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六旬大叔相亲提同居,女方:行,男方先答应她一事
在山东临沂费县的一个小饭馆里,六十二岁的秦德顺第一次相亲,就把媒人吓得筷子差点掉地上。
饭刚上齐,他给对面的女人夹了一块煎豆腐,憋了半天,忽然说:“曹大姐,我这人不爱绕弯子。咱俩要是处着合适,你就搬我那儿住吧。同居,搭个伴,省得两头跑。”
桌上安静了。
媒人吴婶咳嗽了一声,拿眼瞪他。
对面的曹秀兰也停住了。她手里的汤勺悬在碗边,汤滴下来,落在桌布上,她像没听清似的,抬头看着秦德顺。
“你说什么?”
秦德顺脸红到耳朵根,可话已经出口,他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我说,咱都六十来岁了,不像年轻人谈几年恋爱。看着不讨厌,能说到一块儿去,就一起住。早晚有口热饭,夜里有个人说句话。”
曹秀兰没立刻答应,也没生气。
她把汤勺放下,慢慢抽了张纸,把桌上的汤渍擦干净。她擦得很仔细,像是在给自己找一点缓冲。
“行。”她说。
秦德顺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可曹秀兰接着说:“不过,你先答应我一事。”
秦德顺忙点头:“你说。”
曹秀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稳:“你先当着你闺女、我儿子的面,把这句话再说一遍。不是偷偷摸摸同居,也不是谁去谁家做保姆。你敢公开,我就敢考虑。”
秦德顺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他原以为曹秀兰会问房子,问退休金,问他每个月给多少生活费。没想到她要的是这个。
“这有啥好说的?”秦德顺挠了挠头,“咱俩自己的事,跟孩子们说那么明白干啥?”
曹秀兰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捂着手。
“就是因为咱们都这岁数了,才得说清楚。你一句同居,说得轻巧。我今天搬过去,明天你闺女觉得我占了她娘的位置;我病了,你觉得我麻烦;你病了,别人说我不伺候就是没良心。到时候谁都能说两句,只有我没地方站。”
秦德顺被堵得说不出话。
吴婶赶紧打圆场:“秀兰啊,老秦不是那种人,他开了三十多年公交,脾气直,心不坏。”
曹秀兰点点头:“我没说他坏。我也不是怕他坏,我是怕一句话没说清,日子过着过着就歪了。”
秦德顺低头扒饭,心里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挺诚心的。老伴走了八年,他一个人住在县城北边的老小区,退休金三千九,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每天早上去河边遛弯,下午在小区门口下棋,晚上回家煮一锅面,吃一半倒一半。
他不是图曹秀兰啥。
曹秀兰五十九岁,早年在供销社卖布,后来自己开过裁缝铺。丈夫十年前没了,儿子在青岛跑货运,一个月也不一定回来一趟。她不算漂亮,但说话有分寸,衣服袖口永远干净,连菜叶子掉桌上都会顺手捡起来。
秦德顺看她第一眼,就觉得这女人过日子稳当。
所以他才急。
可曹秀兰那句“你敢公开,我就敢考虑”,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回家后,他坐在客厅,盯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他闺女秦小梅还没出嫁,老伴站在他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拿起手机,给闺女发了条语音,又删了。
第二天早晨,他在厨房热馒头,锅盖一掀,满屋水汽。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夜里停电,屋里黑漆漆的,他摸索着找手电,脚趾撞在凳子腿上,疼得蹲了半天。
那时候他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空得厉害。
他想要个伴儿,不丢人。
可要让闺女知道,他心里又犯怵。
中午,秦小梅打电话来,说周末带孩子回来。秦德顺嗯了两声,最后还是开了口:“小梅,爸相了个亲。”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挺好啊。”秦小梅说,“对方人咋样?”
秦德顺松了口气,赶紧说:“人不错,就是……我跟她提了同居。”
秦小梅那边又静了。
这次静得更久。
“爸,你认识人家几天啊?”
“也不是几天,吴婶介绍的,知根知底。”
“知根知底也不能上来就同居吧?人家女方怎么说?”
秦德顺烦躁起来:“她让我当着你和她儿子的面说清楚。你说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六十多的人了,找个伴还得开会?”
秦小梅没像他想的那样发火。
她只是叹了口气:“爸,人家不是难为你。她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给你留脸。你要是真想跟人过,就别怕说到明处。”
秦德顺握着手机,半天没吭声。
周末那天,吴婶把曹秀兰和她儿子赵林叫来了。秦小梅也带着丈夫孩子回了家。秦德顺提前买了鲅鱼、藕、豆角,还炖了一锅排骨,忙得围裙上全是油点。
饭桌上,气氛比相亲那天还紧。
赵林三十出头,黑瘦,手背上有常年搬货磨出的茧。他对秦德顺很客气,可眼神一直落在母亲身上。
秦小梅也客气,给曹秀兰倒水,喊“曹姨”,但手指一直捏着杯沿。
曹秀兰没催。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看了秦德顺一眼。
秦德顺知道,那一事该他答应了。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们来,是我有话说。我跟你们曹姨相亲,是我先提的同居,不是她要进我家,也不是她图我什么。”
秦小梅低下头。
赵林抬起眼。
秦德顺继续说:“我这房子还是我的,将来该咋办咋办。她的东西也是她的。我们要是真住一块儿,是搭伴过日子,不是谁伺候谁。做饭洗衣,谁有空谁做;生病住院,能照应就照应,真到扛不动的时候,孩子该出面就出面。你们不能把她当免费护工,也不能把我当甩手掌柜。”
他说完,嘴唇有点发干。
这几句话,比他当年开公交遇到急刹还紧张。
曹秀兰看着他,没说话。
赵林先开了口:“秦叔,我妈这几年一个人过得不容易。我不反对她找伴儿,但我怕她心软。她年轻时候给我爸守病床,守到自己膝盖都坏了。她要是去了你家,我不希望别人一句‘都住一起了’,就把什么责任都压她身上。”
秦德顺点头:“我听明白了。”
秦小梅也抬起头,眼圈有点红:“爸,我刚开始心里也别扭。不是不让你找,是怕你受委屈,也怕别人说闲话。可刚才听你这么说,我知道你是真想清楚了。”
秦德顺看了闺女一眼,心里忽然一松。
他以前总觉得孩子们不同意,是挡他的路。可现在才明白,有些话不说开,孩子也会害怕。
曹秀兰终于开口:“德顺,我要你答应的不是这顿饭,也不是几句漂亮话。我是要你以后也这样说。邻居问,你这么说;亲戚问,你也这么说。别让我一个女人住进来以后,低着头解释自己不是来占便宜的。”
秦德顺这回没有躲。
他把酒杯放下,很认真地说:“我答应。你要来,就大大方方来。谁问,我都说是我请你来的,是我想和你搭伴过日子。你不是保姆,也不是外人。”
曹秀兰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她低头夹菜,夹了两次才夹起来。眼眶红了,却没掉泪。
饭后,秦德顺送她下楼。
楼道灯坏了一盏,半明半暗。曹秀兰走到二楼,忽然停住。
“你刚才说那些,是真心的?”
秦德顺苦笑:“我嘴笨,可不至于拿这种事哄你。”
曹秀兰点点头,又问:“那同居的事,你还急不急?”
秦德顺想了想,说:“急是急,可不催了。你愿意先来住几天,就住几天;愿意周末来吃饭,也行。咱慢慢试,试的是脾气,不是脸面。”
曹秀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我下周先带一盆花过来。人先不搬,花先住。”
秦德顺也笑:“行,我给它腾阳台。”
一周后,曹秀兰真抱来一盆茉莉。花盆不大,泥土有点潮,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放在秦德顺家阳台最亮的地方。
秦德顺给她拿拖鞋,鞋是新买的,灰蓝色,码数正合适。
曹秀兰看见拖鞋,愣了一下:“你咋知道我穿多大?”
“上回你在饭馆门口换鞋,我看了一眼。”秦德顺有点不好意思,“买大不买小,想着不挤脚。”
那天他们没谈以后,只一起包了顿韭菜鸡蛋饺子。秦德顺擀皮厚,曹秀兰嫌弃他:“你这皮能当锅盔。”
他不服气:“厚点顶饿。”
两个人边拌嘴边笑,屋里第一次像有人过日子。
后来曹秀兰每周来两三次,有时吃饭,有时只是坐一会儿。小区里有人问,秦德顺就按那天答应的说:“我相亲认识的曹姐,我请她来家里坐坐。以后要是处得好,我们就搭伴过。”
有人打趣:“老秦,艳福不浅啊。”
秦德顺脸一沉:“别拿人开玩笑。这个岁数找伴儿,不是丢人的事。”
曹秀兰站在旁边,手里提着菜,没插话。可她回家前,把那盆茉莉往阳台里面挪了挪。
“别晒坏了。”她说。
秦德顺知道,她这是愿意留下更多东西了。
入秋后的一天晚上,外面下雨。曹秀兰本来要回去,刚走到门口,雨忽然大起来,楼下水声哗哗的。
秦德顺拿了伞,犹豫半天,还是说:“要不今晚别走了。客房我收拾好了,被子是新的。你放心,门我给你从外头带上,你心里踏实。”
曹秀兰看着他。
这次,她没有像第一次相亲时那样愣住。
她只是把伞放回鞋柜,轻轻说:“那我明早给你煮小米粥。”
秦德顺心里一热,却没多说,只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有米香。曹秀兰站在灶前,头发用夹子随意别着,锅盖一掀,白气扑上来。
秦德顺想起那个小饭馆,想起自己冒失地提同居,想起曹秀兰当场停住的汤勺,想起她让他先答应的那一事。
他这才懂,她不是非要一个排场。
她要的是明处的尊重。
山东小城里,六旬男人再相亲,提同居不算稀奇。稀奇的是,有人愿意把话说清,有人愿意把承诺说给该听的人听。
秦德顺走到餐桌边,摆好两副碗筷。
曹秀兰回头问:“咸菜要不要?”
他笑着说:“要。以后你来我这儿,不用问要不要。这个家,有你的一副筷子。”
曹秀兰低头盛粥,嘴角抿了抿。
窗外雨停了,阳台上的茉莉开了两朵小白花。它们不热闹,却香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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