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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想起了赵建国。

那个不苟言笑的老人,虽然重男轻女,但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有一次她发烧,赵建国还默默去药店给她买了退烧药。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把药放在桌上就走了。

周婉宁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她拿起手机,给宋佳音发了条消息。

“刚才赵明辉给我打电话了。”

宋佳音秒回:“他还有脸打给你?说什么了?”

“说他爸住院了,想让我回去帮忙。”

“我去,他脑子没问题吧?你们都离婚了,他凭什么啊?”

周婉宁苦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真没办法了吧。”

“你别告诉我你心软了。”

“没有,我拒绝了。”

“那就好。姐妹,你给我记住了,你现在的日子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千万别回头。那种男人,不值得。”

“我知道。”

周婉宁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知道宋佳音说得对。

她不能回头。

那条路她走过一次,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不想再走第二次。

第二天一早,周婉宁照常起床。

洗漱,吃早餐,然后打开电脑。

她现在的作息很规律。

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用来回复评论、对接商务合作。

下午一点到五点,用来拍摄和剪辑视频。

晚上七点到十点,用来学习新技能。

她报了一个摄影课程,还买了几本关于文案写作的书。

她要让自己变得更专业。

这段时间,她的账号涨粉很快。

已经突破了十万粉丝。

越来越多的品牌来找她合作。

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了。

她知道什么样的内容受欢迎,知道怎么跟粉丝互动,知道怎么谈判合作价格。

她甚至开始组建自己的小团队。

先是找了兼职的剪辑师,后来又找了个文案助理。

虽然规模很小,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这天下午,周婉宁正在拍视频。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理会,继续录。

等拍完了,她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显示有一笔五万块的进账。

这是上周接的一个护肤品推广的尾款。

周婉宁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她截图发给了宋佳音。

“这个月的第五笔款了。”

宋佳音发来一串感叹号。

“姐妹你也太牛了吧!这才半年多,你就赚了这么多!”

“运气好而已。”

“少来,明明是实力。我跟你说,你现在可比那个赵明辉强多了。他不是一个月才挣八千吗?你一个月顶他十个月。”

周婉宁笑了。

确实,她现在一个月的收入,抵得上赵明辉一年的工资。

可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恰好这件事能赚钱而已。

“对了,我下周要去广州出差,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宋佳音问她。

“行业交流会?我能去吗?”

“当然能。你现在也是业内人士了好吧。而且这次主办方邀请了很多大博主,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周婉宁想了想。

“好,我去。”

她确实需要出去看看。

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学习一些新东西。

她不能一直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出发前一天,周婉宁收拾行李。

她翻出衣柜里的衣服,发现大多数都是以前在赵家穿的旧衣服。

松松垮垮的,颜色暗淡。

她想了想,决定去买几件新衣服。

现在的她,有这个条件了。

她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以前她也来过这里,但都是陪王美兰逛。

王美兰在前面走,她在后面拎包。

从来没认真看过那些橱窗里的衣服。

此刻她置身于那些名牌店铺中,不停地换装试镜。

导购员十分殷勤,一个劲儿地给她安利。

“姐,您这身段这么好,这裙子简直为您量身定做。”

“这条裤子是今年的新款,穿上特显档次。”

周婉宁试了好几套,最后选了两条裙子,一套通勤装,外加一双高跟鞋。

刷卡结账时,她扫了一眼账单。

一万二。

要是搁以前,她做梦都不敢这么花。

如今她却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地付账。

这就是手头有钱给的自信。

回到住所,周婉宁把战利品挂进了衣柜。

她站在全身镜前,换上了其中一条裙子。

深蓝色的,高腰收身,裙摆恰好盖过膝盖。

再踩上那双新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

她对着镜子拍了张照发给了宋佳音。

“感觉如何?”

宋佳光速回复:“我去!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婉宁吗?简直美炸了!”

“别瞎吹捧。”

“我没吹!真的,你这气质彻底变了。以前你总是缩手缩脚的,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婉宁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确实,跟半年前比起来,她变化太大了。

不光是外表,关键在于眼神。

过去她的眼里总是藏着胆怯和焦虑。

现在已经大不相同。

如今她的目光十分坚毅。

因为她清楚自己的追求,也明白自己的能力。

次日,周婉宁和宋佳音一同飞抵了广州

行业交流会在一家高档五星级酒店举办。

现场聚集了不少人,有博主,有品牌代表,还有平台高管。

周婉宁起初心里还有些发毛。

毕竟这是她头一回参加这种大场面。

但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因为她发现,大家也都只是凡人。

无非就是有些人比她早入行几年罢了。

她主动跟别人搭话,互加微信,打听行业行情。

有个做美妆测评的博主,粉丝量高达两百多万。

她跟周婉宁聊得很投机,临了说道:“你的视频我刷到过,内容挺扎实,就是画质还能再优化一下。建议你换个专业的相机。”

周婉宁把这个建议牢牢记在了心里。

还有个做情感类的博主,听闻周婉宁的经历后,表现出了浓厚兴趣。

“你有没有想过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书?”

周婉宁一下子愣住了。

“写书?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的故事本身就很有代表性。况且你现在也积累了一定粉丝,要是出书销量肯定不差。”

周婉宁被说动了。

她的确积攒了很多心里话。

那些憋在心头许久的话。

如果能整理成书,说不定真能帮到更多人。

“我得琢磨琢磨。”

“行,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随时联系我。我认识好几个出版社的编辑。”

周婉宁接过名片,慎重地收进了包里。

这次交流会一共持续了两天。

这两天里,周婉宁收获颇丰。

她学会了怎么拍更有质感的视频,怎么跟商家谈推广,怎么维护粉丝粘性。

她还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这些人跟她一样,都是白手起家,一步步打拼到今天的。

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段故事。

谁的成功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回家的那天晚上,周婉宁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复盘交流会的内容。

她翻开笔记本,记录下了一些灵感。

第一点:更新拍摄器材,提升视频清晰度。

第二点:尝试开启直播,增强粉丝互动。

第三点:着手准备写书的计划。

第四点:物色一个专业的经纪人,协助处理商务对接。

她写了很多,密密麻麻的,足足写满三页纸。

写完最后一笔,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未来的路已经清晰可见。

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角。

赵明辉正因为心急如焚地守在医院走廊。

赵建国的病情丝毫不见起色。

医生说是血管堵塞严重,必须做支架手术。

手术费加上后期的康复费,起码得十五万。

赵明辉翻遍了所有的银行卡,发现连五万块都凑不齐。

他的工作也是一团糟。

公司效益下滑,他这个月的业绩惨不忍睹。

领导已经找他谈过话了,警告说再这样下去,可能要被裁员。

赵明辉缩在医院的楼梯间,一根接一根地猛抽闷烟。

他不禁回想以前。

以前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都是周婉宁在打理。

水电费是她去交的,老人的药是她去买的,家里的开支也是她安排的。

他每个月只要把工资上交就行了。

其他的心完全不用操。

那时候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他甚至觉得,周婉宁在家享清福,他在外面受罪。

现在他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周婉宁离开的这半年,他的生活彻底崩盘了。

衣服没人洗,饭没人做,家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他试着点外卖,吃了半个月就吃腻了。

他试着请保洁,结果人家嫌他家太脏,加钱才肯动手。

最要命的是,他爸还病倒了。

他一个人根本分身乏术。

他妈上了年纪,身体也不硬朗,根本指望不上。

他请了三天假,公司那边已经开始有微词了。

他想找个护工,一打听价钱,一天三百。

一个月下来就是九千。

他根本承受不起。

赵明辉狠狠掐灭烟头,掏出手机。

他翻了翻通讯录,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开口借钱的人。

那些所谓的狐朋狗友,平时喝酒吹牛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仗义。

真碰上事了,一个都靠不住。

他像着了魔一样打开了短视频APP。

在搜索框里输入“周婉宁”。

很快就找到了她的账号。

头像用的是她的一张近照。

穿着白衬衫,笑得格外明媚。

赵明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这人真的是周婉宁吗?

跟他记忆里的那个判若两人。

他点进主页,浏览她的视频作品。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布的。

标题写着“离婚半年,我终于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视频里,周婉宁身处一个装修考究的房间,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半年前,我还是个被人嫌弃‘在家吃闲饭’的家庭主妇。”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我鼓起勇气选择了离婚。”

“我才发现,原来我也能活得这么精彩。”

视频画面开始切换。

是她工作的镜头,学习的镜头,还有旅行的镜头。

每一个镜头里的她,都洋溢着笑容。

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惬意的笑。

赵明辉盯着屏幕,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

是嫉妒在作祟吗?

还是说,他后悔了?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不甘心?

他自己也理不清。

他唯一能确认的是,眼前这个耀眼的女人,早就不是他记忆里的周婉宁了。

他滑动着屏幕继续往下看。

一张收入截图赫然映入眼帘。

月入八万。

赵明辉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整整八万块啊。

他拼死拼活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可人家一个月就轻松拿下了。

离婚那天他放出的狠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离了我,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如今回想起来,这话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真正离了谁都活不下去的,明明是他自己。

赵明辉把手机胡乱塞进兜里,双手死死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压抑到极点的喘息声。

路过的护士察觉到了异样,停下脚步轻声询问:“先生,您没事吧?”

赵明辉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了。

“没事。”

他站起身,随手拍掉衣服上的烟灰。

然后转身走回了病房。

赵建国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得吓人。

王美兰守在床边,一双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

见儿子进来,王美兰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

“明辉,你爸的手术费凑齐了吗?”

赵明辉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要不……要不咱们找婉宁借点?”王美兰试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她现在不是挺能挣钱的嘛。”

“妈!”

赵明辉猛地拔高了音量。

“我跟她已经离婚了!你能不能别再提她了!”

王美兰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又掉了下来。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爸的病不能拖啊……”

赵明辉满心烦躁,在狭小的病房里来回踱步。

他心里清楚,母亲的话其实没毛病。

他现在确实急需这笔钱。

可他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

离婚时他把话说得那么绝,那么难听。

现在又要厚着脸皮回去求人家?

他根本做不到。

但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他已经退无可退,没有别的选择了。

(下文链接在评论区,全文在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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