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社8月4日的最新分析,联邦政府的内阁副总理,转头在地方选举当中,把自己同一中央政府的总理狠狠击败。
更有意思的是,安华本人的表态全程保持克制,没有公开痛斥盟友背叛,只是平静接受选举失利。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是凑在一起组建团结政府的盟友,为什么会公开在地方选举大打出手?两场州选的结果,会不会直接推倒安华的中央政权?
要读懂当下的乱局,先要搞懂马来西亚特有的族群票仓政治,这是理解整个国家选举的一把钥匙。
简单讲,马来西亚选民投票,很大程度会参考族群身份,马来族占全国人口接近六成,是决定大选走向的基本盘,华人、印度裔等其他族群,选票又会流向另外的阵营。没有任何一个政党,能单靠自己拿够议会过半席位,妥协结盟就成了常态。
2022年全国大选结束之后,没有任何阵营拿到绝对多数。安华领导的希望联盟主打多种族路线,能拿到大量城市、非马来族群选票,但是马来本土票仓薄弱。
国民阵线,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国阵,过去执掌马来西亚长达数十年,根基扎根马来乡村,只是2018年大选遭遇重挫,实力大不如前。
两个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对手,为了凑够议会票数,硬生生捏合成一届团结政府。国阵的领袖阿末扎希出任副总理,大批国阵人马进入内阁,分管国防、乡村发展这些关键部门,安华坐稳总理位置。
这份合作从一开始就带着裂痕。联邦层面要携手维持政权,可到了州一级的选举,双方的选民基础完全重叠。国阵想要重新夺回马来选民的支持,就必然要从希望联盟手里抢票,不可能一直为盟友让步。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局面。内阁席位要共享,选票却要互相争夺。7月柔佛州选举,国阵拿下56个州议席当中48席,希望联盟仅仅拿到8席;
8月1日森美兰州选举,希望联盟丢掉已经执掌八年的州政权,36个席位只拿下11席,就连联邦交通部长都输掉自己的州议席,国阵联合另一股马来势力拿下25席拿到州政府控制权。
说白了,国阵现在玩的是一套“分层博弈”的策略。联邦层面继续留在政府,享受执政资源;地方选举放开手脚全力扩张势力,把州政权一个个拿回来,积累资本,等待下一届全国大选。联邦内阁的合作是一回事,选票市场的竞争,完全是另一回事。
咱们往深了想一层,两场州选大胜,不单单是国阵的竞选手段高明,核心是马来族群内部的选票流向发生了实实在在的改变。
过去几年,马来选民大量流向伊斯兰色彩浓厚的国民联盟,国阵巫统被不少马来民众抛弃。但是最近这两场州选,风向出现明显变化。大量马来选民不再倒向激进宗教路线的政党,重新回流到老牌的国阵阵营,形成马来选民内部的集体团结效应,直接冲垮希望联盟的选情。
这里要厘清一个关键点,州选举的胜利,不等于立刻就能推翻中央政府。马来西亚实行的是联邦‑州二元选举体系,州议会选地方管理者,国会选举才决定谁当总理,两套选票并不完全划等号。州选可以看作全国大选的风向标,但不能直接替换联邦政权。
安华现在手里,依旧掌握联邦国会的多数席位。国阵虽然在地方高歌猛进,但只要没有下定决心退出团结政府,联邦层面的政府就不会立刻垮台。
但危机已经摆在明面上。希望联盟赖以生存的多种族选票结构正在松动。非马来族选民投票热情有所下滑,而马来选民高度动员,国阵把马来基本盘重新收拢之后,等到下一届全国大选,希望联盟想要凑齐足够的选票,难度会成倍增加。
同时,安华政府内部也积累着不满。经济整体数据表现不错,但是红利分配不均衡,普通民众感受有限,改革推进的速度达不到支持者的预期,一部分原本支持他的人,已经开始观望。
国阵现在处在一个进退自如的位置。继续留在联合政府,可以继续占据内阁高位;一旦时机成熟,随时可以抽身而出,以两场州选积累的声望,作为独立力量冲击全国大选。
安华现在的处境,就是被昔日盟友架在火堆上。他不能主动把国阵踢出内阁,一旦联盟破裂,国会多数席位直接丢失;可继续留着对方,国阵会借着执政身份不断壮大,慢慢蚕食自己的选民基本盘。
马来西亚当下的现实政策选择也因此受到牵制。经济改革、财政调整,都需要内阁各方达成共识。国阵手握内阁重要职位,又有地方选举的民意加持,会在政策谈判当中拿到更大话语权。安华想要推动的各类改革,不得不做出更多妥协让步。
下一届全国大选最迟2028年就要举行,现在距离大选还有一段时间,但两场州选相当于提前打响大选预热。安华不会轻易选择提前解散国会举行大选,以当下的民意趋势,提前大选风险极高。反过来国阵内部,也有一部分声音,希望趁热打铁,寻求更早开启全国对决。
马来西亚政坛,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处在这种紧绷的平衡状态。联邦政府表面维持完整,地方战场持续厮杀,盟友之间互相提防,每一次地方补选,都有可能搅动整个大局。
你认为,国阵会在大选到来之前,直接退出团结政府吗?如果马来选票持续向国阵聚拢,多种族路线的希望联盟还有翻盘的机会吗?期待在评论区看到你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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