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浪证券

2026年7月30日上午,字节跳动的一封全员邮件,改写了飞书的十年。邮件内容并不复杂: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成立新的豆包产品团队,由豆包负责人赵祺负责,飞书负责人谢欣向赵祺汇报;飞书的GTM(市场、销售、客户服务)团队则与火山引擎团队整合,成立新的ToB组织“创造力服务平台”。

曾与抖音、火山引擎并肩的独立业务板块飞书,就此告别独立时代,成为字节AI版图的一块拼图。这一重组发生在飞书势头正猛之时——2025年营收超过30亿元,2026年二季度营收同比增长超过100%。一个高增长的明星业务,为何在巅峰时刻被重新规划?答案藏在字节内部战略聚焦和外部不断加码的竞争压力之中。

为何“拆”飞书:从SaaS独立叙事到AI生态拼图

飞书的诞生本身就是字节战略周期的产物。2016年前后,字节正处于高速扩张期,原有零散办公工具已不适配公司运转节奏,时任人力资源副总裁的谢欣提议自研办公工具。2019年,飞书正式对外开放,从内部工具走向市场。2021年,飞书被升格为独立业务板块,成为字节ToB战略的重要抓手。

十年耕耘,飞书交出了不俗的成绩单。据公开报道,飞书2025年ARR超过30亿元,2026年二季度ARR同比增长超过100%。有行业人士判断,若当前增长势头延续,飞书有望在2026年内跃居国内协同办公市场收入规模首位。飞书2026年二季度新增客户中已有超九成同步采购飞书AI产品。

然而,光鲜数据之下暗藏隐忧。飞书团队约4000人,年人力成本32亿至40亿元,盈利目标被谢欣一度拉长到2030年。在字节2026年AI资本开支计划超2000亿元的背景下,飞书的“独立叙事”显得过于奢侈。一个年收入数十亿但盈利遥遥无期的业务,在全力聚焦AI的集团战略下,必然面临命运的重新审视。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大模型改写了企业服务软件的逻辑。

在大模型爆发前,飞书的核心价值是通过先进的工具提升组织效率——文档承载知识,会议形成决策,知识库沉淀经验,多维表格组织数据。企业软件竞争的核心始终围绕“组织效率”展开。

但在生成式AI与智能体落地阶段,这一逻辑被颠覆了。决定办公产品上限的不再是UI体验或功能模块,而是底层大模型的认知与执行能力。企业最痛的不再是“信息怎么流动”,而是“AI能不能读取我的企业知识、理解组织权限、调用业务工具,最终把活儿干完”。

模型、算力、数据、工具、入口——一个能在企业里真正干活的Agent,五层能力缺一不可。火山引擎有模型和算力,飞书有场景和权限,豆包有交互入口。三者整合,字节才能把“大脑、基础设施、工作环境和交互入口”放进同一套体系。

过去几年,飞书和豆包都在探索企业AI方向。飞书推出了AI应用开发平台Aily,豆包也在企业级模型服务中持续布局。但两条业务线相对独立,存在资源分散的问题。

更关键的是,豆包专业版越来越深入地走向办公场景,内置Office套件、支持Agent任务、具备文档处理和数据分析能力,与飞书之间的边界变得越来越模糊。由飞书产品团队深度参与开发的豆包企业版已在部分飞书客户中开启内测,原生接入飞书文档、表格、会议、群聊等办公场景。

在商业端,飞书卖SaaS,火山引擎卖云计算与MaaS。面对同一批大型企业客户,两套销售班底互相交叉,既增加了沟通成本,也无法形成合力。这种组织内耗在AI时代显得愈发不可接受。

字节跳动CEO梁汝波在2026年6月的火山引擎大会上明确表示:“攀登AI高峰是字节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攀高峰要专注,所以过去几年字节一直都在聚焦收缩业务宽度,把精力重点聚焦到AI,在AI里聚焦到提升模型能力。”

截至2026年6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调用量已突破180万亿,过去一年增长超10倍。豆包6月月活达3.82亿,超过第二名与第三名总和。火山引擎在IDC中国公有云MaaS服务市场排名中以49.5%的市场份额位居第一。按7月平均消耗口径统计,字节大模型业务ARR已达40亿美元,超过国内其他模型公司ARR总和。

当豆包已经成为国内最大的C端AI应用,火山引擎已是国内最大的MaaS平台,飞书的角色就必须被重新定义——从一个独立的SaaS产品,降维成为AI生态中的一个能力组件。

整合之后:AI办公的“终局之战”与字节的野心

此次调整后,字节ToB业务形成了清晰的“三位一体”架构:豆包成为AI时代的核心引擎和统一入口,飞书退居幕后提供办公场景与企业知识,火山引擎统一接管商业化前台。

在产品端,飞书产品团队整体并入豆包,由赵祺统一管理。飞书从一个独立事业群下沉为技术中台的能力组件,团队从台前退至幕后。在商业化端,飞书GTM团队与火山引擎整合,成立“创造力服务平台”,统一负责字节MaaS与SaaS的市场销售。

这一架构的意义在于:客户能够以“底座算力(火山)+大模型(豆包)+前端应用(飞书)”的整体方案去拓客。客户在使用飞书的过程中持续消耗火山引擎的Token与计算资源,打破了传统SaaS难以盈利的瓶颈。字节跳动称,这是为了加强豆包、飞书、火山引擎在企业生产力场景的产品与服务协同。

一句话概括:飞书产品并入豆包,是为了做大字节的超级入口;飞书商业化团队并入火山引擎,是为了做大Token消耗。

飞书与豆包的整合并非孤立事件。就在同期,阿里整合了QoderWork、悟空、MuleRun三款Agent产品,推出“千问办公”;腾讯WorkBuddy单月已突破2000万访问量,超过第二、第三名总和。

三家大厂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先后完成了AI办公产品线的组织重整。这背后是同一个判断:协同办公作为独立品类正在消失,AI办公的“桌面战争”已经全面打响。

进入2026年,大模型赛道的竞争重点已从基础参数规模的比拼,转向Agent在生产力场景中的深度渗透。竞争从产品之间的较量,变为模型、应用、云计算与商业化之间的综合比拼。争夺的已不只是一个AI产品,而是企业每天工作的第一入口。

字节此次将飞书“肢解”后嵌入豆包和火山引擎,正是为了在这场“桌面战争”中抢占先机。过去飞书这张“王牌”没能帮字节在AI办公入口的争夺中拿下第一,于是字节选择用豆包整合飞书,用AI能力重新定义办公入口。

字节此举并非孤例,而是全球AI行业的大势所趋。AI聊天应用整合垂直应用,已成为科技行业的潮流。

今年4月,谷歌把个人AI研究助手NotebookLM整合到Gemini中;7月10日,OpenAI上线新版ChatGPT桌面端,整合Chat对话、Work生产力、Codex编程三大场景,原本独立的Codex桌面应用停止独立运营;Anthropic的Claude桌面端同样整合了Chat、CoWork和Code三大模块。

AI大厂的想法高度一致:AI办公固然好,但最好是在chatbot这个流量入口里操作。chatbot仍然是最符合直觉、用户最多的AI服务打开方式——ChatGPT周活跃用户多达10亿,豆包MAU达3.82亿。字节让豆包牵头整合飞书,态度很明显:豆包将成为字节AI办公的主攻手。

飞书并没有消失。字节方面表示,重组之后,原有的飞书产品和服务保持不变,飞书还将和豆包在生产力场景进行更深度的产品协作。

但飞书的角色发生了根本性转变。它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事业群,不再拥有自己的产品定义权和商业化自主权。它变成了豆包企业版的内置能力,变成了火山引擎整体解决方案中的一个模块。

“协同办公”这个品类本身,正在从“目的地”变成“被调用的工具”。飞书十年积累的文档、表格、会议、群聊等企业协作数据,将成为豆包大模型理解企业真实业务场景的基础。飞书的办公场景与客户资源正被更深地纳入字节AI体系。

从一个角度说,飞书被“降级”了;从另一个角度说,飞书获得了一次“重生”——它不再是孤军奋战的SaaS产品,而是整个字节AI生态中不可或缺的能力层。正如一位观察者所言:“一个一年几十亿ARR的业务,又不能做成入口,只有跟豆包、火山合并,才能发挥更大威力。”

飞书与豆包的合并,是字节跳动在AI时代的一次关键战略抉择。它标志着字节从“多线赛马”转向“集中兵力”,从SaaS独立叙事转向AI生态整合。这场整合拆掉的不仅是飞书的独立编制,更是传统企业软件与AI之间的部门墙。

对字节而言,这是一次对AI时代ToB格局的战略性押注:AI工作入口的争夺,将决定下一个十年企业服务市场的座次。对飞书而言,告别独立时代未必是终点,成为字节AI版图的一块拼图,或许才是它在AI时代找到的最优解。

AI正在重新定义一切——包括“先进企业”本身。而在这场重构中,没有哪个业务可以独善其身,哪怕是年入30亿的飞书。

本文创作借助AI工具收集整理市场数据和行业信息,结合辅助观点分析和撰写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