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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主要广义蜀道与狭义蜀道
余广琪
明代驿路集唐宋元驿路大成,启近现代道路新篇,突出展示在明万历十五年(1587)的《明代驿路图》中(见图1)。该图特设图例,彩色精印,繁体字右排,字迹清楚,记载了全国及各省包括四川的主要驿道及重要城邑。该图载于由程光裕、徐圣谟主编、台湾中国文化大学出版的《中国历史地图》,价值很高。此外,由杨正泰撰、上海古籍出版社《明代驿站考增订本》载的万历十五年《二京至十三布政司主要驿路图》(见图2)、《四川驿路分布图》(见图3)等,可互证互补。这些驿路图的价值,一是展示了明代驿路成系统,经过顶层设计。二是记载明代四川11条驿路共设置了149个驿站,不止狭义蜀道。三是与元代及以前驿路对比,经过了规模重构。四是结合其他史料可供研讨唐宋元明等驿路兴废重构的主要原因。五是主要驿路由清代民国传承,建国前后为公路、铁路、高速公路、高速铁路建设提供了选线借鉴与一定道路基础,悠悠岁月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文化。
图1
图2
图3
明代驿路的顶层设计
明太祖朱元璋于洪武元年(1368)建立了大明王朝。14年后朱元璋发动“平滇之役”,亲自制定进军元朝梁王盘踞云南的战略。命傅友德等率30万大军,从湖广沿元代开辟的横贯贵州道路从东进攻云南。北面由郭英等率兵5万,从四川山间小道由永宁即叙永趋乌撒攻占了盐井关。傅友德占领曲靖一部策应北军,一部进攻昆明,以摧枯拉朽之势,平定了云南全境。洪武十五年二月在昆明建立云南都指挥使司和云南布政使司。永乐八年(1410),贵州的思州、思南宣慰司为争夺土地而结怨仇杀,朝廷数次调解,土司拒不听从,顾成再次受命出征平乱。朱棣顺势革除二宣慰司,分其地建立思南、铜仁、乌罗、思州、镇远、石阡、黎平、新化明初八府,由流官治理,开始贵州改土归流。又将安顺、永宁、镇宁三州划入,在贵阳设置了贵州承宣布政使司,贵州正式成为第十三个行省。
朱元璋于洪武元年诏令建立以两京为中心的全国驿传体系,改元代“站赤”为驿站,形成水驿、马驿、水马驿三类。根据《明会典》规定,每六十里至八十里设一所驿站,视所处的地理条件与规模大小,配备驿丞与数量不等的铺兵、民夫和车、船、马、牛等交通工具。如重要枢纽处配备驿马30至80匹,普通站点则为5至20匹。其核心职能包括传递官府文书、军事情报,为官员提供食宿及交通工具,并承担紧急物资运输任务。还适时修葺驿所、道路。明代驿站体系由兵部车驾清吏司统一管理,地方由布政司、按察司及府县分级监督。驿站建筑多包含皇华厅、驻节堂等功能区。每攻占一个地方,朱元璋便要求工兵迅速修驿路建驿站,用以解决通讯问题、交通问题。洪武十五年(1382)朱元璋遣东川、乌撒,乌蛮,芒部诸指挥使司,下诏曰:“谕部人民,随其疆界远近,开筑道路,各广大夫,准古法,以六十里为一驿。符军奉行”,先后“遣凤翔侯张龙等往云南置驿传”“都督王成往贵州平险阻沿沟涧架桥梁,以通道路”“命景川侯曹震往四川治道路”等,促进了三行省驿路驿站的规范化建设。
万历十五年《明代驿路图》将以上进军云贵路线整修新修驿道记载下来,更把明代对驿路的顶层设计记载下来。特别设立了相当于现代地图的图例,一方面把城市区分为都城、府治、卫治与要邑四类。另一方面设立了主要陆路、次要陆路、简僻陆路与驿站地点不明之陆路,下面简称为1-4级陆路。还设立了主要水路,记载了徐霞客旅行路线与假定路线。应用图例看图,容易看出全国只有两条1级驿路,即南京与北京之间、北京与西安之间。有资料介绍,朱元璋定都南京,新修南京到西安陆路,从该图看应该只是南京-北京驿路线上宿州经过归德、开封到北京-西安驿路线上河南这段是新修。
两条1级驿路沿途分出多条2级驿路到达13个承宣布政使司(见图2),如西安到四川布政使司,再由隆桥分出3级驿路经泸州到毕节到贵州、云南布政使司,是北京经卫辉、辰州直达贵阳、昆明的2级驿路的补充。三省的布政使司,已经符合顶层设计要求的有两条驿路通达。成都分出到绵州、灌县、邛州、雅州4条3级驿路,后者雅州到建昌的4级驿路,再连接建昌到云南昆明的3级驿路。还有重庆经遵义到贵阳的3级驿路。但在《二京至十三布政司主要驿路图》中,重庆到贵阳、成都到昆明的驿路没有载图,只留下隆桥到贵阳和昆明的驿路,进一步凸显隆昌在大西南驿路中起到枢纽作用。奇特的是隆桥只是一座小石桥,朱元璋洪武初年设立隆桥驿前后属于金鹅镇,嘉靖四十五年末(1567)初设隆昌县,以隆桥驿为县治。仅仅因为地理位置重要,隆桥享受了要邑待遇,载入万历全国驿路图,除了分出3级驿路,还分出1条4级驿路到叙州。清康熙二十五年隆昌县志载隆昌西到黎雅,后查出隆叙路进富顺县境不远即分出的一条未入流驿路可到雅州。全图展示多级驿路纵横交错构成全国驿路网,但记载的驿站不多。
明代以前全国政权定都都在北方,驿路因因相存,新朝驿路需要重构的不多。明代朱元璋定都南京,南京到各个布政使司相当于现省会的驿路需要重构的不少,许多需新修或部分路段需新修,部分需提档升级,相应的部分需降档降级甚至废弃,特别是许多驿路需要增设驿站。34年后其四子朱棣继位,1年后迁都北京,原因很多,是不是也包括了驿路重构新修需要较多钱财?仔细看东南部,只有杭州经过宁波到温州和福州经漳州到惠州两条2级驿路,南京只是通过大运河水路与杭州相通而连接上一条2级驿路。其余多条3级驿路或者与水路相通,或者是断头路。甚至徐霞客旅行路线已经明确了,似乎也没有修建驿路。但对照图2《二京至十三布政司主要驿路图》看,杭州到福州、南昌到广州、武昌到桂林这6个布政司的3条本应是烟色的2级驿路,被印成为黑色,以致在明朝建国220年后的万历驿路图上,我国富庶的东南部驿路显得不很多。
明代四川驿路驿站分布
《四川驿路分布图》记载驿站很多,但是印刷清晰度比《明代驿路图》差得远,字迹需要努力辨认。有的是经过其他旁证史料核实,有的则是连猜带估写出的驿站记录下来,敬请识者改正或确认,按成都、重庆、其他为起点三部分编通号。
一、成渝大道依次记载成都府、锦官驿、龙泉驿、简州、阳安驿、资阳、南津驿、资县、珠江驿、内江、安仁驿、隆昌、隆桥驿、峰高驿、荣昌、东皋驿、永川、来凤驿、璧山、白市驿、朝天驿、重庆府,12驿站与蓝勇撰《盆地东大路与“四川东大路经济带”的兴衰》相同。
二、成都到川陕交界线有锦官驿、新都驿、汉州、广汉驿、古店驿、孟城驿、中江、建宁驿、潼川州、皇华驿、秋林驿、云谿驿、富村驿、柳适驿、隆山驿、保宁府、锦屏驿、槐树驿、苍溪驿、施店驿、虎跳驿、柏林驿、龙谭驿、龙滩驿、问津驿、广元、沙河驿、朝天驿、神宣驿24驿,4府州县,只载狭义蜀道北4南3各道最常用的。进入陕西可直达西安。
三、成都经宜宾到川鄂交界线,陆路与水路相伴,为方便阅读可分3段,但仍然是一条驿路。一是成都到叙府,短短的驿路其驿站州县依次有锦官驿、木马驿、彭山、武阳驿、眉州驿、眉州、青神驿、青神、平羌驿、嘉定州、凌云驿、三圣驿、下坝驿、犍为、沈翠驿、月波驿、蛮夷驿、真溪驿13驿站和5州县。二是宜宾到重庆陆路、水路,三是重庆到川鄂交界线的陆路、水路,均见后。
四、成都经建昌到川滇交界线有锦官驿、崇庆州、唐安驿、邛州、百丈驿、芦山、雅州、雅安驿、封店驿、箐口驿、黎州司、沈攀驿、越西卫、泸沽驿、谿龙驿、泸川驿、建昌卫、白水驿、禄马驿、阿用驿12驿,3州县3司卫。其中从黎州司到泸沽驿和从阿用驿到川云交界两段,记载的驿站稀少,前段属于1图4级驿路即地点不明之陆路,后段在1图标明3级驿路。
五、成都经茂州到松潘卫有崇庆州、灌县、永康驿、太平驿、寒水驿、安远驿、护林驿、茂州、长宁驿、来达驿、叠溪司、镇平驿、归化驿、古松驿、松潘卫10驿站3州县2司卫。
六、成都经绵州到松潘卫,成都到潼川州是沿成都到川陕交界线行进的,共用前6个驿站与3州县,之后有绵州、金山驿、西平驿、小谿驿、古城驿、汉子驿、武平驿、龙安驿、龙安府、水进驿、小河驿、三舍驿、松潘卫10驿站2府州1卫,总长16驿站5府州县1卫。与前驿路形成环线。
七、重庆经綦江到川黔交界线有朝天驿、巴县土阁坝驿、百节驿、白渡驿、汉东驿、东溪驿、安稳驿、松坎驿、桐梓驿、播川驿、永安驿、播州司、湘川驿、乌江驿13驿1司。
八、重庆经万县到川鄂交界线,是前面第三驿路的3段,伴着长江水道的陆路,可能包括一些水驿、水马驿。载有朝天驿、木润驿、龙溪驿、长寿、简布驿、涪陵驿、涪州、东青驿、酆陵驿、酆都、花林驿、云根驿、忠州、曾谿驿、滚途驿、集贤驿、万县、巴阳驿、五峰驿、云阳、南陀驿、水宁驿、夔州府、巫山、高塘驿、巴中驿18驿站、1府7州县。
九、重庆经合川、渠县到万县,先伴着嘉陵江水道到合川,再伴着渠江水道到渠县,陆路到万县。有朝天驿、土陀驿、合阳驿、合川、盘龙驿、广安州、渠县、太平驿、大竹、龙溪驿、梁山、分水驿7驿站、6州县,之后共用万县到川鄂交界线的驿站。
十、重庆经保宁府到川陕交界线,到保宁府前有土陀驿、合阳驿、合川,之后有平滩驿、嘉陵驿、顺庆府、蓬州到保宁府,很长的路但仅4个驿站。而保宁府到川陕交界线驿站密集,实际与成都到保宁府后合用12驿站和广元1县。这是否提示,重庆到保宁府的陆路已不常用或下放地方,马驿基本撤销?
十一、隆昌经泸州到川黔交界线 图1、图2均直接显示此线,不知图3《四川驿路分布图》为何没有印出隆昌到泸州的驿路与驿站。隆昌经泸州到乌撒依次有泸川驿、纳溪驿、通邮驿、江门驿、永安驿、赤水驿、永宁卫、晋市驿、摩泥驿、赤水卫、毕节卫、周尼驿、周尼站、黑张驿、黑张站、瓦甸驿、瓦甸站、在城驿、乌撒府、乌撒站,共12驿、1府3卫4站。再经普德归驿到川黔交界线,其中前2川黔交界线区间有晋市驿、摩泥驿2驿、赤水卫、毕节卫2卫属于贵州。该路经毕节直达贵阳,而乌撒站经曲靖直达昆明。
十二、宜宾到重庆陆路,是前面第三驿路的2段,伴行长江水道,其水驿、马驿、水马驿与州县有汶川驿、南溪、龙腾驿、江安、江安驿、纳溪驿、泸川驿、泸州、黄舣驿、神山驿、合江、史坝驿、牛脑驿、白沙镇驿、江津、僰溪驿、汉东驿、巴县土阁坝驿、朝天驿、重庆14驿6州县。可见伴岷江、长江的1、2、3段的驿站很多,与伴嘉陵江的驿站很少形成对比。
十三、从播州司到川黔交界线有湘川驿、仁水驿、湄滩驿、整溪驿、岑黄驿、昌田驿、白泥驿7驿站。
以上11条驿路一共设置了149个驿站,另外还有不多的零星分散的驿站。显然还有许多不是主要驿路,或以前曾属主要驿路到明代已不属主要驿路的,即该图没有收载的也属蜀道。
明代川驿的重构含新建
以上明代驿路,哪些是承续元代的驿路?哪些是部分保留部分重构元代驿路?哪些是恢复重建元代废弃的唐宋驿路?哪些是完全新修的驿路?为了捋清楚明朝相对元朝进行的驿路重构,显然应该捋清楚元朝的驿路情况。
蓝勇教授在《元代四川驿站汇考》中指出:“元代四川行省共有陆站48所,水站84所。这一百多个站名,仅在《永乐大典》中辑的《经世大典·站赤》和《析津志·天下站名》中有著录……二书站名出入误差脱落甚多,又没注明驿站具体位置……笔者在实地考察基础上,对元代四川盆地及对外交通驿道作一初步考证,以补史志之不明。”文中记载以下1-9条驿路,基本是二书都有记载或部分漏载,另外《寰宇通志》也有部分记载,是四川在元代重构、整修使用过的。9条驿路中有2条水路与2条陆路伴行,实际连接的城市共有7对,应视为7条。这里主要介绍蓝文标定的各驿路名称与起止城市,各有多少站,元代称为站赤,不称驿站。至于各站名称及相关考证等,见蓝勇教授上述专文。
1.兴元路至成都路驿道,指历史上的金牛道,即现陕西汉中到成都,共20站,与元代马可波罗所记吻合。2.成都建昌通云南驿道,指成都经西昌到昆明的驿道,共23站,前书全载,后书缺较多。重构了会理经今姚安入云南驿路与改今甘洛县治和米易县治。3.成都江陵水道,二书载成都到重庆23站,再到荆南20站,经考证实际共49站。4.嘉陵江水道,指广元到重庆水道共18站。5.旧石门水陆道,系唐宋石门道的路线,叙州到叶稍坝即今豆沙关为8水站,之后到昆明15路站。以下4条驿路是原文六、盆地内陆路干线,依次编号为6-9。6.广重线,与4.嘉陵江水道伴行,二书各缺一些站名,共13站。7.二广线即广元到广安,按广重线到宝峰站已经是第5站了,再经5站到广安陆站。是一个不大范围内的驿路。从大竹荣城站东经梁山在城站(今梁平)到万州才扩大了范围。前书漏载多站。8.成渝线是成都经中江、潼川、射洪、遂宁到顺庆陆站,再走广重线6站到重庆。后书漏载多站。此不是后来之东大路,也不是唐宋时期的北道与南道。9.成叙线与3.成都江陵水道相伴,后书记载8个驿站,前书缺站较多。此外,蓝文还提及通湖广陆道、淯井盐运水站道、黔江水道、乌撒入蜀旧路,二书未载或只载1站。应该是并不重要或已废之路。
有了元代四川驿路情况,即可在其基础上简要讨论明代四川11条驿路的演变来源。仍按成都、重庆、其他为起点三部分编通号。
一、成都到重庆的成渝大道,其历史可追溯至汉代或蜀汉时期,称为蜀巴大道。至唐宋年间被称为南道,已较繁华。由于蒙古军52年的征战,大部分被严重破坏而被元代废弃。明朝确立为2级驿路予以重修,清末称为东大路为成渝间不可或缺的交通要道。同时元代的成渝大道被降级使用,成都到潼川仍然为2级驿路,潼川到顺庆为3级驿路,顺庆到重庆保留水路,陆路可能下放给地方,为未入流级(参见图1)。
二、成都到川陕交界线,从公元前316年秦司马错张仪灭蜀巴后就形成了,以后长期存在,多数时间是四川通往首都之路。元代到汉中共20站,明代只到川陕交界线就24驿,应该是改了一些路段,增修了几个驿站,部分驿站提档升级。
三、成都经宜宾到川鄂交界线,与元代相似,陆路与水路相伴,可分3段,一是成都到叙府,蜀郡守李冰兴修都江堰时,即从成都疏通岷江水道至宜宾。秦代常安主持修凿陆路官道。历朝包括元代使用,明代有整修。二是宜宾到重庆,三是重庆到川鄂交界线,后述。
四、成都经建昌到川滇交界线,据史学家考证,属“蜀身毒道”西道又称牦牛道(零关道),是司马相如沿古牦牛羌部南下故道修筑而成。元征服云南后,重构了今会理入云南驿道。明代曾经沿用整修,后因修通隆昌到昆明驿路,不再是主要通道。
五、成都经茂州到松潘卫,曾是成都平原连接松潘和茂县的惟一通道,被称为“南方丝绸之路”。最迟在三国时期,松茂古道就已经开通了。没有资料显示元代是否使用该道。明代很可能是恢复重修唐宋时期驿道。
六、成都经绵州到松潘卫,《明史》载松潘东路是1378年,明王朝命龙州土司薛文胜开辟了该路,属于新修。
七、重庆经綦江到川黔交界线,陆道是川黔盐马古道,僰溪道开通时间无从考证,至少在东汉已开通。唐代从渝州到贵州,需绕江津县南,或沿水道到綦江赶水,再陆行去贵州。有可能是明代恢复唐宋驿道重建的。水道就是川盐入黔四大运道之一的綦岸。
八、重庆沿长江到川鄂交界线,从川渝出峡的船队顺流而下,但上行载重,唯有开凿栈道供纤夫通行拉纤。《后汉书》记载:公元35年,汉光武帝派大司马吴汉与岑彭,由荆门溯长江入川讨伐公孙述时就需纤夫在岸边拉纤。
九、重庆经合川、渠县到万县,此路被《重庆日报》精选成《重庆掌故|最早的出川古道——川鄂峡路》,谓重庆到万州主要走陆路,万州坐船或走古人在三峡崖壁上开凿的川江栈道。
十、重庆经保宁府到川陕交界线,秦汉时期为巴郡至秦陇的要道。重庆到保宁府逆嘉陵江而行,陆路伴水道,保宁府到川陕交界线,则与成都经保宁府到川陕交界线是同一条陆道,近代改称川陕路。
十一、隆昌经泸州到川黔交界线,元曾一度设为站道。但仅二年时间此道又废。此道站名元代两书均无载。因此明代基本是新修,一次性达到3级驿路标准,可直达贵阳与昆明。
十二、宜宾到重庆,是陆路与长江水道伴行,与成都到宜宾水道陆路开通时间相当。元代使用了此陆路与水道。明代存续使用了水驿陆驿。
十三、从播州司到川黔交界线,这是元代没有的,是明代新修的驿路。可能与贵州的驿路相连。这也有利于增强周边的统治力量。
以上13条驿路,由于宜宾到重庆、重庆到川鄂交界线是成都经宜宾到川鄂交界线的2、3节段,与元代比较时,只能计算为一条,故总数应为11条。元代使用过的驿路继续使用的有4条,即成都到川陕交界线、成都经宜宾到川鄂交界线、成都经建昌到川滇交界线、重庆经保宁府到川陕交界线。这4条驿路显然也会按明朝标准进行不同程度的修缮和提档升级。重庆经过合川、渠县到万县可视为元代广元到广安到万县的重构。成都到重庆的成渝大道、成都经茂州到松潘卫、重庆经过綦江到川黔交界线等几条,应该是恢复唐宋原有驿路的重修,而成都经绵州到松潘卫、隆昌经泸州到川黔交界线、从播州司到川黔交界线,这三条是新修的驿路。元代的成渝大道已被取代,部分降级使用。旧石门水陆道、叙州到云南陆道可能废弃或降级。四川形成以成都重庆为核心的驿路网。
明重修元废弃的唐宋南道影响至今
唐宋时期四川盆地内已形成南北两干道,蓝勇前文记载:北道从成都出发,160里到怀安军,经梓州飞乌县290里到遂州,如果从遂州240里、果州185里到合州,再120里即到渝州,长1000里,此为成渝北道。成渝南道从成都出灵泉县(今龙泉镇)150里到简州,226里到资州,228里到昌州,180里到合州,约800里。或从昌州510里到渝州,合计约1100里。或从合州到渝州,合计也是1100—1200里。蓝并指出:唐宋时期,南北二道均很常用。南道灵泉县“商贾轮蹄,往来憧憧,不减大郡” 而资州“北通普、遂,南接荣、嘉,西达隆、简,东抵昌、泸”。其中简州、资州、昌州是成渝两城的中间地段。
只需简要了解元朝建立及之前对四川惨烈屠戮就能理解元代为何废弃南道。胡昭曦主编的《宋蒙(元)关系史》相关要点如下:宋理宗宝庆三年(1227),蒙军灭西夏时,南下攻入四川利州路所属多地。宋理宗端平三年(1236),窝阔台次子阔端率军攻陷四川置制司驻地成都府,蒙军将居民尽行杀死,焚毁成都城。川峡四路中的成都府路、潼川府路、利州路的大部分地区均被蒙古军队占领,破坏十分严重。嘉熙元年-三年(1237-1239)蒙军攻入遂州,抄掠普州、资州,金州陷落。南宋蜀边据点至此全部被蒙军拔除。扫荡重庆、合州、广安、涪陵等。攻下隆庆府,进至资州。抄掠嘉定、峨眉,攻陷雅州、碉门。攻重庆、破开州等。淳祐元年(1241)蒙军大举入蜀,包围成都,十日后都统田世显夜开大安门投降,蒙军遂破城,成都居民惨遭杀缪。屠汉州。
伍磊在《历史地理研究》之《元代中后期四川行省州县复置考》载:宋、元政权在四川展开了52年拉锯战争,对政区建置产生了重大影响,元人袁桷称“遗墟败棘,郡县降废几半”。元初,朝廷对州县政区大规模省并,“诸路州府……其户不满千者,可并则并之”,如至元元年(1264)正月“诏新立条格,省并州县”,次年“省并州县凡二百二十余所。数十年后因人口增加,大德七年(1303)到至正初,元廷在四川行省复置的州县政区,可考者有荣、资、隆三州,井研、内江、安岳、昌宁、大足、乐昌、江油、通江、保宁九县,新置石羊一县。宋置绍熙府(荣州)在宋末因战乱废弃,至正丙申(1356)复置荣州,属嘉定路。宋置隆州在至元二十年(1283)并入属县仁寿,隶成都路。宋淳祐三年(1243)资州因战争废弃,元省入简州后复置。万历《四川总志》称元并昌州及所领永川、昌元、大足入合州。内江县南宋晚期随资州被废弃,清代地志多载其为元初省,明洪武初复置。仔细研究,唐宋南道的资州含资阳、资中、内江等,昌州含昌元、永川,两州5县先后因人口太少被废弃或省入他州。道光《重庆府志》记载,璧山县在元代一度并入巴县,明代成化年间复置。成都、简州、重庆都受元军重挫屠戮甚至杀尽,内江与昌元间的隆昌尚未置县。所以南道即便没有全面破坏,仅仅行走利用的人少,丰沛的光热雨水等自然条件下驿路路面就会植物疯长,由草而灌而乔,无法辨认无法通行而自然废弃了。
何以明代不整修元代通行的成渝线,而花大量经费人力物力重修南道成为成渝线?并新建12驿站和约90个铺递?除了从全国驿路的顶层设计看,将南道变成渝线,从近中点隆昌经泸州直达贵阳、昆明是完成两京到13个布政使司的重要举措,隆昌的枢纽位置优于元代成渝线的任何州县。其次是此路历史悠久,《成都市交通志》载:“汉代,成都东出翻越龙泉山,经蜀郡辖县牛鞞(今简阳县)、资中通巴郡的道路已立为驿道。”《唐代的资州及其属县》地图(见图4)及相关史料极可能证实这记载。资中建制沿革载:唐朝武德元年(618)割资州大牢、威远二县析置荣州。资州仍管盘石,资阳,内江,丹山,银山,龙水,清溪,月山8县,均是西汉资中县地,基本与该图对应。唐乾元元年(758),朝廷批准划出泸州、普州、渝州、合州、荣州、资州六州部分辖地设立昌州,同时分置了昌元等3县。该图记载了昌元县,故应是758年后的地图。从该图易于看出,资州位昌州北面,划给昌州的部分应位于昌州的北面。又据昌元现荣昌区志载,境域地盘主要来自古江阳即泸州和古汉安即内江,泸州位荣昌南面。且隆昌县治隆桥驿一直属于荣昌,仅嘉靖末设县前几月才划归富顺。因此现荣昌与明朝才设县的隆昌两县城地与周边应属于资州划出的部分。再据资中宋国英先生考证,设置资中县是秦王嬴政十一年即公元前236年,其县治先后是阳安即简阳、资阳,应该参与到成都的道路建设,且境域内10县间县内“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足可沿沱江优选出资中到后来各县的主要道路,至迟在西汉就将资中与现隆昌荣昌县城之地连通,修好了通巴郡的道路。至明代1000多年的通行显示比北道更适合于修建成渝线。再次是此道沿途丘少坝多,地势开阔,土地资源丰富,稻麦两熟,多元农副业经济明显,比北道拉动经济的效果更显著。
图4
明朝重修南道为成渝线,为清朝所传承,清末定名为东大路。民国修建成渝公路,基本是以东大路为基础扩大修建,致大部分东大路路段未能保存。建国后修成渝铁路与成渝高速公路、铁路,基本是沿着成渝公路即东大路修建,减少了勘测费用与时间,方便了建材等的运输,收费赢利效果在全国领先。其他蜀道如沿川滇驿路民国修川滇公路连滇缅公路大有利于抗战、建国后先修隆纳铁路、再修隆黄铁路可直通北部湾,成为西部陆海大通道。
<参考文献略>
来源:巴蜀文史
作者:余广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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