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印花布的传承，别把政府“扶持”当“躺赢”
文|清哲木
前几天转发了一篇地方网友写的文章，《蓝印花布非遗文化账与经济账，南通应该好好算算值不值？》。但是，想不到文章发出没有多久，有人通过各种关系要求处理文章，实在没办法，在人情世故面前，笔者只能选择“人情”这个东西。毕竟咱们国人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话说回来，做人做事，哪一点不都是人情世故？所以说；“做事，就是做人。”这一点放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硬通货”。
笔者看了一下，关于反映蓝印花布某馆服务态度不好的文章，言辞已经很克制。即使这样，为什么有的人还容不下一点意见？而且这是善意的。对于网友反映的；有家长花200元带孩子去蓝印花布博物馆体验非遗手作，换来的是工作人员态度恶劣。我也是感同身受，几次带外地朋友去濠河畔那个展馆，服务态度确实不敢恭维，甚至没有服务。外地朋友本来想买点印花布回去做纪念，被直接“劝退”，说实话，“金贵”的成品，不是一般消费者能买得起的。
上次文章发出来后，有一位作家朋友打电话说，他带的采风朋友去展馆也望洋兴叹，服务态度配不上咱们南通的城市品质。这不是孤例——多个平台的网友反映，馆内工作人员“甩白眼”、“爱答不理”。基于此，笔者觉得有必要再聊聊这件事。
南通蓝印花布这几年确实“热”——国家级非遗的名头，叠加政府真金白银的资金补贴、场地减免、展销搭桥，传承人从染缸走向世界各地，甚至到过国际展会。有人感叹这是“双向奔赴”：政府舍得投，传承人接得住，手艺人终于熬出了头。这话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
双向奔赴的前提，从来不是“一方给钱、一方收钱”的简单交易，而是“我予你托举，你予我“回响”的价值契约。政府掏的是公共财政，每一分钱都该砸出非遗活态传承的回响；传承人接的是政策红利，每一笔扶持都得对应得起“守艺”二字的重量。“得”和“德”都需要配位。现在的问题是，个别传承人把“扶持”当成了“福利”，把“非遗传承人”的头衔当成了“铁饭碗”——挂着“大师”名号，对比其他地方并没有给社会创造多少社会经济效益，这种“得不配位”，不仅浪费公帑，更是对蓝印花布技艺的慢性谋杀。
我们常说“得配位”，意思是传承人得有匹配头衔的技艺：能守得住蓝染色的古法，更要充分利用政府搭台的好条件反哺社会。譬如；浙江桐乡丰同裕一家动辄千万级营收、70多家专卖店。东阳三单乡"林栖三十六院"用蓝印花布联动5村、年营收4458万、带村民就业7000人次、村集体增收395万。邵阳蓝印产业把300名留守妇女嵌进产业链、人均年增收3万——而南通这家“全国首家蓝印花布博物馆”拿走了最头部的非遗称号与最厚实的公共资源，对南通的社会经济发展贡献又有几何？我在网上没有查询到吴大师对社会经济发展的突出贡献。不过，这或许是“国家机密”不便于公开吧。
蓝印花布是好东西，能不能走进寻常百姓家上，是对历史的担当——不要把老祖宗的手艺当成个人捞金的工具，而要当成城市文化基因的载体。
拿纳税人的钱、占公共的房、顶非遗的帽，服务态度却如此傲慢——这究竟是文化传承，还是个人敛财？现象不得不让人思考。我们尊重手艺人的坚守，也承认传承的艰辛。但功劳簿不能吃一辈子。政府投入的是公共资源，要的是社会效益——拉动多少人就业？培养了多少后继者？服务了多少市民和游客？产生了多少正向的文化传播？这些问题，要经不起追问，而不是一追问，就想捂嘴。
更值得警惕的是模式的异化。2010年就有学者尖锐指出，当传承人开始用企业家的思维经营非遗，“利润追求就会压过技艺传承”。如今的“公产私营”模式——房子是政府的，运营是私人的，监管几乎为零——让公共资产的使用缺乏监督与考核，文化传承的教育功能让位于短期盈利。
对照一下别人怎么干的。南通应该能找到思路。浙江桐乡，同样是蓝印花布国家级非遗，65件产品获国家外观设计专利。湖南邵阳，传承人投入1.6亿元建文创产业园，每年吸引超十万游客，带动数百名妇女就业、两千多名农民增收。人家是真金白银往里面投，带动一方百姓致富。我们这里呢？政府往里面投，换来了什么？除了传承人一家人的“荣华富贵”社会的价值又体现在哪里？
南通蓝印花布非遗传承与政府扶持，本应是一场“双向奔赴”。政府给政策、给场地、给资金，传承人出技艺、出作品、出社会效益。但“双向奔赴”的前提是双方对等付出、彼此负责。政府已经把该给的都塞进了经营者手里，要的不是养出一个靠非遗光环敛财的家族生意。
非遗传承人既要“艺配位”——技艺精湛、传承有道；更要“德配位”——善待受众、回报社会、对得起每一份公共投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老祖宗的话，放在今天依然刺耳，但句句在理。文化传承不是生意，公共资源不是私产，非遗招牌更不是傲慢的护身符。拿了政府的扶持，就别端非遗的架子。南通蓝印花布这块牌子，经不起这样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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