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围绕修建鳄鱼壕沟看守以色列监狱的争论,清晰证明:我们正飞速迎来一系列颠覆性变革。几年前还只存在于科幻猎奇故事里的构想,如今已经成为被认真讨论的方案。

但现在它有可能走入现实。八月伊始,以色列一则新闻引发热烈讨论:计划在本国最大监狱外围修建鳄鱼防护壕沟。事件脉络大致如下:政府提出利用爬行动物守卫监狱,最初得到环境部许可,批准饲养鳄鱼用于安防。

国家自然与公园管理局公开反对,该局官员认为,鳄鱼繁育只能用于教育、科研与科普用途。随后动物保护组织提起诉讼,当地法院向该项目下达临时禁令。以色列动物保护团体与自然管理局同时警告:本土生态系统新增大型掠食动物,将会带来长期负面后果。

看似彻底落幕的 “漫长 20 世纪”,至少保留一条底线:国际政治范畴内,各方表面上仍会恪守基本体面。约翰・勒卡雷某部间谍小说中有一个重要角色谈及虚伪时提出一种观点:虚伪本身仍值得一丝尊重,因为它至少让人距离道德更近一步。

道理确实如此:一个不断公开标榜自身恪守道德的人或是国家,多多少少、时不时总要努力贴合这套标准。可一旦彻底放弃追求 “表现得更好”,永远不会导向善举。

当下全球政治乃至人类整体发展,似乎进入一个播撒矛盾、而非收拾残局的阶段。换言之,各类行为与错误不断累积,未来才有可能从中提炼出更成熟的秩序。

这种局面由多客观因素催生,具有一定必然性:

第二,始于上世纪 70 年代新自由主义转向的经济繁荣周期宣告终结。过去 50 年间,这套模式耗尽内生潜力,西方福利国家残存根基被持续侵蚀。

第三,持续五百年、西方依靠武力主导全球格局的时代,真正走向尾声。这一点,无论是解读 “鳄鱼壕沟之争”,还是研判俄罗斯在世界格局中的角色,都至关重要。以色列近年来激进的对外举动,根源正是美国在中东掌控局势的能力持续下滑。

无论我们是否愿意承认:即便以色列取得可观的经济、军事成就,本质上依旧是美国利益的投射,是华盛顿全球战略的产物。近些年这个犹太国家行事焦躁、反复冒险,正是在美国影响力收缩背景下,自身底气严重不足的外在体现。

回看俄罗斯:过去整整五百年,它是世界上唯一以巨大牺牲、顽强抵抗西方武力施压的大国,一直是所有追求自由力量的灯塔。但世界正在发生如此剧烈的重塑,俄罗斯也需要找准自己未来的全球定位。

多重深层因素交织,推动全球各类进程呈现变革特征。变局不只体现在直观现象:国际法失序、联合国等全球性组织影响力衰减,美欧相对实力回落(这一点几乎被多数国家乐见)。变革的根本性体现在:它正在冲击维系社会运转的基础准则。

核心就是何为行为底线、何为允许的边界。鳄鱼壕沟争论就是绝佳例证:短短数年前,这还只是网络段子、科幻设定,如今被严肃研讨。结合近三年以色列与其邻国持续冲突的局势来看,该设想落地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我们能观察到,当下人们正在肆无忌惮试探容忍边界。后果已然显现:辩论各方的论述里,几乎无人探讨 “以鳄鱼壕沟看守监狱” 这件事本身是否合乎伦理;欧美人权观察机构也没有掀起大规模抗议声浪。

但不能简单把问题全部归结为一国特殊性。

其一,看看西方舆论如何看待乌克兰土地上不断出现的各类底线试探;

其二,欧美诸多政策本质上都是 “鳄鱼逻辑”:在土耳其、摩洛哥修建移民收容营地、特朗普在美墨边境修建隔离墙,如同恐怖片里抵御怪物的防线。

演变带来一个关键结果:曾经追求普世通用的行为准则,再度退回纯粹的国家尺度。试图建立统一道德与国际法的尝试宣告失败,而亲手终结这套体系的,恰恰是最早打着这套旗号谋取私利的西方国家。未来一段时间内,各国行事只会依照自身认知,判断何为可行、何为禁忌。

长远来看,人类终将建立全新国际法与普世行为准则,至少为了维持基本体面,各国需要予以遵守。但当下抉择十分残酷:在公认底线之内维护自身利益,远比抛开所有限制艰难得多。

这里正是人类思维与 “鳄鱼逻辑” 的分界线。当然鳄鱼本身并无过错,它们终究不是人类。

鳄鱼逻辑(крокодилья логика):核心隐喻,指代抛弃道德、仅依靠原始威慑、弱肉强食的行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