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眼下的麻烦,已经不是某一次爆炸、某一轮清剿能解释清楚的了。7月短短一个月,恐怖袭击和反恐行动造成205名平民、军警及治安人员死亡,安全部队击毙401名恐怖分子,另有232人受伤。更棘手的是,暴力升级之际,国内又掀起了“要不要重新划分省份”的争论。

这两件事表面上一个属于安全,一个属于政治,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问题:这个人口约2.59亿的国家,现有治理体系还能不能管住越来越复杂的现实。

7月的数据比6月难看得多。安保人员死亡从38人升到112人,增加195%,创下2023年1月白沙瓦警察营地爆炸案以来的新高,也是十多年里的第二高值。被击毙的恐怖分子从192人增至401人,单月数量刷新十年纪录;平民死亡从61人上升到74人。

自杀式袭击发生8起,其中5起使用车载炸弹,同样创下十年单月新高。绑架案从33起翻到66起,协助政府维持地方秩序的和平委员会成员还有19人遇害。恐怖组织显然不满足于制造几起轰动事件,它们开始盯住基层治安网络,谁替政府站台、谁参与地方维稳,谁就可能成为报复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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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上的火势也很集中。俾路支省成了最危险的爆发点,7月冲突死亡人数从6月的109人猛增到372人,安保人员死亡由6人升至62人,安全部队击毙恐怖分子238人,平民死亡54人,和平委员会成员死亡18人。分离主义武装、跨境极端势力和地方治理失灵叠加在一起,让这里长期处在高压状态。

开伯尔—普什图省7月有154人死亡,比6月增加105%。安保人员死亡从12人升到38人,击毙恐怖分子的数量增加192%。反恐行动强度明显提高,但普通民众死亡反而下降,这说明部队在努力减少误伤,也说明清剿已经进入高频对抗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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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联邦直辖部落区则呈现另一种危险:恐怖分子死亡人数下降24%,平民死亡却增加86%。武装人员分散之后,正面冲突少了,针对普通人的报复袭击却可能更多。信德省只发生2起暴力事件,旁遮普省和伊斯兰堡没有出现恐怖暴力,但自由查谟和克什米尔、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因地方议会选举爆发抗议,示威者与安全部队冲突,造成数十人死亡、数百人受伤。

把时间拉长到2026年前7个月,巴基斯坦在恐怖暴力和反恐作战中共死亡2786人,其中1857名恐怖分子、463名平民、434名安全人员和32名和平委员会成员。与2025年相比,安全部队月均死亡从56人升至62人,平民月均死亡从48人升至66人,恐怖分子月均被击毙人数也从178人升到26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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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清剿力度加大了,伤亡却没有同步下降。军队能在战术上夺回据点、消灭武装分子,却很难单靠炮火解决边境管理、贫困失业、部落地区失控以及地方政府缺位等问题。

偏偏在这个时候,巴基斯坦又开始讨论重新划分行政区域。人口持续增长,旁遮普一省就接近1.3亿人,原有的行政架构越来越难以覆盖基层需求。内政部长莫辛·纳克维提出,现行治理模式已经难以应付现实,需要考虑增加省份或重新划分行政单位,让地方政府真正具备办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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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行政改革,背后却牵动着整个权力版图。旁遮普是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的传统票仓,信德省是人民党的根据地,开伯尔—普什图省则长期由伊姆兰·汗创建的正义运动党拥有强大影响力。三大文官党各守一块地盘,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基本盘被重新拆分。

穆盟方面认为,治理效率低不一定是省太大,关键是权力过度集中,应该把更多权限下放到市县。人民党在信德更直接,地方官员公开表示,改省界未必带来好处,反而可能制造新的矛盾。正义运动党则质疑,在本党领导人被关押、候选人被迫以独立身份参选的情况下,现政府是否有资格推动如此重大的宪法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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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方的态度让这场争论更加敏感。陆军参谋长阿西姆·穆尼尔自2022年掌握军队最高职位后,政治影响力持续上升。纳克维提出改革方向后,军方宣传系统很快释放支持信号,说明这已经不只是部长个人的设想。

问题在于,重新画省界能不能让医院少排队、道路更快修好、停电减少、治安变好?如果只是换一套政治地盘,把权力重新分给另一批人,普通民众不会为地图上的变化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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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的安全困局还受到阿富汗方向跨境流动、俾路支分离主义、宗教极端组织以及外部势力介入的共同影响。如今摆在军方和文官政府面前的,不只是打掉多少武装分子,更是能否把基层治理、地方发展和边境管控真正补起来。

说到底,巴基斯坦要赢的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行动,而是一场关于国家治理能力的长期较量;枪声停不下来,改革也就很难真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