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把屏幕糊得一片白。
余安安滑下去时,是我第一个扑过去抓她。
她的冰爪踢在我腿上,我也没放手。
信号开始跳。
一格。
无服务。
又一格。
我听见妈妈的呼吸越来越急。
“你听妈说,别睡。你爸当年出事前,也是这么跟我说别等门。”
我眼眶突然发热。
“妈,对不起。”
“别说这个。”她几乎是吼出来,“你把定位打开!之念,听见没有,把定位打开!”
我用指腹划屏幕。
划了三次,才点开共享位置。
发送的圆圈转了很久。
屏幕上弹出发送失败。
妈妈那边传来哭声。
我爸走后,她一个人撑起小店,扛米袋,修卷帘门,被人欠账也没在我面前掉过眼泪。
她说我得有个家。
所以顾渊求婚那天,她红着眼把我的手放进他掌心。
顾渊,之念怕黑,也怕疼。你多让着她。”
顾渊当着所有朋友的面点头。
“阿姨,我拿命让。”
手机再次震动。余安安发来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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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念,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但你别再拿自己身体赌气了。阿渊真的很担心我,他刚刚差点要回去,被我拦住了。风雪太大,不能再让他冒险。
我把手机举高。定位终于发出去了。
下一秒,屏幕彻底黑掉。
2
风雪里,人会先忘记疼。
然后忘记时间。
我再醒来时,大腿被冰岩固定住。
血结在裤子上,硬邦邦的。
头顶隐约传来人声。
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落下来。
我听见直升机返航的轰鸣。
顾渊回来了。
我撑着冰面抬头,轰鸣停在上方的平台,没有再往下。
对讲机的杂音从碎裂的冰缝里飘下来。
“顾队,下面风速还在升,二次速降风险太高。”
顾渊的声音很低。
“先等窗口。”
“可是林小姐……”
另一道柔软的女声插进来。
“阿渊,你手在抖。你刚刚为了救我已经差点脱力了,之念熟悉雪线,她不会有事的。”
我的手指扣进雪里。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
那几秒很长。
他会说不行,说林之念还在下面。,等不了。
可最后,我听见他开口。
“通知基地,等气象窗口。”
我闭了闭眼。
眼前闪过三个月前的攀岩馆。
余安安刚回国,拎着一双新攀岩鞋,站在我们常用的线路下面。
她笑着说:“之念,我在国外也爬过,不过我胆子小,你让阿渊带带我好不好?”
顾渊皱眉,说那条线路难,不适合新手。
余安安立刻低头。
“那算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顾渊最后还是戴上镁粉袋,站到她身后。
“脚踩稳,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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