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你阿姨这些年照顾咱家不容易,我要给她一个名分。”
我看着父亲那张固执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那行,我不拦你。不过领证之前,我想跟你聊件事。”
“什么事?”
“阿姨有三个儿子,都在国外,九年没回来了。”
父亲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你说什么?”
“我说,她有三个儿子,都在国外,九年没回来看过她一次。”我一字一顿地重复,“爸,你觉得一个连自己亲妈都不管的人,会真心对你好吗?”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叫沈砚舟,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我妈走得早,十五年前查出肝癌,从确诊到离世只有四个月。那时候我刚考上大学,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我考上了”,人就没了。
我爸叫沈国梁,退休前是国企的中层干部,一个月退休金八千出头。我妈走后,他一直一个人住在那套老房子里,我劝过他很多次搬来跟我一起住,他不肯,说房子是你妈留下的,我得守着。
我理解他的心情,也就没再勉强。每周回去看他一次,带点菜和水果,陪他说说话。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倒也相安无事。
变化出现在去年秋天。
那天我照常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香味。我爸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摆了三四个菜,比平时丰盛得多。
“哟,今天什么日子?”我把外套挂在门后,探头往厨房里看。
“没什么日子,就是高兴。”我爸头也不回地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赵姨。”
我从厨房门口往里看,才注意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个女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烫着短卷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和善。
“这就是砚舟吧?你爸总提起你。”她站起来,热情地招呼我,“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我愣了一下,看向我爸。
我爸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你赵姨是我在公园认识的,跳广场舞的时候碰上的,聊得来,就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哦。”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那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赵姨确实很会说话,聊天的时候总能找到话题,从我的工作聊到最近的天气,再到我爸的身体状况,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她还特意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说是听我爸说的。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碗筷,趁赵姨去卫生间的功夫,我问了我爸一句:“你们认识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我爸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你赵姨人挺好的,性格开朗,做饭也好吃。”
“她是做什么的?”
“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后来下岗了,就一直做家政。有个女儿嫁到了外地,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我皱了皱眉:“她想干什么?”
“什么叫想干什么?”我爸放下抹布,脸色有些不悦,“就是想找个伴儿,搭伙过日子。你这孩子,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主动接近一个条件还不错的退休老头,要说没点想法,我是不信的。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赵姨几乎每天都来我家,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把我爸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爸的精神状态也确实好了很多,以前总是闷在家里看电视,现在天天往外跑,不是去公园跳舞就是去超市买菜,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我承认,看到我爸开心,我心里也挺高兴的。但另一方面,我又隐隐有些担心。
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爸突然打电话让我回家,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我到家的时候,赵姨也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表情都有些紧张。
“砚舟,爸想跟你商量个事。”我爸搓着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跟你赵姨领证。”
我当时正在喝水,差点呛着。
“领证?”我放下杯子,看着他们俩,“你们才认识多久?”
“三个多月了。”我爸说,“感情这个东西,跟时间长短没关系。我和你赵姨合得来,她也愿意照顾我,我觉得挺好。”
“那她的家人呢?”我问,“她女儿同意吗?”
赵姨接过话茬:“我女儿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她说只要我自己觉得好就行。”
“那你女儿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见个面,一起吃顿饭。”
赵姨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她在深圳那边工作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她有空了再说吧。”
我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那天我没有明确表态,只说让我考虑考虑。回到家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赵姨的女儿远在深圳,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这倒没什么奇怪的。但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就像一幅画,乍一看挺好看,但细看之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开始暗中调查赵姨的背景。
当然,我不会去做那种跟踪盯梢的事,太掉价了。我只是找了些朋友帮忙查了查她的户籍信息和社保记录。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赵姨全名叫赵凤霞,五十五岁,户籍地确实是本地。但她的婚姻状况那一栏写的不是丧偶,而是离婚。更让我意外的是,她有三个儿子,全部登记在她的户口本上,出生年份分别是二十五年前、二十三年前和二十年前。
三个儿子。
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生怕自己看错了。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赵凤霞名下确实有三个儿子。
可她跟我爸说的是只有一个女儿。
为什么撒谎?
我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没有声张。因为我还不确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贸然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继续暗中调查。通过一些渠道,我了解到赵凤霞的三个儿子都在国外,大儿子在美国,二儿子在加拿大,小儿子在澳大利亚。三个人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
赵凤霞的邻居告诉我,她老伴去世之后,这三个儿子谁都不愿意管她,连丧葬费都没出。赵凤霞一个人靠着低保过日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听到这些消息,我心里大概有了数。
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太,三个儿子都不管她,生活没有保障。这时候遇到一个条件还不错的老头,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改善生活,也是人之常情。
但问题是,她不应该骗人。
如果她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也许我还能理解。但她选择了隐瞒,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了。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跟我爸摊牌的时候,我爸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那天晚上,他又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砚舟,你到底同不同意?你要是不同意,我也要办。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
“爸,我不是不同意,只是觉得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应该再多了解了解。”
“有什么好了解的?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就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你非要拦着?”
我听出他话里的火气,没有再顶撞。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
最终,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我爸这么着急要结婚,那我就不拦着。但我要让他看清楚,他想要娶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于是第二天,我主动打电话给我爸,说我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我爸高兴得不得了,当天就跟赵凤霞去拍了结婚照,还把婚期定在了下个月的十五号。
赵凤霞也很高兴,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感谢的话。我笑着回应,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表现得特别配合。帮他们订酒店、选喜糖、联系婚庆公司,忙前忙后,比我当年自己结婚还积极。
我爸看在眼里,很是欣慰:“我就说你赵姨是个好人,你看你跟她相处得多好。”
我笑笑没说话。
婚期的前一天晚上,我去了趟老宅。
我爸正在客厅里试西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赵凤霞在厨房里包饺子,嘴里哼着小曲,心情显然也很好。
“爸,明天就要领证了,你紧张不紧张?”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紧张啥?又不是头一回。”我爸整理着领带,随口说道,“倒是你,明天可得早点起来,别耽误了时辰。”
“放心,忘不了。”我说,“对了爸,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知道赵姨以前结过婚吗?”
我爸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就是问问。”我耸耸肩,“毕竟你们要结婚了,有些事情还是搞清楚比较好。”
我爸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你赵姨以前结过婚,她老公走了好几年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是吗?”我笑了笑,“那她有孩子这事你也知道?”
“知道啊,她有个女儿,在深圳。”
“就一个女儿?”
“对啊,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客厅。身后传来我爸的声音:“这孩子,神神叨叨的。”
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领证那天早上,我六点半就到了老宅。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路灯还没灭。老宅的灯已经亮了,厨房里飘出葱花饼的香味。我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我爸穿着那件新买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餐桌前喝豆浆。赵凤霞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我进来,笑着招呼:“砚舟来了?快坐下吃饭,我烙了你最爱吃的葱花饼。”
“谢谢赵姨。”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
我爸看了我一眼:“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爸,你今天精神不错。”
“那是,大喜的日子嘛。”我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赵姨说了,领完证我们去吃顿好的,然后再去看场电影。”
“看电影?”我愣了一下,“你们老年人还兴这个?”
“什么老年人不老年人的,心态年轻就行。”赵凤霞端着一碗小米粥从厨房出来,在我对面坐下,“你爸说了,这辈子还没正经看过几场电影,我得给他补上。”
我爸嘿嘿一笑,伸手握住赵凤霞的手:“还是你懂我。”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知道了那些事,我可能会真心祝福他们。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开车送他们去民政局。我爸很高兴,说正好省了打车钱。赵凤霞也说好,还特意给我倒了杯茶。
出发前,我借口上厕所,进了我爸的房间。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我爸和我妈的合影,照片里的我妈笑得很灿烂。我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心里有些酸涩。
妈,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今天能把事情办好。
我把照片放回原处,走出房间。
车子开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刚好八点半。门口已经排了几对新人,都是年轻人,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我爸和赵凤霞下了车,并肩往大厅走。我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手机。
“砚舟,你快点。”我爸回头催我。
“来了。”我加快脚步跟上。
进了大厅,工作人员让他们填表。我爸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写得认真。赵凤霞在旁边帮他看着,时不时提醒他哪个地方漏填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这副恩爱的样子,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不能再拖了。
就在我爸准备把表格交给工作人员的时候,我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等一下。”
我爸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爸,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等会儿再说?”我爸有些不耐烦,“人家工作人员等着呢。”
“很重要的事。”我看着他的眼睛,“关于赵姨的。”
赵凤霞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说:“砚舟,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别耽误了正事。”
“赵姨,这件事必须现在说。”我转向我爸,“爸,你知道赵姨有几个孩子吗?”
我爸愣了一下:“一个女儿啊,在深圳。”
“真的吗?”我盯着赵凤霞的眼睛,“赵姨,你自己说,你有几个孩子?”
大厅里安静下来。旁边几对新人都扭头看着我们,工作人员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赵凤霞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声音有些发抖:“砚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爸,“爸,你看看这个。”
我爸接过纸,戴上老花镜仔细看。那是一份户籍信息的复印件,上面清楚地写着赵凤霞的个人资料。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三个儿子?”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凤霞,“你不是说你只有一个女儿吗?”
赵凤霞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说道,“你这三个儿子都在国外,九年没回来过了。对不对?”
赵凤霞的身子晃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柜台才站稳。
“砚舟!”我爸厉声喝道,“你怎么能这么跟你赵姨说话!”
“爸,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平静地看着他,“你可以自己去核实。赵姨确实有三个儿子,都在国外,九年没回来过。她一直在骗你。”
“我没有骗人!”赵凤霞突然喊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那三个儿子是不孝顺,可我不想让你爸觉得我是个累赘!我一个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怕说了实话,你爸就不要我了!”
“所以你就撒谎?”我冷冷地看着她,“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等我爸跟你领了证,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说?”
“我……”赵凤霞哭得更厉害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爸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赵凤霞哭,又看看我手里的那份材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我走到他面前,“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是觉得,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应该知道真相。赵姨是什么情况,她为什么接近你,这些你都应该搞清楚。”
“砚舟说得对。”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应该是民政局的保安。他走过来,看了赵凤霞一眼,叹了口气:“老赵啊,你这是何必呢?”
赵凤霞愣住了:“老李?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了。”保安大爷说,“你的事儿,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那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可一个比一个不孝。你老伴走的时候,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这些年你一个人过得多难,大家都知道。”
赵凤霞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可是,”保安大爷话锋一转,“你再难也不能骗人啊。这位大哥是个老实人,你这样骗他,良心过得去吗?”
我爸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过身,背对着赵凤霞,肩膀微微颤抖。
“爸,”我轻声说,“我们先回去吧。”
我爸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把手里的表格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赵凤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想追上去,但又迈不开步子,只能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跟着我爸走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我爸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换作是谁,在领证前一刻发现自己被骗了,都不会好受。
但我更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回到老宅,我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出来。我给他送了两次饭,他都没开门。
傍晚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我爸走出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坐到沙发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说话。
“砚舟,你说得对,我应该搞清楚再结婚的。”
“爸,我不是要反对你找老伴。我只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
“我知道。”我爸揉了揉太阳穴,“可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赵姨……我是说赵凤霞,她虽然骗了我,可她这一年确实对我很好。要不是她,我现在还整天闷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理解他的纠结。一方面是被欺骗的愤怒,另一方面是对陪伴的渴望。这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进退两难。
“爸,我没有让你跟她断绝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先冷静一段时间,把事情都弄清楚,再做决定。”
我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凤霞。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但眼睛还是肿着的,明显哭过很久。
“砚舟,你爸在家吗?”
“在。”我侧身让她进来。
赵凤霞走进客厅,看见我爸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她咬着嘴唇,走到我爸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老沈,对不起。”
我爸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该骗你。”赵凤霞的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真的不是图你什么,我就是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我一个人过了太多年了,真的太累了。”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我爸看着她哭,脸上的表情慢慢松动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说吧。”
赵凤霞擦了擦眼泪,在他旁边坐下。
“你那三个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问。
赵凤霞低着头,声音很小:“他们都在国外念书,毕业后就留在那边工作了。一开始还打电话回来,后来慢慢的就不打了。我老伴生病的时候,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回来看看,他们都说工作忙,回不来。我老伴走的那天,我一个人守在病床前,看着他咽气。”
说到这里,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那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我爸又问。
“靠低保,还有给人做家政挣点钱。”赵凤霞说,“有时候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去社区申请点补助。日子虽然苦,但也过来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我怕你嫌弃我。”赵凤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条件这么好,退休金高,儿子又有出息。我怕你知道我的情况,就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所以你选择骗我?”
“我知道错了。”赵凤霞抓住他的手,“老沈,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什么事都跟你说实话。”
我爸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点头。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清楚。我爸已经开始动摇了。他太需要一个伴了,以至于明知道对方骗了他,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爸,”我插了一句嘴,“我觉得这件事不急。你和赵姨可以先处着,但不急着领证。等你们都冷静下来了,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爸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
赵凤霞也点了点头,虽然眼睛里还有些不甘,但也没说什么。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暂时平息了。但我低估了赵凤霞的决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赵凤霞几乎每天都来老宅。她比以前更加殷勤,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把我爸伺候得无微不至。她还特意学了我爸喜欢吃的几道菜,每天变着花样做。
我爸的态度渐渐软化了下来。他开始重新跟赵凤霞说说笑笑,偶尔还会一起去公园散步。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赵凤霞这个人,太会拿捏人心了。她知道我爸吃软不吃硬,就用温柔攻势一点一点瓦解他的防备。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爸就会原谅她,重新跟她谈婚论嫁。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两周后的一个周末,我爸又把我叫回了家。
“砚舟,我想好了。”他坐在沙发上,表情很认真,“我还是想跟你赵姨结婚。”
我皱起眉头:“爸,你忘了她骗你的事了?”
“我没忘。”我爸说,“但她也解释了原因,我也能理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了,她这一年来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不想因为一件事就否定所有。”
“可是——”
“你不用再说了。”我爸打断我,“我已经决定了。这次我们不办酒席,不请客,就简单领个证。你放心,我会让你赵姨签一份婚前财产协议,该是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行吧。”我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爸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才是我儿子。”
但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赵凤霞这个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那三个儿子九年不回来,真的只是因为不孝顺吗?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我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我爸决定重新跟赵凤霞领证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表面上答应了,但私底下的调查一直没有停止。赵凤霞那三个儿子九年不回国,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就算再不孝顺,九年时间连一次都不回来看看,也太说不过去了。
我托了个在移民局工作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
“沈哥,你让我查的那三个人,出入境记录确实显示他们九年没回国了。”朋友在电话里说,“不过我顺便查了一下他们的签证记录,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这三个人最近三个月内,都有申请中国签证的记录。”
我心头一跳:“申请签证?他们要回来?”
“对,但都被拒签了。”
“拒签?为什么?”
“理由各不相同。”朋友说,“大儿子是因为签证材料造假,二儿子是因为有逾期居留记录,小儿子更离谱,他在澳洲有过刑事案底,虽然不大,但足够影响签证审批了。”
我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他们想回来,但回不来?”
“可以这么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赵凤霞的三个儿子都想回国,但都被拒签了。这意味着什么?是他们自己想回来,还是有人让他们回来?
如果是赵凤霞让他们回来的,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会不会是她想把自己的儿子们弄回来,然后一起算计我爸?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否定了。如果真是这样,她没必要隐瞒自己有儿子的事实。大大方方说出来,反而更容易操作。
除非……
除非她隐瞒这件事,是为了别的目的。
我决定换个思路,从赵凤霞身边的人入手。
赵凤霞有个关系很好的姐妹,姓刘,住在同一个小区。我之前去找我爸的时候见过她几次,两个人经常一起跳广场舞。
我找了个周末,特意去那个小区的广场蹲点。
下午三点多,刘阿姨准时出现在广场上。我走过去,装作偶遇的样子打招呼。
“刘阿姨,好久不见。”
刘阿姨认出我来,笑着回应:“这不是砚舟吗?来找你爸?”
“不是,我今天路过这边,正好碰上您了。”我顺势坐到她旁边的长椅上,“刘阿姨,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什么事?”
“关于赵姨的。”
刘阿姨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你想问什么?”
“赵姨那三个儿子,您见过吗?”
刘阿姨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见过,但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她大儿子出国的时候,我还去送过机。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那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吗?”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刘阿姨摇摇头,“不过我听凤霞提过几句,好像是她那几个儿子在外面混得不太好,不好意思回来。”
“混得不好?”我有些意外,“不是说他们在国外都混得很好吗?”
“那是凤霞自己说的,实际情况谁知道呢。”刘阿姨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别往外传。有一年过年,凤霞喝多了,哭着跟我说,她大儿子在美国送外卖,二儿子在加拿大的工厂打工,小儿子在澳洲给人刷盘子。根本不是她说的什么白领精英。”
我心头一震。
原来赵凤霞一直在吹牛。她那三个儿子在国外混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底层。那她为什么要撒谎?
“刘阿姨,那赵姨有没有提过,她儿子们有没有想过回国发展?”
“想过啊,怎么没想过。”刘阿姨说,“前两年凤霞还跟我念叨,说她大儿子想回来开个餐馆,但资金不够。她还想帮她儿子凑钱呢。”
“凑钱?她哪来的钱?”
“她哪有那么多钱。”刘阿姨摆摆手,“她就是想想罢了。她一个老太太,靠低保过日子,能有多少积蓄?”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刘阿姨这里得到的信息,让我对赵凤霞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这个女人不仅撒谎,而且还很会包装自己。她把三个混得不好的儿子说成是精英,把自己贫困的生活说成是安稳,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塑造一个体面的形象。
但这种体面,是需要代价来维持的。
回到家,我把这些信息整理了一下,写在笔记本上。赵凤霞的三个儿子都想回国,但签证被拒。赵凤霞本人经济拮据,却想帮儿子凑钱开店。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让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赵凤霞接近我爸,会不会就是为了钱?
我爸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他有一套房产,有稳定的退休金,还有一些存款。对于赵凤霞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如果她能跟我爸结婚,就能名正言顺地掌握这些财产。到时候再想办法把儿子们弄回来,用我爸的钱给他们开店做生意,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后背发凉。
但这个猜测还需要证据来证实。
接下来的几天,我加大了对赵凤霞的调查力度。我甚至花钱请了一个私家侦探,专门跟踪赵凤霞的行踪。
私家侦探姓周,四十多岁,干这行十几年了,经验很丰富。我把赵凤霞的基本信息给了他,让他重点观察她跟什么人接触,尤其是跟银行或者房产中介之类的人有没有往来。
三天后,周侦探给我带来了一个重要的发现。
“沈先生,你让我查的那个赵凤霞,前两天去了一趟房产中介。”周侦探把几张照片递给我,“她在这家中介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我接过照片看了看,是一家连锁房产中介的门店。
“她去看房子?”
“不像。”周侦探摇摇头,“我后来找人打听了一下,她好像是去咨询房产过户的事情。”
“房产过户?”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对,具体内容不清楚,但她问得很详细,中介的工作人员还给她打印了一份资料。”
我握紧了手里的照片。
赵凤霞去咨询房产过户的事情?她想过户谁的房产?我爸的吗?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周侦探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查了一下她的通话记录,发现她最近跟一个境外号码联系很频繁。那个号码归属地是美国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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