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惊蛰那天,我站在妇产科外头,手里捏着一张唐筛单子,上面两个字"高危",看得我心直往下沉。
手机这时候响了,屏幕上跳着"妈"字,是婆婆打来的。
接起来,婆婆开口就让我把电话给她儿子。
老公接过去,那头传来婆婆中气十足的声音:"强子,我明天坐高铁过去给你们伺候月子。"话音没落,护士喊我名字,我下意识回了句:"正好,我又怀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咣当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然后就是忙音。
其实这事我憋了好久。 去年婆婆来家住了三个月,半夜偷偷翻我柜子,把避孕药换成她求来的符纸。
有回老公不在,她拿着我闺女的B超单,脸拉得老长,说了句"赔钱货有啥好高兴的"。我当时没吭声,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回家那天,老公蹲在地上擦碎了的青花瓷碗,手指头割破了都没觉出来。
我站在门口看他,突然想起结婚时婆婆给的银镯子,说是她的嫁妆,里头刻着"多子多福"。
我戴了没几天手腕就起了一片红疙瘩,她说这是规矩,不能摘。
后来婆婆说去五台山给孙子祈福,家庭聚餐她没露面。公公嚼着鱼说了句:"你妈心里不痛快。"
我端起碗喝了口汤,烫得舌头发麻,眼泪跟着一块儿往下咽。
五个月后我生孩子,阵痛最厉害的时候,婆婆电话追过来。
我说是个闺女,那头就没声了,只听见珠子散了一地的响声。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抱着小女儿在小区转悠。有天快递送来个箱子,上面写着求子符,我拆开一看,里头夹着张旧孕检单,名字写的"王雪梅"——那是老公以前对象。
我啥也没说,把东西搁在了一边。
深秋那阵子,婆婆突然提着保温桶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见婴儿床里粉色的小被子,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我把那只银镯子拿出来递给她,说:"给闺女戴吧。"镯子里头的字早磨得看不清了。
她手一抖,镯子滚到地上,掉出个发黄的纸团。
打开一看,是1987年的B超单,性别那栏写着"女",名字是"陈桂兰"——婆婆自己的名。
她愣了半天,轻声说:"那时候我也盼着要个闺女。"窗外飘着细雪,她伸手去摸小丫头的脸,孩子鬓角有颗泪痣,跟婆婆长得一模一样。
现在那镯子套在女儿细胳膊上,婆婆每周视频教孩子念童谣,背景里总有佛珠响。
回女儿冲着手机喊了声奶奶,婆婆眼泪啪嗒掉在屏幕上。
我站在阳台上晒着孩子的小衣服,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传下来,不一定非要逼着人难受。
就像那只镯子,绕了一大圈,最后戴在了该戴的人手腕上。日子嘛,总得往前走,走着走着,疙瘩就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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