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车停在锦江花园小区门口,红色的彩带在风中飘扬。
车门紧闭。
林若初坐在车里,嘴角带着笑,隔着车窗看向外面的人群。
伴娘团把江承安拦在三米外,伸手要红包。
江承安掏空了口袋,红包一个接一个地发出去。
最后一个伴娘让开了路。
他刚要上前,林若初摇下车窗,声音清脆:"承安,还有最后一个下车费。"
"多少?"
"18.8万。"
全场一片哗然。
江承安愣在原地,手里攥着婚戒盒,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群后面,顾菊花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叮"的一声,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响彻全场。
01
早上六点,江承安就醒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外面天还没亮透。
今天要去接新娘。
该准备的东西昨晚都检查过三遍,红包装了满满一袋子,婚戒放在西装内袋,车队七点半出发。
翻身下床,洗漱完推开门,客厅灯亮着。
母亲顾菊花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套新衣服。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顾菊花站起来,把衣服递过来,"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是一套深灰色西装,料子摸着挺厚实。
"妈,您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顾菊花帮着整理衣领,"今天是大日子,得穿得体面点。"
换上西装,顾菊花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江承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带林若初回家的场景。
那天也是周末,顾菊花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一堆菜回来。
林若初提着水果进门,甜甜地喊了声"阿姨好"。
顾菊花接过水果,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
林若初坐在沙发上,主动帮着摘菜,边摘边和顾菊花聊天。
"阿姨,您这房子采光真好。"
"是挺亮堂的,住了快三十年了。"
"承安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吗?"
"对,他爸走得早,就我们俩相依为命。"
林若初停下手里的活,眼眶红了:"阿姨您真不容易,一个人把承安养这么大。"
顾菊花拍拍她的手:"都过去了,现在日子好着呢。"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林若初不停地给顾菊花夹菜,说阿姨您做的菜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顾菊花被哄得合不拢嘴。
临走前,顾菊花拉着林若初的手说:"若初啊,以后常来玩。"
林若初点头答应,眼里满是真诚。
回去的路上,江承安问:"妈挺喜欢你的吧?"
林若初笑着说:"阿姨人很好,我也喜欢她。"
可今天早上,顾菊花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帮他整理着西装,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普通的事。
"妈,您怎么了?"
"没事。"顾菊花抬头看他,"今天高兴点,别让新娘子不开心。"
江承安觉得母亲这话有点怪,但没多想。
七点整,楼下传来喇叭声。
车队到了。
02
婚车开到锦江花园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江承安推开车门,伴娘团早就等在那儿。
五个姑娘穿着粉色礼服,手里拎着气球,挡在婚车前面。
"新郎官,想接新娘,先过我们这一关。"领头的伴娘笑着说。
江承安掏出红包,一人发了一个。
伴娘打开红包看了看,摇头:"不够不够,这点钱可不行。"
又掏出五个,加倍。
伴娘们这才让开一点。
江承安往前走了两步,又被拦住。
"新郎官,我们新娘有个问题要考考你。"
"什么问题?"
"新娘的生日是哪天?"
"农历八月十五。"
"新娘最喜欢吃什么?"
"糖醋排骨。"
"新娘身高多少?"
"一米六五。"
连答了十个问题,伴娘们终于让开了路。
江承安走到婚车旁边,车窗紧闭。
敲了敲玻璃,没反应。
再敲,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林若初坐在里面,妆容精致,头上戴着皇冠,婚纱的裙摆铺满了整个后座。
"若初,该下车了。"
"等等。"林若初声音很轻,"承安,还有最后一个下车费。"
江承安愣了一下:"下车费?刚才不是都给了吗?"
"那是给伴娘的,这个是给我的。"
林若初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伸出另一只手,比了个八。
周围顿时安静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江承安握着婚戒盒的手紧了紧:"若初,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彩礼8.8万,已经给过了。"
"彩礼是彩礼,下车费是下车费。"林若初靠在座位上,"你们家就我一个儿媳妇,18.8万不多吧?"
"可是……"
"可是什么?"林若初打断他,"你妈不是有三套房吗?拿出一套来卖了,不就有了?"
江承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三套房的事,是他无意中提起的。
那是两个月前,两人在外面吃饭,聊到以后住哪儿。
林若初问:"咱们结婚后住你妈那儿吗?"
"先住我妈那儿,等攒够钱再买房。"
"你妈就那一套房?"
"还有两套,都是拆迁分的,在老城区那边,租出去了。"
林若初当时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现在突然拿这个说事,江承安心里有点不舒服。
"若初,那两套房是我妈的,我不能……"
"不能什么?"林若初声音拔高了一点,"结婚了还分你的我的?你妈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伴娘团在旁边起哄:"就是就是,新郎官别小气嘛。"
江承安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18.8万,不是小数目。
他一个月工资一万二,存了三年才攒够8.8万的彩礼。
18.8万,得不吃不喝存一年多。
回头看向人群,母亲站在最后面。
顾菊花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承安想走过去问问母亲怎么办,顾菊花已经走过来了。
挤过人群,走到婚车旁边。
掏出手机。
"若初是吧?"顾菊花声音很平静,"报个账号。"
林若初愣了一下,随即报了一串数字。
顾菊花低头操作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叮。"
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林若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认到账,脸上露出笑容。
推开车门,伸手让江承安扶着下车。
03
林若初踩着高跟鞋站稳,挽住江承安的胳膊。
"谢谢妈。"声音甜得发腻。
顾菊花点点头,没说话。
江承安想说什么,顾菊花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想太多。"
转身往回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江承安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母亲退休工资一个月三千多,攒这些钱得多久?
林若初在旁边催促:"承安,该上车了,宾客都在酒店等着呢。"
"嗯。"
扶着林若初上车,关上门。
婚车缓缓启动,后面跟着一长串车队。
车里放着喜庆的音乐,林若初靠在座位上,拿着手机刷着什么。
江承安侧头看她,想问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多钱。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结婚了就是一家人,钱的事以后再说。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锦江大酒店。
宾客陆续到场,签到台前排起了长队。
江承安站在酒店门口迎客,林若初挽着他的手,笑容满面。
"承安,恭喜恭喜。"
"谢谢张哥。"
"新娘子真漂亮。"
"谢谢。"
一对接一对地打招呼,脸都笑僵了。
顾菊花站在旁边帮忙招呼客人,递烟递茶,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
司仪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念着台词。
"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音乐响起,江承安牵着林若初的手走上红毯。
两边站满了宾客,闪光灯此起彼伏。
走到舞台中央,司仪开始主持仪式。
交换戒指,拥抱,亲吻。
台下响起掌声。
"有请新郎父母上台。"
江承安回头看向台下,顾菊花慢慢走上来。
只有母亲一个人。
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因病去世,这些年都是母亲一个人撑着。
顾菊花走到他们身边,司仪把话筒递过来:"有请婆婆说几句。"
顾菊花接过话筒,看着台下的宾客,又看看身边的两个年轻人。
"今天很高兴,承安结婚了,我这心里头……"
说到一半停住了,眼眶有点红。
江承安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
顾菊花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我这心里头挺高兴的,以后他们小俩口要好好过日子,我这个当妈的也就放心了。"
顾菊花把话筒还给司仪,转身要下台。
林若初拉住她:"妈,您先别走,咱们一起照张相。"
三个人站在一起,摄影师按下快门。
婚礼仪式结束,宾客入座。
酒席开始。
04
时间倒回到两个月前。
那天是周六,顾菊花在家做饭。
林若初和江承安来吃午饭,还带了个闺蜜过来。
"阿姨,这是我闺蜜周晓曼。"林若初介绍道。
周晓曼笑着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好,都坐。"顾菊花擦擦手,"我去炒菜,你们先聊着。"
三个年轻人坐在客厅,江承安接了个电话,去阳台打。
林若初和周晓曼坐在沙发上,声音压得很低。
顾菊花在厨房炒菜,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盖过了客厅的说话声。
炒完最后一个菜,关火。
端着盘子往外走,经过客厅。
阳台的门半开着,江承安还在打电话。
林若初和周晓曼也走到阳台,站在靠窗的位置。
顾菊花正要喊她们吃饭,听到林若初的声音。
"三套房到手后,我和子墨一套,你拿一套,剩下一套卖了分钱。"
顾菊花手一抖,盘子差点掉地上。
稳住身子,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
周晓曼的声音传来:"你确定能拿到手?那老太太看着挺精的。"
"放心吧,我都摸清楚了,她就这一个儿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只要我对她好点,哄着她,房子早晚是我的。"
"那你和子墨……"
"等房子到手就复婚,现在先忍着。装也得装到拿到房产证。"
顾菊花靠在墙上,脑子里嗡嗡响。
子墨是谁?
复婚是什么意思?
林若初结过婚?
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厨房。
关上门,靠在灶台边,手撑着台面。
心跳得很快。
过了几分钟,平复下来。
推开门走出去,脸上挂着笑:"都别站着了,快来吃饭。"
林若初和周晓曼从阳台走回来,江承安也打完电话。
四个人坐下吃饭。
顾菊花不停地给林若初夹菜:"若初多吃点,别客气。"
"谢谢妈。"林若初笑得很甜。
那顿饭,顾菊花一口没吃进去。
吃完饭,三个年轻人走了。
顾菊花收拾碗筷,站在厨房洗碗。
水哗哗地流,手在水里泡着,思绪却飘得很远。
子墨,复婚,三套房。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晚上,顾菊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05
第二天一早,顾菊花出门了。
坐公交车到市中心,找了家私家侦探事务所。
门口挂着牌子:华诚调查公司。
推门进去,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顾菊花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林若初的。
"我想查个人。"
"查什么?"
"她的婚姻状况,还有她身边有没有叫子墨的人。"
中年男人接过照片看了看:"这事不难,给我一周时间。"
"多少钱?"
"五千块,先付一半定金。"
顾菊花掏出钱包,数出两千五,放在桌上。
"我姓顾,麻烦您了。"
"放心,我们公司做了十几年,信誉有保证。"
一周后,顾菊花接到电话。
"顾女士,资料查出来了,您过来一趟吧。"
又坐公交车到市中心。
中年男人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您看看。"
顾菊花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张打印的资料。
第一张照片,林若初和一个男人站在民政局门口。
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休闲装,搂着林若初的肩膀。
两个人手里拿着离婚证,对着镜头笑。
照片下面标注着时间:半年前。
第二张照片,林若初和那个男人坐在咖啡厅里。
两个人靠得很近,林若初的手搭在男人手上。
第三张照片,两个人从一栋公寓楼里走出来。
时间是凌晨两点。
顾菊花翻到资料页。
秦子墨,30岁,某证券公司职员。与林若初于半年前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后仍保持密切联系。
经调查,两人离婚原因疑似假离婚。离婚后仍频繁见面,且有经济往来。
调查人员曾跟踪拍摄到两人在咖啡厅讨论"等房产到手就复婚"的对话片段(已录音)。
顾菊花看完资料,手有点抖。
"这录音能给我吗?"
"可以,我们拷贝一份给您。"中年男人拿出U盘,插进电脑,操作了几下,"好了。"
把U盘递过来。
顾菊花接过U盘,又翻看了一遍照片。
"不客气,剩下的尾款……"
"我现在就转给您。"
掏出手机,转了两千五过去。
走出事务所,外面阳光刺眼。
顾菊花站在路边,握着那个牛皮纸袋,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在路边站了很久,最后坐上公交车回家。
到家已经下午三点。
坐在沙发上,把照片一张张摆在茶几上。
林若初和秦子墨的脸在照片里笑得那么开心。
想起那天在阳台听到的对话。
"等房子到手就复婚,现在先忍着。"
原来是这样。
顾菊花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三套房,是她和丈夫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拆迁分的。
丈夫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菊花,这房子以后留给承安,咱儿子老实,别让人骗了。"
当时她点头答应。
现在有人要骗走这些房子,还要骗走儿子。
不行。
顾菊花睁开眼睛,把照片收起来,放进抽屉最里面。
拿出手机,给江承安发了条消息:"承安,妈支持你和若初结婚,你们准备婚礼吧,妈全力配合。"
江承安很快回复:"谢谢妈,您真好。"
顾菊花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做饭。
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是动作慢了很多。
切菜的时候,刀差点切到手。
06
接下来的两个月,婚礼筹备紧锣密鼓。
林若初三天两头往顾菊花家跑,商量婚礼细节。
"妈,我觉得婚纱照应该去三亚拍。"
"行,你们喜欢就好。"
"妈,婚宴订锦江大酒店怎么样?那儿档次高。"
"好,听你的。"
"妈,喜糖要买进口的,国产的太普通。"
"嗯,你看着办。"
林若初每次提要求,顾菊花都答应得很爽快。
江承安觉得有点不对劲:"妈,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妈好着呢。"顾菊花笑着说,"你们结婚是大事,妈当然要全力支持。"
有一天,林若初和周晓曼又来了。
三个人坐在客厅,顾菊花端茶倒水。
林若初看着周围,突然开口:"妈,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您看,咱们结婚后肯定要住在一起,这房子是您名下的,要不然咱们婚前先过户给承安?"
顾菊花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过户?"
"对,反正以后也是承安的,不如早点办了,省得以后麻烦。"林若初说得很自然,"还有老城区那两套,也一起过户吧,免得以后手续繁琐。"
周晓曼在旁边附和:"对对对,早点办了省心。"
顾菊花放下茶杯,笑着说:"这主意不错。"
林若初眼睛一亮:"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办?"
"不着急,等婚礼办完再说。"顾菊花说,"现在筹备婚礼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房产局排队。"
"也是。"林若初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两个姑娘走后,顾菊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房子过户?
想得倒美。
晚上,江承安下班回来。
"妈,今天若初说要把房子过户给我,您真答应了?"
"答应了。"
"放心,妈有分寸。"顾菊花拍拍儿子的手,"过户的事等婚礼后再说,不着急。"
江承安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林若初隔三差五就提起过户的事。
"妈,咱们找个时间去公证处吧?"
"妈,我查了,过户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妈,要不然这周就去办?"
顾菊花每次都笑着说:"不急不急,等婚礼办完。"
林若初脸上笑着,心里急得不行。
和周晓曼打电话时抱怨:"这老太太怎么这么墨迹,说好的过户,拖到现在还没动静。"
"别急,等结完婚,房子跑不了。"周晓曼安慰她。
"也对,到时候我就是她儿媳妇了,房子还不是我说了算?"
两个人在电话里笑起来。
顾菊花站在卧室门口,把这段对话录了下来。
又一条证据。
婚期越来越近,林若初和周晓曼越来越兴奋。
两个人私下商量着拿到房子后怎么分配。
"若初,到时候你和子墨住哪套?"
"老城区那两套都是学区房,租金高,留着收租。这套大的,我和子墨住。"
"那我那一套呢?"
"你选老城区那套大一点的,小的卖了,钱咱俩分。"
"行,就这么定了。"
顾菊花把这些对话都录了下来,存在U盘里。
婚礼前一天,顾菊花去了趟银行。
把存款分成几份,转到不同账户。
又去了趟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一些问题。
律师说:"您这情况,保留好证据,婚姻可以认定为欺诈,财产不会有损失。"
顾菊花走出律师事务所,天色已晚。
路灯亮起来,照在地上。
明天就是婚礼。
该结束了。
07
婚宴进行到一半,宾客们吃得差不多了。
司仪拿着话筒:"接下来是敬酒环节,有请新郎新娘给各位来宾敬酒。"
江承安和林若初端着酒杯,从主桌开始,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张叔,谢谢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恭喜恭喜。"
"李阿姨,这杯敬您。"
敬到第五桌的时候,顾菊花突然站起来。
走到舞台上,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
司仪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宾客们也停下筷子,看向舞台。
顾菊花站在台上,环视了一圈。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承安的婚礼。"
顾菊花等掌声停下,继续说:"我有几句话想说,特别想感谢一个人。"
停顿了一下。
"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儿媳,林若初。"
林若初正端着酒杯,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宾客们也笑着鼓掌。
顾菊花看着台下的林若初,嘴角带着笑。
"感谢她让我看清了一些事。"
笑容淡了下去。
林若初脸上的笑容僵住。
顾菊花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举起来。
"感谢她让我明白,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全场安静下来。
林若初放下酒杯,脸色开始发白。
周晓曼坐在角落里,站了起来,想往外走。
被服务员挡住了。
顾菊花打开文件袋,慢慢地,一张一张地抽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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