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
不是问需不需要帮忙。
他问的是，我还有多少钱。
“没了，一分没剩。”
“哦……那你先缓缓吧。”
电话挂了。
我在备忘录里加了第二行：二叔，电话试探，确认没钱后挂断。
我关了灯，躺在老屋的床上。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小就有。
当年我借遍亲戚凑首付的时候，也是躺在这张床上。
那时候堂哥周磊跟我说：“哥们儿，你放心干，家里有我呢。”
后来他找我借了十二万。
我没催过。
明天他该知道消息了。
我闭上眼。
等着。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村口小卖部买了袋米扛回来。
刚进院子，妈在门口站着，脸色不对。
“你大姨刚才打电话来了。”
我放下米袋。
“说啥了？”
“说让我别到处跟人说借钱的事，她面子上不好看。”
我没吭声。
“还说……”妈咬了下嘴唇，“说当初你在北京买房的时候，她借给咱的那三万块，让咱记着点。”
那三万块，五年前就还了。
我当时转账的，有记录。
“妈，那钱早还了。”
“我跟她说了，她说她不记得。”
我掏出手机，翻到五年前的转账截图。
还在。
我截了个图，存进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然后打开备忘录，在大姨那行后面加了一句：次日来电，倒打一耙，谎称三万未还。
上午十点，堂哥周磊来了。
他骑着辆电动车，车后座夹着一条烟。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来还钱的人不会带烟。
“铮子！”
他大步走进院子，把烟往桌上一放。
“听说你回来了，我赶紧过来看看。”
“坐。”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喝了口水，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哥，在北京那边到底咋了？”
“赔了。”
“赔多少？”
“干净了。”
他点了根烟，吸了两口。
“那你现在打算咋整？”
“先在家待着，想想办法。”
他又吸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儿。
我等着。
“铮子，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来了。
“你说。”
“就是之前那个钱的事……”
“十二万。”
“对，就那个事。”他把烟灰弹在地上，“我回去想了想，这个钱，当初咱俩说的是合伙，不是借。”
我盯着他的脸。
他没躲。
“合伙？”
“对啊，你不记得了？当时你说拿这钱一起投个项目，赚了分我一半。你现在赔了，这钱本来就算投进去了。”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
借条。
白纸黑字，他亲笔签的名，按的手印。
“借到周铮现金十二万元整，借款人周磊。”
日期，金额，签名，手印，一样不少。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就一瞬间。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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