端向我索要二十万,还扬言三天之内要过来找我麻烦、教训我。”

杜崽连忙劝慰:“二哥,大概率是乡下年轻小子没钱花了,酒后吹牛、随口吓唬人,想讹点钱财罢了,未必真敢上门。你不用太过担心。我这边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了解他的底细。”

“行,你尽快帮我问问。这事不能大意,万一他真的找上门,麻烦就大了。”

“放心二哥,我马上安排人打听。”

挂断电话,宋海杰依旧心绪难平。无端接到陌生小辈的强硬挑衅、上门威胁,换做任何人都难以心安。彼时的他早已过了争勇斗狠的年纪,只想安稳守着自己的产业和人脉,根本不想卷入无端的纷争,满心都是忌惮与无奈。

他暗自琢磨,敢这么嚣张威胁自己的,多半是个年纪不大的愣头青、生瓜蛋子,得问问圈子里熟悉年轻一辈的人。思来想去,他拨通了邓金锁,也就是小八戒的电话,心里盘算着小八戒常年混迹年轻场子,认识不少年轻闲散社会人,说不定能打听出这人的底细。电话一通,他径直开口:“喂,八戒啊,我是你二哥。”

“二哥呀,怎么地了?”

“跟你打听个人,有个叫尹大果,外号尹炮子的,你知不知道这人?”

“尹大果、尹炮子?哪儿的人啊?”

“说是延庆县的,现在人在北京,你不认识吗?”

“我真没听过这人,二哥,出啥事了?”

“没啥大事,我跟这人结了点别扭、有点仇怨,最近想找找他,你要是认识就跟我说说。”

“这人我确实没听过。二哥,你要是不着急,我帮你四处打听打听、问问身边兄弟。”

“那行,八戒,你抓紧帮我问问,我这边挺着急的。”

“行行行,哥,你放心,这事我记着了。”

电话啪嚓一声挂断,宋海杰好面子,压根没敢说实话,没好意思说自己被个陌生小子威胁、对方扬言要上门找事,更不敢说自己心里发慌、有点害怕。接连问了两个人,全都没听过尹大果的名号,宋海杰心里没底,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转念想到了高奔头,这人三教九流人脉极广,啥人都能搭上话,最擅长打听各类江湖人物,当即又拨通了高奔头的电话。

“喂,奔头啊,我是你二哥。”

“二哥,稀客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直说。”

“没啥别的事,知道你人脉广、路子多,跟你打听个人。”

“二哥你尽管说!在北京地界,上到老牌大哥,下到新晋混子,就没有我高奔头不认识的,你报名字就行。”

“这人姓尹,叫尹大果,外号尹炮子。”

“尹炮子?那我太熟了,我俩铁得不行!跟你说,这小子性子烈、手段硬,头两年跟人结怨放倒过好几个人,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怎么回事二哥,你俩闹矛盾了?”

“奔头,你跟他关系这么铁?”

“那可不是一般的铁!这小子最听我的话,我让他往东绝不往西,妥妥的自己人。二哥,到底出啥事了,你跟我细说。”

“这小子前两天突然给我打电话,张口就要二十万。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哪能随便被人拿捏要钱。既然你跟他交情这么好,你帮我把他约出来,咱们当面见一面、好好谈谈。实在不行就交个朋友,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兄弟要是有难处,别说二十万,三十万我也心甘情愿拿。”

“放心二哥,这事包我身上!我回头就给大炮打电话,好好跟他说说,他最听我劝,指定能给你摆平,你踏踏实实等着就行。”

“那行,麻烦你了。”

“说啥麻烦,都是自家兄弟!”

“那就定明天,你帮我把人约出来。”

“行行行,没问题,等我消息!”

电话啪嚓挂断,电话这头的宋海杰总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总算找到认识尹大果的人了。可另一头的高奔头挂完电话,当场直接懵了,心里慌得一批:“尹大果?这人我压根没听过啊!”

旁边站着的小弟看得一脸错愕,忍不住开口:“大哥,你刚才不还说跟他是铁哥们吗?”

高奔头嘴硬得很,冷哼一声:“人家当面问我,我能说不认识?那我高奔头在北京混的这点脸面,不直接丢干净了?”

高奔头向来就是这个性子,不管谁来打听江湖人物,他张口就说认识,从来不肯落半点下风。话已经吹出去、承诺也已经答应宋海杰,此刻他自己也犯了难,思来想去也没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干脆摆烂不管了。

这一晚,宋海杰彻底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媳妇被他折腾得不厌其烦,吐槽道:“你大半夜翻来覆去干啥?不睡就别折腾别人,被窝里的热气都被你折腾没了!”

这件事彻底成了宋海杰的心头病,压得他喘不过气。第二天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熬了一整晚的宋海杰再也等不住,再次拨通了高奔头的电话。

“喂,奔头,事情咋样了?联系上那小子了吗?”

高奔头支支吾吾半天,才硬着头皮扯谎:“二哥,是这么回事。你说的尹大果,我昨晚翻了一整晚通讯录和电话记录,压根没找到。我认识的是尹二果,就差一个字,我一时记混了,误以为是同一个人。”

这话直接给宋海杰整懵了,又气又无奈:“不是,奔头,你这纯属耍你二哥玩呢?”

“二哥真不是,纯属闹岔劈了!实在不行,你再问问别的兄弟,我这边也接着帮你四处打听,一定给你问清楚。”

“闹了半天,你压根就不认识这人!”

“不是不认识,就是年头久了记不清了,以前确实存过他号码。你别急二哥,再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找找。”

“行,奔头,这事你多上上心,务必帮我打听明白。”

“放心二哥,妥妥的,包在我身上!”

电话挂断,宋海杰彻底无语。四处打听毫无头绪,半点线索都没有,连日的紧绷和恐惧,把他吓得心神不宁。转眼到了第二天,尹大果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宋海杰开始自我宽慰,暗自猜测:说不定真像杜崽儿说的,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纯属打电话吓唬人、虚张声势,根本没胆子真找上门。

他一遍遍自我安抚,对方没再来电话、也没任何动静,索性打算把这事翻篇,不再胡思乱想。可他想息事宁人,不代表尹大果会就此罢休。

转眼到了第三天清晨,尹大果压根不是嘴上逞强吓唬人,他是实打实的狠角色。一大早,他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语气冰冷、杀气十足。

“喂,宋海杰,二十万你是铁了心不打算给了是吧?我这通电话,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钱,这事一笔勾销;不给,明天我亲自上门找你,直接把你销户,让你宋海杰在北京的名头彻底消失!”

宋海杰连忙放低姿态,试图缓和:“老弟,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从没得罪过你,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吧?”

“没什么误会,我就是求财,只要二十万。别废话,就说给不给!肯给钱就拉倒,不给你就等着后果!”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粗暴挂断,半句周旋的余地都不留。宋海杰心里一沉,瞬间明白,对方这是要玩真的了。自己在北京混迹江湖多年,也算有头有脸,要是被一个无名小子一通电话就吓住,这么多年的江湖名头算是白混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手下骨干小涛子的电话:“喂,涛子,赶紧召集身边所有能打的兄弟,把所有家伙事都带上,直接来我家。这两天你带着人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啥也别问,马上过来!”

“明白哥,我立刻带人赶过去!”

电话挂断,小涛子火速集结了十二三个精锐兄弟,带着七八把五连子,其余人手配齐大砍刀、武士战刀,全副武装直奔宋海杰住处。宋海杰自己开了一家三百多平的金盛麻将馆,一二两层、场地宽敞,众人随后全部集结到麻将馆内驻守,闭门待命,严阵以待,就等尹大果上门。

次日一早,众人全员戒备、蓄势待发。尹大果的夺命电话再次如期而至。

“喂,宋海杰,你是真硬气,钱死活不肯给是吧?纯属要钱不要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就成全你。报地址,我亲自过去找你!”

宋海杰被彻底激怒,硬气回怼:“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就过来!我就在金盛麻将馆等着你,别不敢露面!”

“你给我等着!我中午准时到,今天不把你销户,我尹炮子白叫这个名号!”

电话狠狠挂断,尹大果下定决心,要上门硬磕宋海杰。他当即召集身边七八个核心骨干,沉声吩咐:“虎子、彦斌,把所有家伙事备好,全员出发,直奔金盛麻将馆,干翻宋海杰!”

手下兄弟还有些顾虑,低声劝道:“哥,咱们真要去吗?咱们还在这边上班谋生,贸然上门硬刚,万一吃亏了咋办?”

“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只管拿上家伙,跟我走!”

一行人从延庆过来时,只带了四把老旧土制武器,全是双管猎、老洋炮这类老式家伙,需要人工用铁丝装填火药,做工粗糙、样式老旧,连一把制式五连子都没有,威慑力全靠火药量多少。尹大果深知装备劣势,立刻安排人手补强。

“小刘,你立刻打车回延庆,找赵哥借一批制式家伙,就说是我尹大果借的,借完火速赶回来,一刻别耽误。彦斌,拿五百块给他当路费!”

“好嘞哥,我马上回去!”

小刘连夜返程延庆取装备。而宋海杰这边,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整整守了大半天,始终没见到尹大果一行人露面。众人心里七上八下,既害怕对方突然突袭,又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诈自己、根本不敢真来,全程紧绷神经、不敢松懈。

一直耗到傍晚六七点钟,小刘才从延庆折返回来,带回三把双管猎。至此,八人小队凑齐七把土制枪械,剩余人手则自制了土炸弹:玻璃瓶分层装填火药、黄土,中间塞棉花固定,外置导火绳,点火全靠一盒火柴,简陋却极具杀伤力。

八人收拾妥当,出门打了两台出租车,直奔金盛麻将馆。快到目的地百米处,尹大果连忙叮嘱司机,不要停在正门,停在斜对面二十多米的路边,低调落脚,避免提前暴露。

两台车先后停稳,众人下车后将所有枪械、土炸弹悉数揣进怀里,压低身形直奔麻将馆大门。门口看场的小弟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哥们,今天不营业,想打牌明天再来吧。”

尹大果抬眼快速扫过店内,一眼看清大厅沙发坐着近十人,厨房、卫生间还各藏着一人,全员戒备、暗藏人手。他压根不理会门口小弟的阻拦,无视对方的喊话,抬脚就往店内硬闯。

门口小弟察觉气氛不对,伸手想要拦人,刚出声阻拦,尹大果身后的七名兄弟便紧随其后,全部冲进店内。

踏入大厅中央,尹大果直接掏出双管猎,锁定人群中最显眼的宋海杰。宋海杰时年五十一岁,鬓角发白、满脸褶皱,在一众年轻人里格外突出,一眼就能认出是领头人。两人相距四五米,寻常江湖对峙大多打肩膀、胸口、四肢留教训,可尹大果出手极度狠辣,枪口直接对准宋海杰面门,没有丝毫留手!

“哐当”一声枪响骤然炸响!宋海杰本能低头躲闪,堪堪躲过致命一击,子弹擦着他的后脑、后背扫过,瞬间撕开皮肉,鲜血瞬间浸透衣物。宋海杰躲闪不及,重重扑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紧随其后,尹大果手下一众兄弟齐齐开火,老洋炮、双管猎轮番轰击,不分目标、无差别压制,彻底掌控全场局势。

一轮扫射过后,宋海杰后背、后脑、肩膀尽数负伤,鲜血直流,在地上疼得翻滚哀嚎。他的头号小弟小涛子刚想上前抄家伙反击,就被一枪打掉一块皮肉,手臂重创,当场丧失所有战斗力。

其余小弟彻底慌了神,厨房值守的直接跳窗逃窜,卫生间躲着的小弟也顺着小窗户翻窗跑路,短短片刻,宋海杰一方人马尽数溃散,无人敢再战。

虽说宋海杰手下人手精良、装备顶尖,手握制式五连子,可全程被突袭压制,压根没有半点还手机会。更关键的是,宋海杰成名多年,手下小弟常年混吃混喝、安逸度日,多年没经历过硬仗,实战经验匮乏、心态极差。反观尹大果一行人,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亡命徒,即便武器简陋、做工粗糙,却凭借不要命的打法,彻底碾压对手。

尹大果扫视全场,己方无一重伤,对方倒的倒、跑的跑,彻底掌控局面。他大步走到倒地哀嚎的宋海杰身前,冷声发问:“你就是宋海杰?”

宋海杰捂着流血的脑袋,强忍剧痛怒喝:“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尹大果眼神凶狠,语气张狂:“我姓尹,名大果,延庆人!今天我来找你,没别的意思,就是要踩着你上位!你是四九城老牌大哥,干翻你,我尹大果的名号才能在北京立起来!今天我必须废了你!”

他觉得方才的打击不够解气、不够立威,再次举起双管猎,对准宋海杰的大腿,沉声说道:“老哥,对不住了!”

又是一声枪响轰然响起!这把土制猎枪虽不如五连子威力霸道,却也极具杀伤力,直接在宋海杰腿上轰出一个血坑,血肉模糊。宋海杰剧痛攻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疼得昏死过去。

解决完宋海杰,尹大果立刻吩咐手下:“把他们所有的五连子全部收走!”

众人搜缴战利品,发现宋海杰后腰还别着一把东风三,一并缴获。尹大果掂量着制式枪械,满心欢喜,直接别在自己后腰,将对方八把精良五连子全部收归己用,随后带着一众兄弟从容撤离。

行事极为讲究的是,撤离途中,尹大果主动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喂,120,金盛麻将馆发生打斗,有人重伤濒死,赶紧派车过来救人!”

挂断急救电话,他又拨通了同事李园的电话。

“喂,园哥,我尹大果。”

“大果?这都几点了,你跑哪去了?店里上客人了,赶紧回来上班!”

“你别多问,跟你没关系。把咱们老板江哥的电话发给我,我急用。”

“行,我马上发给你。”

很快,江哥的联系方式发送过来。尹大果坐在出租车上,直接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喂,江哥,我大果。”

“大果,有事吗?”

“江哥,我在外边闯了大祸,以后不回去上班了。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宋海杰给废了,他的腿被我打伤了。”

“什么?宋海杰?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别的原因。当初你跟我说,在北京想混出名堂,就挑有名号的大哥磕、踩着人上位。我照做了,现在我名号算是打出去了,但必须躲风头。宋海杰那边肯定会报警找人,延庆我回不去,北京我还要立足。江哥,我现在身无分文,你拿点钱给我躲灾。”

“大果,这事可不是我让你干的,你自己闯的祸,凭什么让我出钱?”

“这钱你必须拿!我落难的时候你不帮我,我记你一辈子!宋海杰我敢打,你我照样敢动!”

“大果,咱们共事一场,没必要这么逼我,你自己闯的祸别牵连我!”

“少废话!我不多要,三十万,你立刻给我备好。钱到位,这事跟你毫无瓜葛,以后你有难处我必鼎力相助。你要是见死不救,我立马去你家找你,先把你办了!你家地址我一清二楚,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霸道又狠绝,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雨虹夜总会的江哥和宋海杰只是点头之交,并无深交,接到电话后满心忐忑,拿不准尹大果是虚张声势敲诈,还是真的重创了宋海杰。为了核实真假,他立刻拨通了宋海杰一位好友的电话。

“喂,老哥,我是雨虹夜宗会的小江,我刚听说海杰二哥被人打了,不知道真假,特意问问你。”

“被人打了?不可能吧!谁有胆子动咱们北城的海杰二哥?”

“老哥,你帮忙核实一下,完事告诉我一声。”

“行,你等我回信。”

短短五分钟,对方电话回拨过来,语气震惊:“老弟,是真的!海杰二哥头皮、后背全是血,伤势极重,身边六七个兄弟全被放倒。这帮人手太黑、下手太狠,纯属不要命的打法!我现在立马赶去医院那边。”

“好,哥,我知道了。”

老江啪嚓的一撂下,没有五分钟,这大哥把电话给回过来了,老江啪的一接:“喂,老弟呀,真给打了,那海杰二哥脑瓜皮上全是西瓜汁儿,后背都给崩了,你包括旁边那个兄弟,给打倒六七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帮b,太狠实了,那真崩啊,我这告诉你一声,我这边得赶紧过去一趟。”

“那行,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啪嚓的一撂下,老江这回是彻底信了,心里暗骂尹大果这帮人太过凶狠。宋海杰这么大的四九城老牌大哥,说动就动,简直是毫无顾忌、不长脑子!

老江坐在家里满心犹豫,惴惴不安,没过去五分钟,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砰砰敲门声:“江哥,江哥!”

他媳妇听见动静,紧张地问道:“老公,谁呀?”

“你别吱声,赶紧上里屋躲着去!”老江连忙低声叮嘱。他心里清楚,尹大炮这帮人凶悍至极、毫无底线,自己媳妇年轻漂亮,万一这帮人兽性发作,根本没人能招架得住。

老江凑到猫眼往外一瞅,瞬间头皮发麻。尹大果双眼通红放光,满脸凶戾之气,浑身透着狠劲,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虎视眈眈的兄弟,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他硬着头皮啪嚓一下打开房门,眼前的尹大炮蛮横霸道、气场慑人,一脸凶相,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仿佛什么出格的事都能干出来。老江看着他,如同撞见了索命的瘟神,心里直发慌。

老江强装镇定:“大果呀,过来了?”

“我过来了,哥,把钱给我拿来吧。”尹大果语气直白霸道,没有半分客套。

“大果呀,不是大哥小气舍不得给你拿,只是你这次办的事,属实有点太出格、太莽撞了……”

“哥呀,你不用多说别的,这事你也不用管。我把宋海杰打了,这事肯定闹大了,我必须躲出去避避风头。但从今往后,我尹大果在北城的名头必定能立起来。日后你江哥但凡有难处,旁人不管你,我绝对第一个挺身帮忙!大哥,你赶紧把钱给我,别让我再多说废话!”

老江心里明镜似的,眼前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亡命横人,真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没必要跟这种狠人硬碰硬,花钱消灾、破财免灾是唯一的办法。

他思来想去,转身走向家里的保险柜,啪嚓一声打开柜门,准备拿出说好的三十万。刚上手数钱,一旁的尹大果眼神毒辣,一眼就扫清了数额,冷冷开口:“你这里面不止三十个,最少得有三十七八个吧?”

老江心头一紧,只能敷衍:“也没多少。”

“把里面的钱全都给我,大哥,一分都别留。”尹大果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不是,老弟!咱们说好的三十万,你多少给哥留点,你这也太贪了!”老江又急又无奈。

“大哥,我现在是走投无路、难处缠身,还差这十万八万的吗?你别逼我,难不成还要我把楼下兄弟都喊上来,亲自跟你聊聊?”尹大果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老江彻底怂了,连忙妥协:“行!都给你,都给你!”

整整三十八万现金,被两人分装成两个兜子。尹大炮拎着钱走到门口,回头看向老江,语气缓和了几分:“大哥,多谢老弟成全,咱们来日方长,以后你且看我怎么做人做事。”

说完带人转身离去,房门啪嚓一声关上。此时的老江心跳狂飙、浑身发软,彻底被吓破了胆。他常年经商,从没遇过这种不要命的狠角色,送走这尊瘟神后,足足缓了半个多小时,心神才慢慢平复下来。

另一边,尹大果一行人下楼后,并没有走远,直接打了两台出租车,在北城就近租了一套房子藏匿起来。这人看似莽撞拼命,实则粗中有细、颇有城府。安顿下来后,他立刻召集所有兄弟,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尹大果神色严肃,沉声吩咐:“你们都给我听仔细了!宋海杰被咱们重伤,这事已经彻底闹大,整个北京官方大概率都会出动搜查,咱们随时可能被抓。接下来所有人全部听我号令,严禁私自外出!不管什么事,必须先向我报备,我同意了才能行动,谁敢私自乱跑,后果自负!”

一众兄弟没人敢反驳,全都乖乖听从安排。随后,尹大果直接遣散了雨虹夜宗会大部分兼职兄弟,这些人大多只是来混工资当保安的,根本没法上阵拼杀。他只留下了跟着自己从延庆出来、能打敢拼的十二三个核心骨干,其余人全部遣返回延庆、自寻出路,一概不再管束。

他带着十二三个心腹兄弟躲在出租屋蛰伏避风头,随后单独叫来兄弟大亮:“亮子,我给你拿十万块,你出去一趟。”

“哥,让我去找啥?”

“去找五连子!想尽一切办法,多置办一批新家伙,之前那些老旧土枪全部扔掉、一概不用。”

接到命令,大亮立刻外出采购装备。尹大果则带着一众兄弟躲在出租屋内,吃喝不愁、安心蛰伏,静待局势变化。

与此同时,宋海杰被打一事,短短三四天就传遍了整个四九城,传播速度极快。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哈僧,他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大哥杜崽儿。

“喂,大哥,你听说了吗?海杰二哥让人给打了!”

“什么?海杰让人打了?谁这么大胆子!”杜崽儿满脸震惊。

“目前还不清楚对方底细,就是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生瓜蛋子,下手特别黑,把海杰二哥打得重伤,身边的小涛子一众兄弟也全都被打伤了。”

“那咱们赶紧过去看看,人现在在哪?”

“在北城医院住着呢!”

“行,你赶紧收拾一下,咱俩马上过去。”

很快,杜崽儿带着哈僧赶到北城医院,还特意带了两万块钱探望。走进病房,只见宋海杰刚做完手术,虚弱地躺在床上,满脸憔悴。

杜崽儿上前问道:“二哥,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别提了,妈的,都怪我太大意了!那帮兔崽子下手太狠,上来就往脸上招呼,我半点防备都没有,手下兄弟也全都被放倒,这亏吃得我太憋屈了!”宋海杰满心憋屈、怒火难平。

杜崽儿嘴上说得义正辞严,心里却毫无真心,江湖场上的客套话罢了。他当场放话:“二哥你放心!在四九城的地界上,敢动你,绝对不好使!哈僧!”

“哥!”哈僧立刻应声。

“赶紧通知底下所有兄弟,全力搜捕这伙人!抓到之后,直接把他俩腿掐折!谁敢在京城动我二哥,必须付出代价,拼死也得把人抓出来!”

这番话说得宋海杰心里格外舒坦,只当杜崽儿真心为自己出头。可等两人一走,没人真心愿意蹚这趟浑水。所有人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是一帮不要命的亡命徒,下手凶狠不留情,谁都不想白白惹祸上身。

杜崽儿知晓后,整个南城江湖圈瞬间传遍消息,紧接着东城、西城尽数得知。肖娜、宋建友、边作军、邹庆等一众四九城老牌江湖大哥,纷纷赶到医院探望,一时间满城皆知。

所有人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全都拍着胸脯表态:“这小子太猖狂了!敢在京城撒野、欺负二哥,必须把人抓到、彻底废掉,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清一色的场面话、客套话,没人真正付诸行动。众人探望结束散去后,肖娜特意给远在天津的加代打去了一通电话。此时的加代正在天津大邱庄,陪着禹作敏大哥吃喝玩乐,日子清闲,本打算多待几日再回北京。

电话接通,加代笑着开口:“喂,娜哥,怎么了?”

“小代,你这出去一趟,都快忘了老家了?天津那边就这么好玩?”

“娜哥,这边氛围是真不错!有机会我带你过来,给你引荐一下禹作敏老哥,这人绝对讲究、够义气!”

“行,有机会我一定过去。对了代弟,你打算哪天回北京?”

“没啥急事,我寻思多待两天再回去。”

一旁的禹作敏也笑着挽留:“代弟,必须多待几天,好好陪我喝几杯!”

加代心思敏锐,察觉不对劲,随即问道:“哥,你是不是有啥事要跟我说?”

肖娜这才缓缓开口:“没啥大事,就是宋海杰,你海杰二哥,让人给打了。”

“让人打了?谁干的?”加代瞬间收敛笑意。

“一群无名小辈、生瓜蛋子,下手极其凶狠,摆明了是想踩着海杰二哥上位。那一枪直奔脑袋,还好海杰反应快躲过去了,不然直接就没命了,腿也差点被打断。”

“这么嚣张?人抓到了吗?”

“跑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只知道对方姓尹,叫尹大炮,延庆人,目前杳无音信。”

“行,我知道了。不行我这两天就回北京一趟。”

肖娜连忙劝阻:“代弟,哥跟你说句实话,你跟宋海杰的交情本就一般,没到两肋插刀的地步,这事我劝你能不管就别管,没必要特意出头。”

“我明白哥的意思,我先回去再说。”

电话啪嚓挂断。四九城混迹江湖的人三六九等、各有私心,大多趋利避害、虚情假意,也正因如此,才更衬得加代性情仁义、重情重义、一身风骨。

加代脸色骤变,心思凝重,一旁的禹作敏一眼就看出他心绪不宁,开口问道:“代弟,怎么了?出啥事了?”

“老哥,一点家里的小事,不碍事。我明天一早就回北京了。”

“真没事?有难处你尽管说,在天津地界,啥麻烦我都能给你平了。”禹作敏仗义说道。

“真不用麻烦老哥,就是一点小事。”

话已至此,禹作敏也不再强行挽留。当晚众人把酒言欢、尽兴畅饮,次日清晨,加代带着马三、丁健两人,一早动身返回北京。

京津两地相距不远,中午时分,三人便抵达北城医院。此前一众老牌江湖大哥早已探望完毕,宋建友、边作军等人此刻还在病房内。

加代进门后礼数周全,主动上前握手打招呼:“友哥,边哥。”

寒暄过后,加代看向病床上的宋海杰:“二哥,现在感觉怎么样?”

“别提了,这次亏吃的太憋屈,心里太闹心了。”宋海杰满脸懊恼。

“行凶的人还没抓到吗?”

“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知道是延庆过来的一帮兔崽子,胆子极大、下手极狠。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必须把人找出来!”

加代低头看去,宋海杰后脑、额头、双腿全都缠着纱布,伤势肉眼可见的严重,看着触目惊心。

边作军、宋建友等人再度附和放话:“必须抓到他!二哥你放心,在北京地界,我们掘地三尺也把人找出来,抓到直接废掉!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咱们的人!”

一众老痞子纷纷表态,场面声势浩大。加代见状,也不得不顺势表态:“边哥、各位老哥,既然大家都想了结这事,那我也搭把手。我回头也派兄弟搜捕,谁先找到线索,第一时间互通消息,咱们所有人一起出面收拾他!”

“没问题!就按代弟说的来!”宋建友众人纷纷附和。

加代转头看向宋海杰:“二哥,你安心养伤,放宽心。只要他还在北京,我必定把他揪出来,这事我们所有人帮你摆平。”

说完,加代带着马三、丁健走出病房。刚出门,丁健便疑惑问道:“代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帮老江湖不是个个喊着要出头、要平事吗?那咱们就带着他们一起找、一起办,谁都别想置身事外。”加代淡淡开口。

马三心思通透,瞬间领会意图,笑着说道:“哥,我懂了,这办法可行!”

“先回去。”

加代心里早已盘算清楚:这帮人平日里个个嚣张逞强,遇事只会空喊口号、耍嘴皮子,今天正好借着这事,挨个敲打、拿捏一番,好好治治他们的虚浮毛病。

回到住处,加代第一时间拨通了小八戒邓金锁的电话。

“喂,八戒,海杰二哥被打的事,你知道吧?”

“早就听说了哥!这帮延庆过来的人是纯纯生瓜蛋子,胆子极大,摆明了要踩着咱们四九城老牌大哥上位,到处搅局。”

“那你有没有他们的线索?知不知道尹大果藏在哪?”

“我底下兄弟多方打听,查到这帮人之前在雨虹夜宗会做内保、看场子。我认识夜场老板,特意问过,对方也不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现在也在到处找人。”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加代当晚安心休整。次日中午不到十二点,他不带多余人手,只带着马三、丁健二人,直奔雨虹夜宗会。

此时夜场刚刚开门,经理李园还没到岗。服务员见三人进门,连忙上前劝阻:“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正式营业,要玩的话您晚点再来吧。”

“你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就说加代来了,让他立刻过来。”加代语气平静却气场十足。

说完他找了个凳子落座,马三、丁健静静立在一旁。服务员听闻“加代”二字,瞬间心头一震,这可是四九城如雷贯耳的人物,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喂,老板,店里来了几位客人,说是加代,让您马上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老板瞬间一惊:“什么?加代?我马上到!”

在北京开夜场的,没人没听过加代的名号。不到半个小时,老板带着李园匆匆赶回店里,快步走到加代面前。

“代哥,我是这儿的老板。”

“坐吧。”加代淡淡抬手。

老板这才敢落座,全程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加代开门见山:“兄弟,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既然听过我的名头,就该清楚我的为人和实力。我问你,你店里之前那个叫尹大果的员工,现在藏在哪?”

“代哥,我是真不知道!之前边作军、宋建友他们也都打电话来问过,我半点线索都没有。”老板连忙如实回答。

“我知道你不知情,也不为难你。但我要你帮我一个忙,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尹大果给我诱出来,剩下的事不用你插手。”

老板面露难色:“代哥,我怕……我怕他事后报复我。”

“你担心的我都懂。你只需帮我把人引出来,我保证,从今往后,尹大果没有半点能力、半点机会报复你。你信我加代,就办这件事。”加代语气笃定,气场沉稳。

老板思索片刻,咬牙答应:“行代哥,我试试!”

“我等你消息。”

说完,加代带着马三、丁健转身离去。老板心里清楚,能让加代出面担保,整个四九城没人再敢动自己,这是天大的靠山。

当天傍晚六点多,老板主动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代哥,白天咱们见过。”

“我知道,说吧。”

“我刚联系尹大果了,想把他诱出来,但是这小子太贼了,当场就识破我是在套路他。”

“这小子倒是挺聪明、挺谨慎。”加代淡淡说道。

“代哥,我这边……”

“你直接给他传话。他不是一心想踩着老牌大哥上位、在北京立棍吗?你告诉他,想出名、想立威,不用找别人,直接来踩我加代。能把我磕倒,他就能彻底在四九城站起来。另外,把我的手机号发给他,让他随时联系我,想定点、想单挑,我全程奉陪。”

“这……代哥,这不太好吧?”老板满心顾虑。

“你放心,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只管传话就行。”

“行,那我再试试。”

电话挂断,江湖闯荡,该隐忍时隐忍,该张狂时必须张狂,加代此举,就是要正面硬刚、彻底拿捏尹大果。

老板随后再次拨通尹大果的电话,如实传话:“大果,加代特意让我给你带话,你不是想在北京闯出名号、踩着人上位吗?他说你有本事就去磕他,把他放倒,你直接就能在四九城立起来。”

尹大果语气警惕:“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帮人传话,具体的我也不懂。他还把私人电话留给你了,你要想对峙,直接联系他就行。”

“行,把电话发我。”

电话挂断,老板将加代的手机号发送过去。当晚,尹大果拿着号码纠结了一整晚,反复权衡利弊,终究没敢贸然拨号。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思索一夜的尹大果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彼时加代还在熟睡,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随手接起。

“喂,谁?”

“你是加代?”电话那头,尹大果的声音冷硬、带着桀骜。

“我是,你哪位?”

“我尹大果。”

加代语气平静,直击要害:“兄弟,宋海杰是你打的?”

“是我打的,怎么地?”尹大果毫不避讳,嚣张依旧。

“你主动打电话过来,想怎么解决?”

“外界都说你加代在四九城最横、最好使,是吧?”

“还行,怎么也比宋海杰好用点。你要是有本事把我撂倒,整个北京江湖,你就能彻底立棍、没人敢不服。怎么,敢不敢试试?”

“加代,你是真猖狂!你等着,我直接去找你!”尹大果怒声喝道。

“不用你找我。既然想硬碰硬,咱们定点对决。你在哪,咱们直接磕一场,输赢各凭本事。”

尹大果瞬间底气弱了半截,低声说道:“小代,我磕不过你。我听说你随便一招呼,就能召集几百号兄弟。”

“你怎么就知道磕不过我?”

“你人多势众,我这边就十几个兄弟。”

加代语气坦荡,给出承诺:“兄弟,我不占你半点便宜。真要对决,我顶多带十个人,绝不超数。你要是能把我和我这十个人放倒,我当众认你当大哥,承认你在北京的地位。”

此话一出,尹大果瞬间来了底气:“行!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我说的,绝不反悔。今晚九点,朝阳公园,咱们定点对决。是男人就准时过来,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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