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陆太太,您丈夫上周在我们会所消费了八十七万,这笔账您是刷卡还是支票?”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账单明细,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那笔天文数字——陆家的钱从来就不是我的钱。而是因为账单上赫然列着一条:“玫瑰套房·双人晚餐·定制礼物——备注:沈小姐生日。”
沈小姐。沈清禾。我大学四年的室友,也是陆衍舟追了整整三年都没追到的女人。
我平静地回了条消息:“找他本人结。”
对方秒回:“陆先生说,以后家里的日常开支都由您负责管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深处。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陆氏集团的写字楼高耸入云,陆衍舟此刻应该就在顶层的办公室里,搂着他的秘书,或者盘算着今晚用什么借口去见沈清禾。
我叫程念薇,嫁给陆衍舟三年了。
这个故事的开头,要从七年前说起。
七年前,我还是南城大学经管系的大一新生。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的那一刻,我见到了沈清禾。
她站在窗边打电话,阳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皮肤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挂掉电话后她冲我笑了笑,声音软糯:“你好呀,我叫沈清禾,金融系的。”
我当时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沈清禾不仅是系花,还是校花。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而她一个都看不上。她说她要找一个真正懂她的人,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男人。
陆衍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隔壁商学院的研究生,家里做房地产起家,在南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第一次见到沈清禾是在学校的迎新晚会上,他坐在前排,沈清禾上台表演钢琴独奏,一曲弹完,他站起来鼓掌鼓得最响。
从那之后,陆衍舟开始了长达三年的追求攻势。
每天早上七点,沈清禾的桌上都会出现一杯星巴克和一张手写卡片。中午必定有一束鲜花送到宿舍楼下,晚上则是各种高档餐厅的邀约短信。周末更夸张,他开着他那辆保时捷卡宴等在女生宿舍门口,后备箱装满了奢侈品购物袋。
沈清禾从不拒绝这些礼物,但也从不给他明确的答复。她总是笑着说:“陆学长,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还。”
陆衍舟听到这话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送得更勤了。
而我和另一个室友林小鹿,就成了这场追逐战里的背景板。
“念薇,帮我把这杯咖啡喝了呗,我不喜欢焦糖玛奇朵。”沈清禾把咖啡推到我面前,自己拿起手机刷朋友圈。
“念薇,陆学长送的这个包包我不太喜欢款式,你要不要?不要我就退了。”她随手把一个LV扔在我床上,像丢垃圾一样。
我那时候性格软,不懂得拒绝,总觉得大家住在一起,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况且沈清禾平时对我也不错,偶尔请我吃饭逛街,嘴上说着“我们是最好的姐妹”。
直到大三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所谓“好姐妹”的真面目。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正在图书馆复习期末考试,突然接到沈清禾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念薇,你快来救我!我在‘夜色’酒吧,有人一直缠着我!”
我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往外跑。打车到酒吧的时候,看到沈清禾被两个男人围在角落里,其中一个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手不安分地想往她身上摸。
我冲上去挡在她前面,大声说:“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那两个男人看了我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沈清禾扑过来抱住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念薇,吓死我了,还好有你……”
我安慰了她半天,正准备带她离开,陆衍舟突然出现了。
他西装革履地从二楼包厢下来,看到沈清禾满脸泪痕的样子,脸色立刻变了:“清禾,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清禾哭着扑进他怀里,说有几个流氓骚扰她,是我救了她。陆衍舟搂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轻声细语地哄了半天。
而我,就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空气。
“谢谢你照顾清禾。”陆衍舟终于看向我,语气礼貌而疏离,“我送你回去吧。”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他没再坚持,搂着沈清禾上了他那辆保时捷,扬风而去。
我一个人站在酒吧门口的寒风里,等了二十分钟才打到车。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一点,室友们都睡了,只有沈清禾的床空着。
那一夜她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沈清禾红光满面地推开宿舍门,手里拎着陆衍舟买的早餐。她把一份皮蛋瘦肉粥放在我桌上,笑嘻嘻地说:“念薇,昨晚谢谢你啊。陆学长说要请你吃饭表示感谢,你赏个脸呗?”
我看着那份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那顿饭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吃的。陆衍舟订了个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沈清禾爱吃的。席间他不停地给沈清禾夹菜、倒饮料,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她。
我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面前的三文鱼寿司,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
“念薇,你也多吃点。”沈清禾难得给我夹了一块天妇罗,“对了,你不是说你妈最近身体不好吗?要不要请假回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件事。我妈确实前段时间查出有高血压,我一直放心不下。
“嗯,我打算这周末回去一趟。”
“那你路上小心。”沈清禾说完,又转头跟陆衍舟聊起了别的话题。
吃完饭,陆衍舟开车送我们回学校。路过校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车,指着路边一家奶茶店说:“清禾,你不是最喜欢喝他们家的杨枝甘露吗?我去给你买。”
沈清禾甜甜一笑:“谢谢陆学长。”
他下车后,车厢里只剩下我和沈清禾两个人。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摆弄着手机,忽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念薇,你觉得陆学长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你觉得他这个人靠谱吗?”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挺好的啊,对你又好又有钱,长得也不赖。”我实话实说。
沈清禾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之后的日子,一切照旧。陆衍舟继续他的追求攻势,沈清禾继续若即若离地吊着他。而我,继续扮演着那个随叫随到的“好姐妹”。
直到大四毕业前夕,一切都变了。
那天下午,我刚做完毕业论文答辩,心情不错地往宿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沈清禾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我听到了几句。
“……我跟你说,陆衍舟就是个冤大头,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他有病吧,以为送几个包就能追到我?……我男朋友下周就来接我了,到时候看他那副嘴脸一定很好笑……”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她有男朋友。这三年来,她一直有男朋友。
可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陆衍舟。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收着他送的礼物、吃着他请的饭、享受着他所有的殷勤和讨好,然后背地里嘲笑他是个傻瓜。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推门进了宿舍。
沈清禾看到我,迅速挂断电话,脸上堆起笑容:“念薇,答辩过了吗?”
“过了。”我把书包放下,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一周后,陆衍舟在校门口堵住了沈清禾。
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单膝跪地,当着来来往往几百号学生的面,大声说:“清禾,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周围的学生们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答应他”。
沈清禾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陆衍舟,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最后咬了咬嘴唇,说:“陆学长,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全场安静了。
陆衍舟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不敢置信。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你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一直都有的。”沈清禾往后退了一步,“他在国外读书,我们异地恋三年了。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难过。”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陆衍舟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把玫瑰花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操场上散步,遇到了陆衍舟。
他坐在看台的台阶上,身边放着一堆啤酒罐,整个人颓废得像丢了魂。看到我,他苦笑了一下:“程念薇,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他旁边坐下,拿了一罐啤酒打开。
“三年。”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整整三年,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她总会看到我的好。结果呢?她一直在耍我。”
“她可能也有自己的苦衷……”我试图替沈清禾辩解,但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心里清楚,那不是苦衷,那是纯粹的玩弄。
“你不用替她说话。”陆衍舟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血丝,“程念薇,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三年来,你对清禾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她半夜打电话叫你出去,你就真的去了;她不想喝的咖啡你帮她喝,她不想要的包你帮她收。你比她善良一百倍。”
我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喝着啤酒,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追的是你,会不会不一样。”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知道,这不是真心话。他只是受伤了,需要一个慰藉,而我恰好出现在他面前而已。
“你喝多了。”我站起身,“早点回去休息吧。”
“程念薇。”他叫住我,“如果我娶你,你会嫁给我吗?”
我愣住了。
那天晚上的对话,我以为只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没想到一个月后,陆衍舟真的提着一堆礼品,登门拜访了我父母。
“叔叔阿姨,我是真心喜欢念薇,想跟她结婚。”他西装革履地坐在我家客厅里,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
我爸妈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搞得措手不及。他们知道陆家的家境,也知道陆衍舟这个人——毕竟在南城,陆氏集团的名号还是响当当的。
“念薇,你觉得呢?”我妈把我拉到厨房,小声问我。
我看着客厅里正跟我爸聊天的陆衍舟,心里乱成一团。理智告诉我,这个人不爱我,他只是退而求其次。可是情感上,我又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他在操场上说的那些话。
也许……时间久了,他会爱上我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最终,我还是点了头。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办得很盛大。陆家包下了南城最贵的酒店,摆了八十桌酒席,光是布置现场就花了上百万。
沈清禾没有来参加婚礼。她给我发了条微信,说祝我幸福,然后就把我拉黑了。
婚后的第一个月,陆衍舟对我还算客气。他会按时回家吃饭,偶尔陪我看看电视,周末带我出去逛街。虽然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一对正常的夫妻。
但这种假象很快就被打破了。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喝水,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陆衍舟在里面打电话。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清禾,我知道你不方便接电话,但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男朋友知道你回国了吗?……我们见一面好不好?就一面……”
我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原来他们还在联系。原来他从来没有放下过她。
我悄悄退回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从那之后,陆衍舟越来越过分。他开始频繁地晚归,有时甚至整夜不回家。每次我问起,他都说是公司应酬,但我知道他在撒谎——因为他身上的香水味,跟沈清禾以前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有一次,我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发票,是一家珠宝店的。上面写着购买了一条钻石项链,价值二十万。
那条项链,从来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开始偷偷查他的手机。趁他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他跟沈清禾的聊天记录。内容暧昧至极,什么“我好想你”“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放手”。
而沈清禾的回复永远是模棱两可的:“衍舟,你已经结婚了,我们不能这样。”“你别这样,我会愧疚的。”
她明明可以彻底拒绝他,但她没有。她享受着这种被两个男人追捧的感觉,就像三年前一样。
我终于明白,我在这场婚姻里扮演的角色是什么——一个备胎。一个陆衍舟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一个用来填补他空虚的工具。
可是我能怎么办?离婚吗?我爸妈好不容易盼着我嫁了个有钱人家,如果现在离婚,他们会怎么想?亲戚朋友会怎么看?更何况,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离了婚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只能忍。
忍着看他每天对着手机傻笑,忍着听他编造各种拙劣的谎言,忍着接受他施舍般的冷淡和疏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今天。
我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看着那条催债短信,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八十七万。他为一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女人花八十七万眉头都不皱一下,却让我来买单。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
“哥,是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哥程远洲的声音带着警惕:“念薇,你多久没给我打过电话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但声音里的颤抖骗不了人。
“少来这套。”程远洲的语气沉下来,“是不是陆衍舟又欺负你了?”
我没说话,默认了。
程远洲是我亲哥,比我大五岁,在邻市开了一家小型建筑公司。当年我结婚的时候,他就反对过,说陆衍舟这人靠不住,让我再考虑考虑。但那时候我一意孤行,觉得就算他不爱我,至少能给我一个安稳的生活。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笑。
“哥,我想问你借点钱。”我咬着嘴唇,终于说出了口。
“多少?”
“五十万。”
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五十万对于程远洲来说不是小数目,他的公司刚起步,资金本来就紧张。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先问用途。
“我想报个培训班,学点东西,顺便……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没有隐瞒,如实说了我的想法。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与其在家里当一个任人宰割的摆设,不如趁早为自己打算。我没有工作经历,大学学的专业也荒废了,要想重新进入社会,必须先提升自己。
“行,我给你转。”程远洲答得很干脆,“不过念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吧。哥养得起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眼眶有点热,但我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银行转账通知,五十万到账了。程远洲还多转了五万,备注里写着:“别省着,对自己好点。”
我握着手机,心里又酸又暖。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悄悄行动。白天陆衍舟去公司后,我就出门去上培训课。我报了一个会计资格证的培训班,想着以后找工作也好有个敲门砖。晚上他回来之前,我再赶回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两周。
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我提前下课回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陆衍舟的车。
他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陆衍舟,另一个是个女人,长发披肩,侧脸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沈清禾。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们约会在小区门口?陆衍舟是有多大胆,或者说有多不在乎我,才会做出这种事?
我下意识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看着他们的互动。沈清禾不知道说了什么,陆衍舟笑得眉眼弯弯,那种笑容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他们聊了大概十几分钟,沈清禾下了车,朝不远处的一辆白色宝马走去。临上车前,她还回头冲陆衍舟挥了挥手,笑得风情万种。
等她走后,陆衍舟才发动车子驶进小区。
我在外面站了足足五分钟,才平复好情绪,慢慢走回家。
进门的时候,陆衍舟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茶几上放着外卖盒子。看到我回来,他随口问了句:“去哪了?”
“逛了逛商场。”我把包放在玄关,换鞋进屋。
“哦。”他没再多问,继续看他的财经新闻。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余光瞥见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消息提示音接连响了好几声。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
是沈清禾发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改天请你吃饭。”
“对了,你上次说想看的那部电影上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衍舟,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当年是我太年轻,不懂珍惜。如果……”
后面的话被折叠了,我看不到。
我的手紧紧攥着水杯,指节泛白。她想说什么?想说她后悔了?想重新把他抢回去?
陆衍舟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飞快地把手机拿起来,锁了屏。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心虚,但很快就变成了不耐烦:“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转身往楼上走。
“程念薇。”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下周我妈要来住几天,你准备一下。”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公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陆衍舟的妈妈,也就是我婆婆方慧芝,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从我嫁进陆家的第一天起,她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在她眼里,我就是个高攀了他们家的穷丫头,配不上她儿子。
“住多久?”我问。
“不一定,看她心情。”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上楼去了。
方慧芝来的那天,是个周六。
一大早,陆衍舟就去机场接人了。我在家里忙活了一上午,把客房收拾干净,又准备了一桌子菜。虽然知道不管我做得多好,都讨不到她一句好话,但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十一点多,门开了。
陆衍舟先进来,身后跟着方慧芝。她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翡翠镯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看到我,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撇了撇嘴:“怎么又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你这样怎么给我们陆家传宗接代?”
开场白就是催生。
我忍住心里的不适,笑着迎上去:“妈,您来了,快进来坐。我做了您爱吃的清蒸鲈鱼。”
“嗯。”她哼了一声,换了鞋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客厅,“这窗帘怎么还没换?我不是说了要换成米色的吗?这个颜色太暗了,显得整个屋子都没档次。”
“好的,我明天就去换。”我点头应着,转身去厨房端菜。
吃饭的时候,方慧芝一边吃一边挑刺。嫌鱼蒸老了,嫌汤太咸了,嫌青菜炒得太生了。总之每一道菜她都能找出毛病来。
陆衍舟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只顾低头吃饭。
“衍舟,你倒是说句话啊。”方慧芝不满地看了儿子一眼,“你看看你老婆,连个饭都做不好,以后怎么照顾你和孩子?”
“妈,我觉得还行。”陆衍舟敷衍地说了句。
“还行什么还行?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方慧芝放下筷子,看着我,“念薇啊,不是我说你,你嫁到我们陆家也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跟你爸就衍舟这么一个儿子,你总不能让我们陆家断了香火吧?”
“妈,我们会考虑的。”我低着头,声音很小。
“考虑考虑,你每次都这么说!”方慧芝的音量提高了八度,“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跟你说,现在不孕不育的医院很多的,早点治疗早点好。”
“妈!”陆衍舟终于开口制止,“您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了?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方慧芝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我,“念薇,你要是真不行,就别耽误我们家衍舟。外面想给我们衍舟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我攥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可我还是忍了下来。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没有说话的资格。陆衍舟不会帮我,他甚至可能巴不得他妈把我赶走,好给他和沈清禾腾位置。
那顿饭吃得我胃疼了一下午。
方慧芝住了三天,这三天对我来说简直是煎熬。她每天都要找茬,不是嫌我这里做得不好,就是嫌那里收拾得不干净。最过分的是第三天晚上,她居然当着我的面跟陆衍舟说:“要不你跟念薇离婚算了,妈认识一个朋友的女儿,条件比念薇好多了,人也长得漂亮。”
陆衍舟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含糊地说了句:“再说吧。”
再说吧。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方慧芝走后,我以为日子能消停几天。但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那天下午,我在整理书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陆衍舟要把陆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一个叫沈清禾的人。
我拿着那份协议,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照那家子公司的估值,至少值五千万。
五千万。他要把五千万送给那个女人。
而就在前一天,我跟他要三万块钱报个职业培训课程,他皱着眉头说:“你又不缺吃不缺穿的,报什么培训班?浪费钱。”
我拿着协议去找他对质。
他正在阳台上抽烟,看到我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皱了皱眉:“怎么了?”
“这是什么?”我把协议递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把烟掐灭,淡淡地说:“商业合作,你不懂。”
“商业合作?”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陆衍舟,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给沈清禾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叫商业合作?”
“我跟她之间有业务往来,给她股份是为了激励她为公司创造价值。”他避开了我的目光,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什么业务往来需要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是你们公司的销售总监还是技术骨干?”我步步紧逼,“陆衍舟,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他被我说得恼羞成怒,一把夺过协议,冷声道:“程念薇,我警告你,别管我的事。这个家是我赚钱养的,我想怎么花钱是我的自由。你要是看不惯,可以走。”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阳台的门。
我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吹干了我脸上的泪痕。
走?是啊,我可以走。可是走到哪里去?回娘家?让我爸妈跟着担心?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过日子,靠着那五十万苟延残喘?
不,我不能走。
我要是走了,不就正好成全了他们吗?
我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屋里。
陆衍舟已经不在客厅了,估计是去了书房。我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隐约能听到“清禾”“股份”“你放心”之类的字眼。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些话,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六岁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细纹。这几年在这段婚姻里,我把自己熬成了一个怨妇,一个笑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名叫“江予安”的联系人。这是我前几天在一个行业交流群里加的,他是做企业咨询的,据说专攻家族财富管理和资产配置。我之前跟他聊过几次,但没有深入谈过。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江老师,我想约您聊聊关于家庭资产管理和个人发展规划的事,您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就回复了:“随时欢迎,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一步一步地,为自己铺好后路。
至于陆衍舟和沈清禾,他们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要露出破绽。否则,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江予安的办公室门口。
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商务区的写字楼,二十三层,落地窗外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江予安的公司在走廊尽头,门面不大,但装修简洁大气,前台挂着“予安企业管理咨询”的牌子。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江予安正在打电话。他看到我,抬手示意我先坐,然后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程女士,久等了。”他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头衔:高级企业顾问、注册税务师、家族财富管理规划师。看起来是个正经人,不像是那种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
“江老师,我今天来找您,是想咨询一下关于家庭资产配置的问题。”我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具体说说。”江予安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但眼神很专注。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当然,我没有说太多私人的东西,只是说我和丈夫在财务管理上有一些分歧,我想了解一下如何合理地进行家庭资产的规划和保护。
江予安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程女士,您目前对家庭的财务状况了解多少?”
我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名下有几家公司,具体有多少资产,我不清楚。”
“那您有没有参与过家庭的财务决策?”
“没有。”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感到一阵羞愧。
江予安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表格,推到我的面前:“程女士,如果您想对自己的财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第一步是要搞清楚您目前的资产状况。这份表格您可以带回去填一下,包括您名下的存款、房产、投资,以及您丈夫名下的共同财产。填完之后,我们再针对性地制定方案。”
我看着那份表格,密密麻麻的条目,从银行存款到股票基金,从房产车辆到保险理财,每一项都需要填写详细信息。
“这个……我可能不太方便拿到他的信息。”我有些为难。
“那就先从您自己能掌握的部分开始。”江予安笑了笑,“程女士,我给您一个建议:无论什么时候,女性都要有自己的经济基础。这不是不信任婚姻,而是对自己负责。”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动。是啊,这些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附属品,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了。
“另外,”江予安补充道,“如果您怀疑家庭资产存在异常变动,可以考虑申请查询夫妻共同财产的流向。这是法律赋予您的权利。”
我记住了他的话,把表格收好,起身告辞。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迷茫了。
回到家的时候,陆衍舟不在。我打开电脑,开始按照江予安给的表格,一项一项地梳理自己的资产。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结婚三年,陆衍舟每个月给我两万块的生活费。三年下来,除去日常开销,我攒了大概十五万。加上我哥给我的五十五万,总共七十万。听起来不少,但跟陆家的资产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更让我心惊的是,我发现我名下没有任何固定资产。房子是陆衍舟婚前买的,写的是他的名字。车子也是他的。就连我现在住的这套别墅,产权证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也就是说,如果离婚,我除了那七十万,什么都分不到。
这个认知让我后背发凉。
我继续往下查,试着登录陆衍舟的网银。密码我试了几个,都不对。他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妈的生日,全都试了一遍,全部错误。
最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输入了沈清禾的生日。
密码正确。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账户余额,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账户里有三百多万的流动资金,而就在昨天,我跟他说想换个手机,他嫌贵让我再用一年。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翻看交易记录。
一笔一笔的支出,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公司运营费用和日常消费。但有几笔引起了我的注意:
三个月前,转出八十万,收款方是一个叫“盛禾文化传媒”的公司。
两个月前,转出五十万,收款方同样是这家公司。
一个月前,转出一百二十万,收款方还是这家公司。
我搜了一下“盛禾文化传媒”,发现这家公司成立于去年年底,法人代表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沈清禾。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衍舟不仅在感情上背叛我,还在经济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两百五十万的资金,通过所谓的“商业合作”流进了沈清禾的口袋。
我截图保存了所有证据,然后退出登录,清除浏览记录。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继续忍气吞声,等着哪天陆衍舟主动提出离婚,然后净身出户;二是主动出击,收集证据,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选择了后者。
接下来的两周,我开始有意识地搜集证据。我偷偷在书房装了录音笔,记录陆衍舟打电话的内容。我翻遍了他的公文包,找到了几份跟盛禾文化的合同,拍照留存。我还趁他睡着的时候,用他的指纹解锁了手机,把聊天记录全部备份。
证据越来越多,我的心也越来越冷。
原来陆衍舟不仅给了沈清禾股份和现金,还给她买了一辆车、一套公寓。两人经常在那套公寓里约会,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而这些,都是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支付的。
我拿着那些证据,去找了江予安推荐的一位律师。律师姓周,专门处理婚姻财产纠纷的案子。她看了我的材料后,给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如果能证明陆衍舟未经配偶同意擅自处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可以认定这些行为无效,追回相应的款项。
“但是,”周律师强调,“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钱的去向,以及他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你现在手上的证据还不够充分,最好能拿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承认转移财产目的的录音,或者他跟沈清禾之间关于财产分配的书面协议。”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那天晚上,陆衍舟难得没有应酬,早早回了家。我做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我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接过了酒杯。
饭吃到一半,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衍舟,我听说你最近跟沈清禾有一些业务上的合作?”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嗯,她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跟我们集团有一些项目对接。”
“哦,那挺好的。”我笑了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不过我听人说,你给了她不少股份和资金支持,是真的吗?”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放下筷子看着我:“程念薇,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依然保持着微笑,“毕竟我们是夫妻,家里的财务状况我也应该了解一下,对吧?”
“家里的财务状况不用你操心。”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只管把家管好就行。”
“可我总得知道家里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吧?”我放下筷子,直视着他的眼睛,“比如,那两百五十万,是怎么转到盛禾文化去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查我账户?”他的声音阴沉下来。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们家的财务状况。”我不卑不亢地回答,“作为妻子,我有这个权利吧?”
“程念薇!”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我警告你,别太过分!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的钱?”我冷笑了一声,“陆衍舟,你忘了我们还没做婚前财产公证吧?按照法律规定,婚后赚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把两百五十万转给沈清禾,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
“我告诉你,程念薇,”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当好你的陆太太,该吃吃该喝喝,别管闲事。要是你不识相,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怎么不客气?离婚?好啊,那就离。不过离婚之前,咱们先把这笔账算清楚。”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他摔门而出,留下一桌残羹冷炙。
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看着满桌的菜,忽然觉得很讽刺。三年的隐忍,换来的是什么?是他的肆无忌惮,是他的变本加厉。
我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周律师,我决定起诉离婚,麻烦您帮我准备材料。”
周律师很快回复:“好的,程女士。不过我需要提醒您,诉讼离婚需要时间,而且过程可能会很痛苦。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确定。”
发完这条消息,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压在胸口三年的那块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两天后,我接到了陆衍舟的电话。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念薇,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的事。”他说,“我在家里等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主动求和的人。他突然这么冷静,肯定有问题。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陆衍舟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回来了?”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笑容,“坐吧,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警惕地在对面坐下,看着他拿起那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扔在茶几上。
照片散落开来,我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我的照片。我在江予安办公室楼下的照片,我在周律师事务所门口的照片,我在培训班的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角度刁钻,看起来就像是偷拍的。
“你跟踪我?”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彼此彼此。”陆衍舟翘起二郎腿,笑得一脸得意,“你能查我的账户,我就不能查你的行踪?程念薇,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真的不知道吗?”
我的心跳得厉害,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镇定:“我做什么了?我上个培训班、咨询个律师,犯法了?”
“不犯法,但你背着丈夫偷偷摸摸地做这些事情,是想干什么?”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俯视着我,“是不是想跟我离婚,然后分走我一半的家产?”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
“合法权益?”他冷笑一声,“程念薇,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房子、车子、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出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权益?”
“那些都是婚后共同财产,法律上有一半是属于我的。”
“法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跟我谈法律?好啊,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我倒要看看,你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他说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口吻说:“喂,是刘律师吗?麻烦您现在过来一趟,我要变更一下我的遗嘱和财产分配方案。”
我愣住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程念薇,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跟我离婚,就能分走我一半的财产?做梦去吧。我已经让律师起草了一份协议,把你排除在所有财产继承之外。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做不到。”我强撑着说,“法律规定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方式,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是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我面前,“那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借款协议,上面写着:程念薇向陆衍舟借款五百万元,用于个人消费,承诺三年内归还。落款处,赫然签着我的名字,盖着我的私章。
“你伪造的!”我脱口而出。
“伪造?”他笑了,“白纸黑字,你的签名和印章都在上面。你可以去鉴定,看看是不是你写的。不过我劝你别费那个心思了,因为这确实是你的签名——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你在一份空白文件上签过字?当时我说是公司内部流程需要的授权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半年前,他确实拿过一份文件让我签字,说是公司内部的一个授权手续。我当时没多想,就签了。没想到他竟然利用这个机会,伪造了一份借款协议。
“五百万元的债务,加上利息,你拿什么还?”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如果你非要离婚,那咱们就先把这笔账算清楚。要么你乖乖净身出户,要么你就背上这五百万的债务,你自己选。”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局。从三年前娶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全身而退。而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怎么样?想好了吗?”他凑近我,语气轻佻,“是乖乖当你的陆太太,还是背上五百万的债务滚蛋?”
我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陆衍舟,你会后悔的。”
“后悔?”他哈哈大笑,“程念薇,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让自己不后悔吧。”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些照片和那张伪造的借款协议,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笑话。
可是,我不甘心。
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江予安发了一条消息:“江老师,我遇到麻烦了,需要您的帮助。”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程女士,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那张伪造的借款协议。
江予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程女士,您先别慌。伪造借款协议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只要您能证明自己没有收到那笔钱,这份协议就没有法律效力。不过,您需要尽快收集证据,证明这份协议是伪造的。”
“可是我该怎么办?他现在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别急,”江予安的声音很沉稳,“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您配合演一出戏。”
“什么办法?”
“您先稳住他,不要跟他撕破脸。然后,想办法拿到他承认伪造借款协议的录音证据。”江予安顿了顿,“只要有了这个证据,他就不敢再拿那份协议威胁您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我看着楼上紧闭的书房门,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饭。陆衍舟下楼的时候,我已经把早餐摆好了,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容:“衍舟,吃饭了。”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断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昨天的事,我想通了。”我给他盛了一碗粥,语气平静地说,“你说得对,我现在拥有的都是你给的,我不应该不知足。以后我不会再查你的账了,也不会再找律师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最后,他哼了一声,坐下来开始吃饭。
“这就对了。”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异常温顺。不再过问他的行踪,不再翻他的东西,每天按时做饭洗衣,像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
他似乎相信了我是真的妥协了,对我的防备渐渐松懈下来。
第四天晚上,他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心情不错。我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衍舟,你上次说的那份借款协议,能不能让我再看看?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是我签的字。”
“怎么?还不死心?”他斜睨着我,眼神里带着醉意。
“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万一真是我签的呢?那我心里也好有个数。”我赔着笑脸,语气卑微。
他大概是觉得我彻底服软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协议,扔在茶几上:“看吧,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字迹。”
我拿起那份协议,仔细端详着。确实是我的签名,但笔迹的走势有些僵硬,明显是照着描的。
“你看清楚了?”他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我,“是不是你签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衍舟,你再跟我说一遍,这份协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很平静,“是你让我签的空白文件,然后自己填上去的,对吗?”
他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对啊,不然你以为呢?你以为我真的借给你五百万?你配吗?”
“所以你承认,这份借款协议是你伪造的?”
“伪造?”他嗤笑一声,“什么叫伪造?你签了字,我填了金额,这不就是合法的吗?再说了,就算你去告我,你有证据吗?谁能证明是我填的?”
他说完,闭上眼睛,似乎是困了。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看着沙发上昏昏欲睡的陆衍舟,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证据到手了。
可是,这还不够。
我回到卧室,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我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证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股权转让协议、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刚才那段录音。
我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拿起手机,正准备给周律师发消息汇报进展,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我后背发凉。
“程念薇,你以为你赢了吗?”
是沈清禾。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手里那些证据,真的能扳倒陆衍舟?”她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陆家的律师团队是干什么的?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的证据失效。”
“那又怎样?”我冷冷地说,“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她笑得更欢了,“程念薇,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场游戏里,你才是那条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最好识相一点,乖乖拿了钱走人。否则,我不保证你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城市。”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她顿了顿,“毕竟,我们好歹也当过几年室友,我不想看到你下场太惨。”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沈清禾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陆家在本地势力不小,如果真的撕破脸,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我不好过。
可是,让我就这样认输,我不甘心。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律师打来的。
“程女士,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周律师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刚才查到,陆衍舟在半年前,以公司名义购买了一套价值三千万的房产,登记在了沈清禾名下。这笔交易的资金来源,是从你们的夫妻共同账户中转出的。”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而且我还发现,”周律师继续说,“这套房产的购房合同上,出卖方的签字人,是陆衍舟的母亲——方慧芝。”
我愣住了。
方慧芝?她怎么会牵扯进来?
“这意味着什么?”我问。
“这意味着,”周律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这套房产的交易,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产转移。如果能够证明陆衍舟和他的母亲合谋,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第三者,那么这不仅是一起民事纠纷,还可能涉及到法律上的欺诈行为。”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原来如此。原来方慧芝那次来家里,不只是来催生的,更是来帮陆衍舟转移资产的。
“周律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程女士,我需要您配合我做一件事。”周律师说,“明天上午,您跟我一起去房管局,调取这套房产的完整交易记录。只要拿到这份证据,我们就可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陆衍舟名下的所有资产。”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您。”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是,就在我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陆衍舟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程念薇,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冰冷,“把那些证据交出来,我让你体面地离开。否则——”
他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大变。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陆总,不好了!税务局的人刚刚来了,说要查封公司账目,调查涉嫌偷逃税款的事情!”
陆衍舟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是你干的?”
我摇了摇头,心里也是一惊。我没有做过这件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也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我点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短信只有一行字:
“程念薇,你以为你找到的证据就是全部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陆衍舟会那么巧,在你准备反击的时候,突然被税务调查?”
我握着手机,后背一阵发凉。
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人在操控?
我抬起头,对上陆衍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意识到——
这场游戏的玩家,远不止我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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