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急诊室的白炽灯刺得许秋实睁不开眼。

下腹部突然爆发的撕裂般剧痛宛如毒蛇撕咬,让她整个人蜷缩在检查台上,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梁惠芬大夫盯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和扫描影像,脸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手指死死按在报告单边缘,因过于用力而关节发白。

“大夫……

“我只是十二年前放了普通节育环……”

许秋实声音发颤,痛得几乎昏厥。

“这绝不可能!”

梁惠芬大夫声音失控,眼神中充满极度的震惊与恐惧。

她猛地推开诊断桌前的椅子,颤抖的手直接抓起电话听筒,毫无迟疑地拨下了那三个数字。

“喂,110吗?

市医院急诊科,请立刻派警员过来!

“我这里查出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瓷碗从顾德全手里端过来时,里面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深褐色的汤药漂着一层细碎的草药颗粒,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苦涩异香。

“把药喝了,秋实。

“今天特意加了红花和当归,调理你那十几年的宫寒最管用。”

顾德全温和地微笑着,伸手替我挽起耳边的乱发。

六十岁的顾德全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得多,穿着干净的棉麻衬衫,举止优雅,眼神里带着老艺术家独有的沉稳与体贴。

这是我和他来到三亚同居休养的第五十九天。

离异三年后,我在一次人文摄影展上结识了顾德全。

他是省内赫赫有名的资深摄影师,退了休却依旧精力充沛,带着全套摄影器材游历各地。

他对我极好,得知我下腹频繁隐痛、体质虚寒,便执意要带我来这栋独栋别墅同居海滨,一边帮我调理身体,一边为我拍摄一组人像作品。

我接过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食道一路烫进胃里,肚子里很快冒出一股微热的暖流。

喝完药,顾德全拉开靠窗的金属防尘箱。

那是他随身携带、从不离手的特制高级摄影器材箱。

黑色哑光的外壳极其沉重,平时就算是我想伸手帮他提一下,他都会笑着婉拒,亲自锁进卧房角落。

他从器材箱里取出一部带有长镜头的大画幅相机,又搬出一台黑色的小型辅助设备。

那设备接着电源,顶部的金属探头散发着微微的红光,一通电就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声。

“来,坐到斜阳底下。

“把这个光影理疗仪贴在后腰和下腹部。”

顾德全熟练地调整着仪器角度,将发烫的金属探头按在我的皮肤上,“这是进口的高频辅助器材,既能补光,又能通过特定频段的微波帮你促进血液循环,软化腹腔里的粘连。”

探头贴上肌肤的瞬间,一股细密的震颤感直穿下腹。

那种震动并不剧烈,却像是穿透了皮肉,顺着某种奇异的频率深达腹腔内部。

我皱了皱眉,只觉得肚子里那股隐隐作痛的钝感似乎被这股震颤挑动了起来。

伴随着仪器规律的嗡嗡声,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十二年前。

那是二〇一二年的夏天,我和第一任丈夫宋伟力还在一起。

当时的宋伟力迷上了地下赌场,欠了一屁股债,整天神情恍惚、满面狐疑。

可突然有一天,他破天荒地去市里买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破例对我嘘寒问暖。

饭桌上,宋伟力极力劝说我去放节育环。

“秋实,咱们现在这经济条件,实在养不起第二个孩子了。

我找熟人打听过了,郊区那家私立诊所设备全是进口的,大夫手艺特别好。

“咱去把环上了,省心。”

当时的我没有多想,信了他的话。

在那家昏暗偏僻的私立诊所里,医生带着口罩,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手术过程快得出奇,可冰冷的金属仪器深入体内时,那种撕裂般的绞痛让我冷汗直流。

自那以后的十二年里,我的下腹就再也没有真正舒服过。

频繁的隐痛、无法受孕、月经紊乱。

我跑过不少医院,可大夫们看完超声报告,都只是摇摇头,说是我体质特殊,对普通的铜质节育环产生了较强的排异反应,只要没大出血,保守观察就行。

后来我跟宋伟力因债务和性格不合离了婚,他也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若不是体内那股缠绵十二年的钝痛时刻提醒着我,我几乎快要忘了那段痛苦的过去。

“秋实,别走神,镜头看着我。”

顾德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站在三脚架后,修长的手指按下快门,发出一连串清晰的咔嚓声。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感觉怎么样?

“后腰那里热起来了吗?”

他关切地问。

“有点酸,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胀。”

我按着下腹,实话实说。

顾德全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快门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

他快步走上前,弯下腰,用一种极为专注的眼神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几秒,随即将理疗仪的档位又调高了一格。

“发胀就对了,说明积聚在里面的瘀血正在散开。”

顾德全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是第六十天,拍摄就能完成了。”

理疗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后,顾德全极其谨慎地将发热仪器收回黑色金属箱中,伴随着咔哒一声重响,上了三道密码锁。

夜色渐深,海浪声在窗外起伏。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微烫的汤药劲似乎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下腹部一阵阵莫名的空洞感。

顾德全早已在相邻的卧房熟睡,走廊里静得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

深夜十二点整。

正当我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时,下腹深处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过去十二年来熟悉的钝痛,而是一阵犹如尖锐异物从内部戳刺肉壁般的锐痛,伴随着一股怪异的灼烧感,瞬间顺着我的脊柱炸裂开来。

那股锐痛像是一根通红的铁签子,硬生生从小腹内壁往外戳刺。

我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捂着肚皮,冷汗一层层打湿了枕巾。

那种怪异的灼烧感从腹腔向四周扩散,一路蔓延到后腰,连带着大腿根部都抽搐着发麻。

我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硬生生在床上熬到了天色发白。

清晨七点,走廊里传来一阵稳健却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了,顾德全端着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

浓郁的汤药味瞬间冲散了房间里的冷气,那是一种带着古怪苦涩的异香,微甜中夹杂着一股腥气。

“秋实,醒了?”

顾德全走到床边坐下,将瓷碗递过来,眼神在我苍白的脸色和按着小腹的手上扫过,“今天是第六十天,最后一碗舒筋活血汤,赶紧趁热喝了。

“喝完咱们做最后一组人像理疗拍摄。”

“顾老师……”

我撑着床板坐起来,手止不住地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昨晚肚子疼得厉害,不是以前那种隐痛,是从皮肉骨头缝里往外扎着疼,像烧起来了一样。”

顾德全拿碗的手微微滞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焦躁,但那抹急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关切。

他伸出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贴在我的额头上轻抚了一下,“放宽心,这是好事。

你十二年前在私立诊所做完手术,子宫里留下了病根和郁结的瘀血。

这汤药功效强,正好把你积攒了十二年的冷气和毒素逼出来。

“疼得越厉害,说明药力渗透得越彻底。”

听着他笃定又平缓的声音,我心头的疑虑散去大半。

这个六十岁的人文摄影师,两个月来无微不至地照料我,连每日的药膳都是他亲手熬制。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接过瓷碗一口气将那黑沉沉的汤药喝得干干净净。

刚将空碗放下,顾德全就从房间角落里提过那个黑色金属镜头箱。

伴随着三道清脆的密码盘旋转声,咔哒一响,箱盖被他掀开。

里面除了厚重的单反镜头,还躺着一台造型独特的发热震荡仪器。

顾德全熟练地插上电源,将发热探头直接贴在我下腹部隔着衣服的皮肤上。

嗡——低沉的高频震动声骤然响起。

探头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皮肉直钻腹腔深处。

下腹里的那股撕裂感随着这股震动陡然加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抖动、撕拽着要从内脏上剥离下来。

“疼!

顾老师,太疼了!

“快关掉!”

我疼得冷汗直淌,眼前一阵发黑,下意识抬手去推那个探头。

顾德全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指节极硬,手掌爆发出与他平素优雅文弱形象完全不符的巨大力道。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死死扣着我的脉搏,压得我动弹不得。

“别动!”

顾德全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上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的严厉与凶狠。

我被他这声喝斥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

顾德全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色微微一变,搭在我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几分,重新放缓了语调,“秋实,听话,再忍二十分钟。

今天是最后一天,要是现在停下来,前面五十九天的调理就全白费了。

“忍一忍,很快就好。”

仪器持续发出高频的嗡鸣,我的下腹部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好不容易熬够了时间,顾德全迅速拔掉电源线,将发热探头重新锁进黑色金属箱中,上了三道密码锁。

“你躺着休息一会儿,我去院子里把反光板和三脚架搬进来。”

顾德全拍了拍我的手背,提着另一个器材包走出了卧房。

我瘫靠在床头,身上的衣服全被冷汗浸湿了。

下腹部那股刺痛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伴随着一阵空落落的下坠感,隐隐透出一股温热的血气。

屋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了透透风,我按着肚子撑起身子,一步一挨地走出客厅,推开了一楼的玻璃门。

海景别墅外是一小片修剪整齐的绿化带,隔着一排矮灌木,有一条通往后山海滩的狭窄石子路。

三亚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我走到一棵大榕树的阴影下,准备靠着树干喘口气。

可就在我抬头的刹那,余光突然瞥见别墅围墙缺口处晃过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外套,身材瘦削,背有些驼。

他正猫着腰,趴在摄像头拍摄不到的死角里,死死往别墅院子里张望。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那人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慌乱地转过头去准备溜走。

虽然只是侧脸,可那左下巴上明显的烫伤疤痕,还有那习惯性向右歪斜的脖子——宋伟力?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是和我离婚多年、欠了一屁股赌债后销声匿迹的前夫宋伟力!

十二年前,正是这个男人用甜言蜜语把我骗进那家简陋的私立诊所,劝我放下了节育环。

之后他输光了家产,躲债跑得无影无踪,让我独自面对漫长的绝望与身体折磨。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三亚?

又为什么会躲在这栋私人别墅外偷窥?

“宋伟力!”

我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厉喝,顾不上肚子里刀割般的剧痛,拔腿就朝围墙外的小巷冲去。

海风呼呼地在耳边刮过,小巷里空荡荡的,两边都是高耸的石墙,尽头是一条死胡同。

我按着剧烈抽搐的小腹,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胡同口。

胡同里根本没有宋伟力的身影。

石墙高过三米,根本不可能翻过去,可一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死胡同深处的湿滑苔藓上,只有一根刚被踩扁的香烟残渣,烟头处还在缓缓升起一缕微弱的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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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缕轻飘飘的青烟还没散尽,腹部深处就炸开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那绝不是平时痛经或腰酸的钝痛,而像是有一把带钩子的钝刀,在我子宫深处狠狠绞了一圈,接着向外硬生生撕开。

我惨叫一声,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巷口的湿滑苔藓上。

双手死死按着下腹,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下体猛地涌了出来,顺着大腿根迅速往下淌。

我低头看去,裤管下瞬间渗出了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滴滴答答砸开一道刺眼的血花。

出血了。

而且是出奇庞大的血量。

这种剧痛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剧烈翻江倒海。

我强撑着墙壁站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顾德全,让他打十二零送我去医院。

我一步一踉跄地往回挪,短短几十米的路,走得像是在刀尖上扎。

刚走到别墅的大铁门前,围墙拐角处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德全手里端着一只冒着滚烫热气的白瓷碗,脚步匆忙地迎面走来。

当他看到我满腿是血、面色惨白地扶着墙时,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惊慌,手里的瓷碗差点脱手摔落在地。

“秋实!

“你怎么跑出来了?”

他快步抢上来,一把扶住我的胳膊,语气焦急,“你这是怎么了?”

“老顾……

快……

“快叫救护车!”

我疼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指着自己被血水浸透的裤腿,“我下半身在大出血……

肚子里像要穿了一样……

“送我去医院……”

可听到“医院”这两个字,顾德全搭在我手臂上的指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不仅没有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反而强行扭转我的身体,拽着我往别墅大门里拖。

“不能去医院!”

顾德全的语气极其果断,甚至带上了几分平日里从未见过的凌厉,“三亚这些小地方的私立医院不靠谱,医生乱开药只会加重病情!

“你这是十二年来体内的寒毒被药力顶出来了,是正常的排毒反应!”

“排毒反应?

“我都出这么多血了!”

我拼命挣扎,可下腹阵阵抽搐让我浑身发软。

“听我的,快进屋!”

顾德全将那碗气味怪异、散发着刺鼻苦香的深褐色汤药递到我嘴边,眼中闪过一抹逼人的寒光,“把这碗活血药喝下去,我再用微波理疗仪给你做定点震颤,只要把积在里面的血块震出来,你马上就不疼了!”

我抬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那张向来优雅慈祥的脸上,可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对我身体的担忧,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焦灼。

他死死盯着我的下腹部,眼角肌肉甚至在微微抽动。

那绝不是一个爱护妻子的男人该有的眼神。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突然划过死胡同里刚熄灭的香烟残渣,划过他每天准时递来的怪药,划过那台带红光探头、每次用完都要上三道密码锁的理疗仪。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害怕我去医院!

“我不喝!”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一巴掌推开他手中的白瓷碗。

滚烫的汤药泼了顾德全一手,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顾德全脸色陡变,原本伪装的温和瞬间荡然无存,伸手就朝我的手腕抓来,“许秋实,你疯了!

“给我进来!”

“放开我!”

我尖叫着咬向他的手背。

顾德全吃痛缩手,我趁机拼尽全力推开大铁门,朝外面的主干道狂奔而去。

下腹的撕裂感在每一步跨出时都成倍剧增,鲜血顺着小腿一路滴落。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顺着大腿流失,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眼前剧烈晃动。

偏偏就在这时,一辆黄绿相间的出租车缓缓从路口拐了过来。

“救命!

“救救我!”

我彻底豁出去了,整个人扑倒在路中央的斑马线上,死死拽住了出租车的引擎盖。

司机吓了一大跳,猛地踩下刹车。

当他探出头看到我满身的血迹,以及身后气急败坏追出来的顾德全时,脸都吓白了。

“大姐!

你这是怎么了?

“要命啊这是!”

出租车司机赶紧解开安全带下车。

“师傅……

救我……

“送我去最近的三亚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我虚弱地抓着司机的裤脚,声音微弱如细丝。

顾德全此时也追到了车前,他一把按住出租车的车门,厉声喝道:“师傅,别听她的!

“这是我爱人,她有精神类疾病,突发幻觉不肯配合治疗,我是她家属,我现在带她回去!”

说着,顾德全弯下腰,伸手就要强行将我从地上抱起来。

“我不认识他……

他给我喝怪药……

师傅帮我报警……

“送我去医院!”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着车门,哭喊声引得路边几个游客纷纷侧目。

出租车司机看了看我裤管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又看了看顾德全那张紧绷凶狠的脸,眼神一冷,直接伸手一把推开顾德全。

“是不是精神病去医院查了就知道!

出这么多血要出人命的!

“你再拦着我连你一起撞!”

司机利索地将我抱上后排,嘭的一声关上车门,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透过后风挡玻璃,我看到顾德全独自站在灰蒙蒙的大街中央。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出租车的车牌号,垂在身侧的双拳握得咯吱作响。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三亚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大门外。

“快来人啊!

大出血!

“抢救病人!”

出租车司机扯着嗓子大喊。

几名医护人员迅速推着推车冲了出来。

我被抬上病床的那一刻,腹部的剧痛已经让我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无框眼镜的女医生疾步走出急诊诊室。

她胸前的名牌上清晰地写着:急诊妇科主任 梁惠芬。

梁惠芬医生伸手按向我的下腹部,刚触碰到的瞬间,我的身体便本能地剧烈痉挛起来。

“肌紧张极其严重,呈板状腹,伴有活动性大出血!”

梁惠芬医生脸色骤变,眼神瞬间无比凝重,果断下达指令,“别耽误时间,立刻推入一号抢救室!

“加急安排腹部立位平片、超声以及全腹部平扫CT!”

移动病床在走廊里飞速推行,头顶的日光灯化作一道道刺眼的白光。

梁惠芬医生按着病床边框,紧跟在推车旁,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不断渗血的下腹,面色沉得可怕。

抢救室的大门在她身后嘭的一声关上。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便传来了急诊影像科加急打印报告单的嗡鸣声。

梁惠芬医生拿着刚出炉的超声与CT扫描图谱,步履匆忙地走回抢救室。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图谱中央那块异常阴影上时,整个人猛地定在了原地。

她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下一秒,梁惠芬医生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颤抖着扣下了三个数字——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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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三声道按键音刺耳地回荡在冰冷的墙壁间,1-1-0,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我微弱跳动的神经上。

“梁主任,您这是……”

一旁的小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举着止血棉签的手悬在半空,满脸震惊。

梁惠芬医生没有回答护士,她紧紧抓着固话话筒,背对着我,声音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钢丝:“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

“我们刚刚在一名急腹症大出血患者的体内,发现了一件极其危险的非法植入物,伴随剧烈化学腐蚀及子宫穿孔痕迹,请立刻派刑侦人员过来!”

挂断电话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下腹部像有一把烧红的利刃在来回穿梭,每一秒的抽搐都带出大片湿热的血迹。

我强忍着眩晕,用颤抖的手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梁医生……

什么危险植入物?

我体内放的……

“不是十二年前的节育环吗?”

梁惠芬医生转过身,脸色沉得几乎能捏出水来。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疾步走到观片灯前,一把捏住那几张还带着胶片余温的复合扫描图谱,刷地一声插在了白光板上。

白光瞬间照亮了暗沉的抢救室。

我强撑着抬起头,看向那张刚打印出来的超声与CT复合诊断报告单。

黑白影像的子宫中央,根本没有常规铜质T型环的金属勾角,而是一个大约三厘米长、散发着刺目高密度的椭圆形密封舱结构!

透视光线下,那个椭圆形的硬质外壳表面竟然分布着极其规则的机械接缝与模糊的涉案编号,周围的子宫内膜与肌层组织呈现出成片坏死的黑影,甚至能清晰看到微小的渗漏液体在腹腔内蔓延。

诊断意见一栏用粗黑体字打着:下腹腔异常金属密封件滞留伴局部穿孔坏死、疑似未知化学物渗漏。

“这根本不是什么医疗用的节育环。”

梁惠芬医生的手指重重敲击在胶片上的黑影位置,声音严厉而冰冷,“没有任何正规医院会把这种高密度的金属密封舱塞进人体!

“而且它在你的身体里呆了整整十二年,最近发生了严重的物理位移与微渗漏,外壳的锐利接缝已经把你的子宫壁彻底磨穿了!”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爆开,耳鸣声铺天盖地而来。

十二年前,前夫宋伟力拉着我的手,情真意切地劝我为了身体好,去他表哥介绍的那家偏僻私人诊所做无痛上环手术。

当时带我进去的医生全程戴着口罩,没有说一句话。

这些年来,我无数次因下腹隐痛和无法受孕去地方医院检查,每一次医生都只是开点止痛药,说是我体质对节育环排异。

“最近这六十天,你到底做过什么?”

梁惠芬医生捏着我的脉搏,眼神锐利如刀,“这种钛合金外壳非常坚硬,如果没有外力刺激或者特殊的药物软化组织,不可能在十二年后突然发生剧烈移位和泄漏!”

汤药。

熏香。

还有顾德全每天晚上贴在我腰腹上的高频发热理疗仪。

那些散发着怪异苦香的深褐色汤药,那些每一次理疗后下腹部深处传来的莫名空洞感,像一串串带血的线索,迅速在我脑海中拼凑出可怕的真相!

顾德全根本不是在帮我调理体质,他给我喝的药里含有促使子宫组织软化脱落的违禁成分,配合那个高频震荡探头,他是在强行把我体内的这个走私金属舱榨出来!

我不是他的爱人,也不是他的模特,我只是他养在肚子里十二年的活人容器!

“护士,立刻准备抗休克输液和高频心电监护!”

梁惠芬医生对护士快速下达指令,又一把扣住我的肩膀,严肃地叮嘱,“警察十分钟内就会到,在他们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任何人来找你都不准离开这间抢救室!”

我张了张嘴,刚想把顾德全和那汤药的事情全盘托出,抢救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剧烈的拉扯争吵。

“先生!

“这里是急诊重症区,家属不能进去!”

护士急切的阻拦声被粗暴地打断。

嘭的一声!

抢救室的弹簧大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

顾德全站在门口,呼吸粗重,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有些凌乱。

他的手里死死提着那个装有三道密码锁的黑色哑光高级摄影器材箱,一双阴鸷的眼睛越过围观的医护人员,直勾勾地落在我手中的诊断报告单上。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诡异且僵硬的微笑,视线在流血不住的我身上扫过,往前迈了一大步,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秋实,你怎么能不听劝,自己跑到医院来做检查呢?”

梁惠芬医生瞬间挡在了我的病床前,厉声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再靠近我就叫保安了!”

顾德全没有停下脚步,他的手缓缓滑向了器材箱的密码锁口,咔哒一声轻响,第二道锁扣竟然在他口袋里悄无声息地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