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卫在电影《一代宗师》中弄了一句台词,叫做“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意思是对了的站着,错了的倒下。只有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就像人们经常说的,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这种说法很有一种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意思,那意思就是在社会中生存,强者为尊,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看似很简单的道理,实际很多人想复杂了。很多人都认为社会文明进入到一定的程度,大家应该讲究文明礼仪,应该讲究法治精神,讲究道德,而不能只是凭借强大来欺负人,不能搞弱肉强食那一套。可是这种说法只是主流意识形态宣传的说法,却并不是事实。事实上社会仍然是一个巨大的丛林,仍然有弱肉强食的现象。大学生毕业以后,进入企业或公司,从最基层的员工做起,并不是开始工作就做领导,那么他们要服从领导的管理。甚至领导剥削和压榨他们,明明欺负他们,他们也要忍受,而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有可能丢了工作。强大的人一般是权贵,拥有权和钱,有强大的关系网,很容易做成事。他们一般都是竖着的,是站着的人,不会倒下。而那些趴着的都算倒下的,在社会底层忍辱负重,干很多的活,挣的钱却不多。资本早已经渗透进社会各个领域,要压榨和剥削劳动者,不会让他们获得很高的待遇。一些城市的清洁工起早贪黑扫大街,一个月竟然只挣一千多块钱,只能勉强满足温饱,却不能买其他的东西。商场的保安,卖东西的售货员,送快递或外卖的小哥,都算是底层劳动者,挣钱并不是太多,但非常辛苦。他们忍受压榨和剥削,无力反抗,只能做横着的人,不能做人上人,不能站起来说话。如果他们中的一个给老板讲工资待遇问题,就很可能第一个被开除。
一些大学生要创业,搞创业项目,搞了一段时间有所起色,想要做大做强,这个时候一些大企业或公司就要收购他们。倘若他们愿意被收购,就赚一笔钱完事了;;倘若不愿意被收购,要自己独立发展,就很可能被大公司或企业挤垮。大公司或企业会自己组织相同的创业团队,在同样的赛道发起攻击,而且从来不缺资金、技术和人才。在如此不对等的竞争下,大学生的创业公司很可能出现问题,就不如转手卖给大公司和企业,甚至大学生还在自己的创业公司担任领导,还带领团队搞创业,只不过所有权归属于大公司和企业,不再是自己的了。有网络购物平台的创始人吸收各路资本,融了好几轮资本,似乎有所进展,但很容易被资本架空,最终被淘汰出局。辛辛苦苦创办起来的网络平台成了资本家的,而自己竟然被资本排挤,或者说不得不出让手下的股权,那么他就算失败者。那些风光无限的明星艺人成了人们模仿的对象,也成了人们羡慕的人物,似乎代表了行业的标杆。因为他们付出的劳动少,挣的钱很多,有的还签订阴阳合同,但只要不被发现,就算是竖着的人,始终站立不倒,当然就算是成功者。倘若他们因为吸毒或嫖娼被告发,被逮捕,那么他们的人缘就臭了,人设崩塌,就没人关注他们了。他们代言的广告和拍的电影或电视剧纷纷下架,或者直接用人工智能技术屏蔽他们的头像。由站着的人变成倒着的人,由竖着的变成横着的,不得不让人们唏嘘感叹。
看似社会讲究公平公正,但实际根本不是公平公正的,因为法律和道德体系是权贵设立的,并不是普通人设立的。即便权贵声称代替普通人设立法律和道德体系,也仍然只是代表权贵的利益,却并不会代表普通人的利益。倘若一个农民因为田地被污染,去告重污染企业,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重污染企业的老板可以聘请著名的律师,而农民连请律师的费用都负担不起,就更别提长久打官司了,根本耗不起。在资本主宰一切的时候,权力会被资本购买,或者说官员会搞权力寻租。这个时候,只要有权有钱就算是成功,就算是站着的人,而没权没钱就算是失败者,算是躺着的人,或是趴着的人。不管躺着还是趴着,只要听话就行,老老实实做顺民,不要有什么反抗的心理。因为社会每年都投入巨额资金和人力来维护社会稳定,在维稳支出方面耗费巨大,同时要以维稳的名义来制裁一些讲道理的人。倘若有的地方发生了火灾,或者发生了矿难,有记者媒体想要报道,地方官员就可以拒绝,说“我只接受正面报道。”记者得到一些信息,想要报道的时候,被地方官员控制,不能发稿,因为地方官员会以维持稳定的名义限制记者,不让记者发表稿件。倘若有地方发生了开车撞人的事件,地方官员也会出面,以维持稳定的名义限制记者采访,不让这样的事情发表出去,这种行为叫做“捂盖子”。
只要地方官员善于“捂盖子”,就可以永远成为竖着的人,或者说永远成为站立不倒的人。倘若地方官员公事公办,讲求公平公正,什么事都允许记者采访和报道,那么这样的官员恐怕做不了三年就要动地方,而且会降职,不会升职加薪。俗话说,职场如战场,看似没有硝烟,但每个人都在算计别人,尤其是领导,会算计每一个职工,还会搞个人的小圈子,会在花钱的过程中大吃回扣。领导似乎是不受监督的人,也是永远站立的人,而职工只能听从领导的号令,叫做唯领导马首是瞻,不能有个人的思想,也不能有个人的见解。倘若一个单位或部门只是用领导的头脑来思考,用领导的嘴巴来说话,用领导的手来指挥,那么这个单位就算是领导指挥了一帮机器人,而不是指挥了一帮有血有肉的职工。领导算是站立的人,职工算是趴着的人。可是站立的人并不会一辈子永远站立,有可能因为贪污腐败的事被举报,有可能下台,也有可能退休,有可能过早离世,那么人的成功和失败就只是相对的,只是风光一时,并不一定风光一世。还是伟人说的对,“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社会充满了丛林法则,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美好,而公平公正稀缺的时代,做人很简单,就是一横一竖,没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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