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母亲儿子45了,每天睡到中午12点,跑几单外卖赚几十块钱

我是河南许昌人,今年七十二岁。

我儿子赵明,四十五了。

在我们这个小区里,他是出了名的“闲人”。

每天早上人家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接送孙子的接送孙子,只有我家窗帘一直拉着。

他能睡到中午十二点。

十二点一过,才趿拉着拖鞋出来,揉着眼睛去厨房倒水。

我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里就堵得慌。

一个大男人,四十五岁,不成家,不上班,不攒钱。

下午两三点,他骑着一辆掉漆的电动车出去跑外卖

也不多跑,就跑几单。

晚上七八点回来,兜里揣着几十块钱,有时候三十多,有时候五十多。

他把饭盒放桌上,跟我说:“妈,今天给你带了胡辣汤,热着呢。”

我以前一听这话就来气。

几十块钱,还好意思说。

街坊李婶在楼下碰见我,压低声音说:“老姐姐,你得管管你儿子了,四十五了还这样睡到晌午,跑几单外卖够干啥?以后你闭眼了,他咋活?”

这话像针一样扎我。

我嘴上替他遮掩:“他晚上睡得晚。”

李婶撇撇嘴:“睡得晚不还是懒?人不能一直这么混。”

那天我拎着菜回家,越想越气。

一进门,客厅没人,卧室门关着。

我看了眼挂钟,十一点五十七。

他还没起。

我把菜往桌上一摔,走过去砰砰敲门。

赵明,你给我起来!”

里面半天没有动静。

我气得声音发抖:“你都四十五了,还睡到中午十二点,你想靠这几十块钱过一辈子吗?”

门开了。

他头发乱着,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他没顶嘴,只说:“妈,我一会儿就出去。”

我更气。

我说:“一会儿,一会儿,你这一辈子都被一会儿耽误了。”

他低着头,站在门口,像个犯错的孩子。

那一刻,我觉得他真没出息。

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看见了他藏起来的日子。

我有个习惯,晚上十点多要泡脚。

那天热水壶坏了,我想去他屋里拿工具箱。

门虚掩着。

我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很低的声音。

“师傅,我妈明天上午要去医院复查,我下午三点以后才能上线。”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明停了停,声音更低:“不是我不想多跑,我上午真走不开。”

我站在门外愣住了。

他挂了电话,又打开一个小本子。

那本子我见过,黑皮的,边角磨白了。

我一直以为他在记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拿着笔,一行一行地写。

“妈药费,一百二。”

“水电气,八十三。”

“电动车电瓶,先缓。”

“本月还剩四百七,不能乱花。”

写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数了数,又把手机闹钟调到早上七点半。

闹钟备注是:妈空腹检查,别让她喝水。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工具箱都忘了拿。

我这才知道,他不是每天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

他是每天早上七八点就醒。

给我烧水,提醒我吃药,趁我没起床,把楼道里的垃圾带下去,把菜从早市买回来,藏在厨房角落里。

等我问起,他就说是昨天剩的。

他为什么睡到十二点?

因为他怕我看见他早起后困得发抖。

他晚上跑外卖回来,并不是直接睡。

他要等我睡熟了,再洗衣服,再看第二天的药,再把外卖平台上的时间重新排一遍。

我轻轻推开门。

他回头看见我,慌了一下,赶紧把本子合上。

“妈,你咋还没睡?”

我盯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我问他:“你早上不是睡觉吗?”

他笑了一下:“睡一会儿。”

我说:“你别哄我了。”

他沉默了。

屋里只有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妈,我白天跑不远。你腿不好,楼下买菜也费劲。我要是早上跑单,万一你头晕摔了,给我打电话我赶不回来。”

我心里一酸,却还是嘴硬。

“那你也不能一天就挣几十块钱啊。”

赵明看着桌上的黑皮本子,声音很轻。

“几十块也够当天吃饭。”

“够啥够?”我忍不住又急了,“你四十五了,不成家,不上班,人家问起来,我脸往哪搁?”

他抬头看我。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

他说:“妈,我知道你觉得丢人。”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说:“我也觉得自己不像样。”

这句话,比我骂他十句还难受。

第二天上午,他陪我去医院复查。

从家到医院只有三站路,他非要扶着我走。

我嫌他慢,嘴里嘟囔:“你要是有个正经班,我也不用你天天跟着。”

他没吭声。

到了医院,排队抽血时,我看见他的手机一直在震。

外卖群里有人发消息。

“今天中午大雨,单价高,能跑的赶紧上。”

“赵明,你又不上?怪不得穷。”

他把手机扣过去。

我装作没看见,可心里不是滋味。

检查完已经快十一点半。

我说:“你去跑吧,我自己回。”

他摇头:“先送你。”

我急了:“我又不是小孩。”

他扶着我的胳膊,只说一句:“你不是小孩,你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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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大雨。

他把雨衣披我身上,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

到了楼下,李婶又在单元门口站着。

她看见赵明,笑着说:“哟,今天十二点没睡啊?”

旁边几个人都笑。

以前我也跟着尴尬。

这次我忽然不想忍了。

我说:“他早上陪我去医院了。”

李婶一愣,又说:“陪你去医院也不能当饭吃啊,男人还是得有出息。”

赵明低头推车,像没听见。

我看着他湿透的后背,突然火就上来了。

我说:“他不偷不抢,靠自己跑外卖,咋就没出息?”

李婶没想到我会顶回去,脸色一下变了。

我继续说:“他挣几十块钱,也先想着给我买药。有人一个月挣几千几万,父母摔倒了都不肯回来看一眼,那就叫有出息?”

楼道里安静下来。

赵明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慌,也有点不敢相信。

回到家,他站在门口换鞋,小声说:“妈,别跟她们吵,没必要。”

我说:“以前是我糊涂。”

他愣住了。

我把那件湿雨衣挂起来,慢慢坐到椅子上。

“赵明,妈以前总拿别人家的日子压你。别人买房,我说你没本事;别人抱孙子,我说你不争气;别人上班,我嫌你睡到十二点。”

我吸了口气。

“可我没想过,你的十二点后面,藏着多少事。”

他的手停在鞋柜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雨打窗户。

我说:“我也没想过,你只跑几单,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你不敢把我一个人丢太久。”

赵明眼圈一下红了。

他转过脸,像四十五岁的人还怕被亲娘看见眼泪。

我说:“儿子,妈不该只盯着你挣几十块钱。钱少是少,可你的心不薄。”

他说:“妈,我没啥能耐。”

我摇头。

“能把一个家守住,也是一种能耐。”

那天晚上,我把黑皮本子拿出来,放在饭桌上。

赵明紧张起来:“妈,你看我本子了?”

我点头:“看了。”

他有些难堪,伸手想拿回去。

我按住本子。

“我不是要查你账。我是想跟你商量,以后这个家,不能只让你一个人硬扛。”

他苦笑:“你都这岁数了,还能扛啥?”

我说:“我能少给你添堵。”

他没说话。

我把存折拿出来。

里面没多少钱,都是我这些年省下来的小钱。

“从明天开始,我的药费、生活费,咱们一起算。你别偷偷省电瓶钱,也别为了几十块钱把身子熬垮。”

赵明低着头。

我又说:“还有,你下午跑单可以,但别为了躲闲话才出去。你想跑多少,就跑多少。你想找别的事,也可以慢慢看。你想休息,也不用装没事。”

他忽然哑着嗓子说:“妈,我怕你失望。”

我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我这个当妈的,原来这些年给他的不是依靠,是压力。

我说:“我以前是失望。现在不了。”

他抬头看我。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只怕你把自己熬没了。”

那一晚,他坐在饭桌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肩膀一直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四十五岁的儿子,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受了很久委屈的孩子。

我没有劝他别哭。

我只是给他倒了杯热水,坐在旁边陪着。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几段走不出去的苦?

只是有的人喊出来了,有的人一直憋着。

从那以后,我们家慢慢变了。

他还是有时候睡到中午十二点。

但我不再一看钟就生气。

我知道那不是懒,是他终于能补一觉。

他还是下午骑着旧电动车出去跑外卖。

有时候跑几单,挣几十块钱就回来。

可他回来时,不再躲着我的眼神。

他会把今天遇见的事讲给我听。

哪家店出餐慢,哪条路修路,哪个小孩收外卖时说了句谢谢。

我也不再一开口就是“你以后怎么办”。

我会问他:“今天累不累?”

他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筷子停了很久。

然后他说:“还行。”

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不止还行。

但没关系。

一个人肯慢慢把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在往外走了。

后来李婶又在楼下说:“你儿子今天又没出门啊?”

我笑了笑。

“没出门就没出门,他在家给我炖排骨。”

她酸溜溜地说:“大男人天天围着锅台转。”

我说:“能给亲妈做口热饭,不丢人。”

旁边有人笑,她没再接话。

其实我现在明白了。

我们河南人常说,人活一口气。

以前我以为那口气,是体面,是挣钱,是别人嘴里的有出息。

现在我才知道,那口气也可以是踏实,是本分,是一个人被生活压弯了腰,还愿意好好待身边的人。

我的儿子四十五了。

他没有别人眼里的成功。

他每天睡到中午十二点,下午跑几单外卖,赚几十块钱。

可他知道家里的药放在哪一格,知道我哪条腿不能受凉,知道下雨前把阳台的衣服收回来。

他把最好的年纪过得很沉默,却没有把良心弄丢。

我不再逼他去活成别人满意的样子。

我只盼他今后的觉能睡踏实,饭能吃热乎,路上少淋雨,心里少些怕。

别人说他没出息,我不争了。

在我这个河南母亲心里,儿子能自食其力,能守着家,能把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

他不是废了。

他只是累了太久。

往后的日子,我想陪他慢慢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