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心里一直堵得慌。
8月5日上午，香港乐坛殿堂级填词人、资深演员黎彼得因病离世，终年76岁。好友钟志光透露，黎彼得今年3月中风之后便卧床休养，身体机能持续衰退，最终辞别人世。5月13日钟志光去给他过生日时，黎彼得已没有任何反应。而在中风前几天，两人还曾一起喝茶，当时黎彼得精神尚可。谁能想到，那次竟成了永别。
看到这个消息，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华府老师走了”。
没错，就是《唐伯虎点秋香》里那个腰挂“左青龙右白虎”、胸口纹“龙头”、大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华府私塾先生。出场不过短短一分钟，却成了华语影史最经典的笑点之一。
但黎彼得这辈子，远不止一句台词。
从街头卖报到词坛封神
黎彼得原名黎成就，1950年生于香港。他出身穷苦，9岁丧父，母亲有情绪疾病，他小学五年级就辍学，陪母亲在街上卖报纸。叔叔是粤剧名伶靓次伯，但能帮补的也有限，最多提供一日两餐。
后来他打过无数份工——在印度商行打工、在油站给人换车胎加油、在观塘电子厂通宵做原子粒洗模。赚到钱后考了车牌，转行当司机。
可就是这个只有小学五年级学历的人，硬是靠卖报纸时看的小说诗词、在梨园蹭饭耳濡目染听到的戏文，以及几十年市井生活的见闻，自学成才，成了香港第一代粤语流行曲填词人。与黄霑、卢国沾、郑国江齐名。
上世纪70年代，他获许冠杰赏识，两人展开长达七年的合作。《浪子心声》《梨涡浅笑》《半斤八两》《财神到》《打雀英雄传》《有酒今朝醉》……一首接一首，全是刻进几代人DNA的旋律。
后来，他又为张国荣写下《Monica》——这首歌直接开创粤语劲歌先河，让张国荣一夜跻身一线歌手行列。为梅艳芳写下《将冰山劈开》，为谭咏麟写下《天边一只雁》《爱人女神》，为罗文写下《激光中》。一生创作超过200首歌词，2008年获颁CASH音乐成就大奖。
演戏是副业，却演成了经典
1990年代，黎彼得加入TVB，从幕后走到幕前。《逃学威龙》《鹿鼎记》《济公》《武状元苏乞儿》……虽然多是客串或配角，却总能把小人物演得活灵活现。
最经典的还是《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华府老师。“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每次重温这段，还是会笑出声。可如今，说出这句台词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也是《爱·回家之开心速递》的常客，这是晚年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2023年还参演了《极度俏郎君》，2024年参演了《还是觉得你最好2》。一直演到生命的最后两年。
辉煌背后的心酸
可这样一个写尽人间百态的词人，晚年却过得并不顺遂。
去年年初，他因流感及肾功能问题两度住院，暴瘦十几磅。更令人唏嘘的是他与儿子的关系——他曾花十几万供儿子赴南京学中医，但儿子未能毕业，回港后也不上班，只在家打游戏。直到37岁的儿子开始主动送餐陪医，两人才稍有缓和。去年3月，75岁的他甚至公开征婚，言语间透出晚年的孤独。
一个曾为无数人写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人，自己却没能躲过人生的风浪。
有人说，怎么香港接二连三有老艺人离世的消息。是啊，他们带走的，是上世纪70到90年代香港流行文化最辉煌的记忆。黎彼得走了，“左青龙右白虎”成了绝响，《Monica》的旋律还在，但写下它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过转念一想，黎彼得这辈子，值了。小学没毕业，却写出传世金句；演戏是副业，却留下影史名场面。从街头卖报到词坛封神，从幕后写到台前，他来过，看过，没遗憾。
“浪子心声”犹在耳，“梨涡浅笑”已成追忆。
黎彼得先生，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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