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下车帮我拽出来,低声说:姑娘,别哭,妆花了也好看。
候机楼玻璃门上映出我的样子。
皇冠歪着。
口红蹭掉半边。
一身白纱像刚从笑话里逃出来。
电话又响。
陌生号码。
接通后,沈母的声音冷得像冰。
孟知梨,我给你十分钟回来。
婚礼可以延迟,但不能取消。
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指尖一点点收紧。
那您让许星檀穿我的婚纱上去。
沈母沉默了。
很快,她压低声音。
你别不识抬举。阿砚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气。星檀身体不好,他照顾一下,你也要计较?
不远处,航班到达口人潮涌出。
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捧着花,有人奔向等待的人。
广播声落下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在心口撞了一下。
裴鹤洲。
五年前离开的人,今天回国。
也是我曾经最不敢靠近的人。
人群散开。
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停在闸口外,手里攥着一只旧信封。
他看见我时,脚步顿住。
手机里,沈母还在说:
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裴鹤洲朝我走来,视线落在我沾了灰的婚纱裙摆上。
孟知梨
他声音很轻。
谁让你哭成这样?
就在这时,沈砚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屏幕上跳着新郎两个字。
裴鹤洲垂眼看见,手指停在我眼前,正要替我按掉。
2.
机场的风从自动门里卷进来。
裴鹤洲没有碰我的手机。
他只是把那只旧信封递给我。
你落在我那里的。
信封边角被磨软,封口处贴着一枚褪色的蓝色贴纸。
那是五年前,我没敢寄出去的告白信。
心脏猛地往下坠。
你怎么会有?
你妈妈给我的。
裴鹤洲看着我,眼底有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她说你要结婚了,让我别回来打扰。
这句话比沈砚许星檀更疼。
原来不是我这些年把人弄丢了。
是有人替我关上了门。
电话停了。
没过十秒,沈砚的消息刷了满屏。
你在哪?
孟知梨,你别逼我去找你。
今天这么闹,以后我怎么在朋友面前抬头?
裴鹤洲扫过一眼,没多问。
先换衣服。
不换。
嗓子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我要去一个地方。
民政局下午还有两个小时下班。
司机听见地址时,回头看了我好几眼。
裴鹤洲坐在旁边,沉默了半路。
最后,他问:跟我?
对。
车里空气绷住。
知梨,结婚不是用来赌气的。
我没赌气。
裙摆堆在脚边,像一团没人要的云。
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
裴鹤洲偏头看我。
想明白什么?
我这辈子,不能再把自己交给一个以爱我为耻的人。
到了民政局门口,工作人员看到我的婚纱,愣了好久。
姑娘,你这证件照……
可以现在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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