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司大群里，男秘书仗着专属特权通知我被降职，我没闹，次日总裁妻子致电：中标项目进展如何？我冷笑：特别好，只不过签在了我的新公司！
“那个中标项目现在推进到哪一步了？”
电话那头传来总裁夫人温和的问询。
昨日全公司大群，总裁身边的男秘书手握特殊权限，当众下发了我的降职通知，全场同事都等着看我失控大闹，我却全程沉默隐忍，半分争执都没有。
谁都以为经此一事我彻底垮台，可面对总裁夫人的打探，我心底只藏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底牌。
公司大群里，男秘书靠着独有特权宣布我被降职，我没闹，隔天总裁妻子来电："中标项目进展如何？"我冷笑："特别顺利，只不过签在了我的新公司！"
手机震了一下。
陈渡正在阳台上给那盆绿萝换土，手指上全是黑泥，也没急着看。
又震了几下，一个接一个。
他放下铲子，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划开屏幕。
"锐锋科技核心管理层群"里消息堆了几百条，最上面那条被设成了群公告。
"【人事调整通知】：经总裁办决定，陈渡先生即日起不再担任'天枢计划'项目负责人，调任品牌部任高级顾问。'天枢计划'由总裁办方远助理全面接管。@所有人"
发消息的人，方远。
他的秘书，不对，现在该说是苏晚晴的秘书。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就炸了。
各种私信涌进来，有人替他不平，有人说早该料到了，也有人纯粹看热闹。
陈渡把那些弹窗一个一个关掉，只盯着屏幕中间那行字。
"高级顾问"，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从亲手带起来的项目，到一个只需要点点头的名头，权全没了。
而且这事，事先没人跟他通过气，由一个秘书，当着全公司三百多号核心员工的面，直接发了出来。
他一个字都没回。
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拿起那把小铲子，把绿萝冒出来的一根歪枝掐掉了。
手很稳，一点没抖。
身后传来开门声，然后是皮鞋踩地板的动静。
苏晚晴回来了。
她把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走到他背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今天怎么不说话？"她脸贴着他后背，声音里有点累，但也带着那种习惯性的亲近。
陈渡没回头。
"在想点事。"
"还在想'天枢'二期的方案？方远跟我讲，你为这个项目好几天没睡好觉。"她语气里有一点夸奖，像在说一个听话的下属。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以前他最喜欢这种感觉。
可这会儿，那点温度让他浑身不舒服。
她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压根不在乎。
就在四十分钟前，她的公司，她的秘书，把他从那个项目里踢出去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她。
她今天妆化得很精致，嘴唇红得很亮，眼睛有神，那种神采他太熟了，是赢了的人才有的。
作为锐锋科技的创始人兼总裁，她当然有资格。
"晚晴，"他开口，声音平得连自己都意外，"咱俩结婚几年了？"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快九年了吧。怎么了？"
"九年了。"他重复了一遍，眼睛看向客厅墙边的架子。
上面摆着一对青花瓷杯，那是他们刚结婚时他专门找人定做的，他给取了个名字叫"清欢"。
他当时说，往后的日子就喝喝茶，安安稳稳过。
她笑着答应了。
可这九年，她越来越忙，公司从十几个人的小团队做到了市值上百亿的科技公司。
那对杯子，只有他一个人在用。
他看着她等他解释的样子，笑了一下，把话头岔开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时间快。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她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
"算了，今天太累了，我去冲个澡。"她捏了一下他的脸，"你早点睡，公司的事别操心了。有我呢。"
他看着她走进浴室的背影，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有她呢。
是啊，有她呢。
所以她可以随时拿走他花了几年心血搞出来的项目，可以让一个秘书来宣布他的下场，然后回到家，若无其事地享受他做的饭、泡的茶。
他走到架子前面，手指碰了碰那只"清欢"杯。
杯子凉凉的，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盖住了外面的车声和人声。
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那个群。
方远还在里面接受各种恭维，说话的口气已经是新任项目负责人的样子了。
陈渡没看那些马屁话，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名字叫：《北辰计划》。
这是他用了快两年时间，在"天枢计划"之外，给锐锋科技准备的真正的底牌。
这个计划大、超前、复杂，能让整个行业的玩法都变一变。
苏晚晴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不知道具体内容。
她太忙了，忙着见投资人，忙着上杂志封面，忙着扩张她的商业版图。
她只知道他手里有个"大招"。
她觉得这个大招跟"天枢计划"一样，跟锐锋科技一样，跟他一样，永远都是她的。
手机屏幕上，她那张登在最新一期财经杂志封面上的照片，正笑得自信。
标题写着：《苏晚晴：下一个十年的定义者》。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也笑了。
是啊，下一个十年。
但可能不该由你来定了。
他关掉文件夹，拨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陈总吗？"对面的人有点意外，也有点激动。
"周律师，"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注册'渡远科技'的文件，可以动了。"
第二天他照样早起，给苏晚晴做早饭。
吐司要去掉边，只留中间最软的部分。煎蛋要单面熟，用模具压成圆的。咖啡要手冲，用的是哥伦比亚的豆子，水温控制在九十一度。
这些习惯他坚持了九年。
苏晚晴从卧室出来，穿着一套剪裁很好的灰色西装，看了一眼餐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渡，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早上别搞这么复杂，我赶时间。"
她语气里没责怪，就是觉得理所当然。
他把果汁推到她面前，没接话。
她坐下来，拿起吐司小口吃着，眼睛盯着平板上锐锋科技昨天的股价走势。
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很远。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他，"昨天方远发的那个通知，你怎么看？"
她还是问了。
他正擦咖啡机边上溅出来的水，手停了一下。
"总裁办定的事，我能有什么看法。"他说，语气很平。
她盯着他看，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不高兴或者生气的痕迹。
但她没找到。
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陈渡，我知道'天枢'你花了很多心思。"她放下平板，身子往前倾了倾，摆出要好好谈谈的架势。
"但你得理解，公司现在这个体量，需要更年轻、更有冲劲的人冲在前面。方远虽然年纪轻，但他是MIT毕业的，脑子活，能给项目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你呢，"她顿了一下，挑了个她觉得合适的词，"更适合在后面把把关。"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忘了。
当年拿三万块钱启动资金，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写下锐锋科技第一行代码的人，是他。
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题三天没睡觉，最后胃出血被送进医院的人，是他。
在她到处碰壁、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的专利和存款全掏出来，说"别怕，有我呢"的人，也是他。
锐锋科技走上正轨之后，她需要一个干净的、没有瑕疵的公众形象，他就主动退到了后面，把所有的光都让给了她。
他说，两口子是一体的，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她当时抱着他哭，说这辈子绝对不亏待他。
原来"不亏待"，就是把他变成一个"把把关"的闲人，把他拼了命做出来的项目，交给一个毕业才两年、只会做演示文稿的所谓高材生。
"我明白。"他点点头，把擦干的杯子放回原位，"公司大了，是该正规化管理了。"
他的顺从让她很满意。
她拿起包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北辰计划'，弄得怎么样了？"她随口问，"下个月开董事会，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这是咱们明年最重要的事，不能出任何问题。"
这是命令，也是提醒。
提醒他，就算没了"天枢"，他还得继续给她、给锐锋科技卖命。
"快了。"他说。
"行。"她点点头，推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没了。
他走回餐桌，拿起她吃剩的大半块吐司，连同那杯基本没动的果汁，全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锐锋科技的股权结构和历史贡献材料，今天下午发你。另外，帮我约一下'晨曦资本'的赵总。"
赵总是锐锋科技最早的天使投资人之一，也是他的老熟人。当年是他把人拉进来的。
这些年苏晚晴越来越强势，他们这些老伙计的来往越来越少。
赵总不止一次跟他说，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当时只是笑笑，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人家说对了。
他换了衣服，开车去了公司。
品牌部在十六楼，角落里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办公室，玻璃上贴着"高级顾问陈渡"几个字。
他的东西已经被行政打包好了，堆在墙角。
办公室打扫得很干净，新得像没人用过。
他没急着收拾那些箱子，在新桌子前坐下，开了电脑。
没多久，有人敲门。
"陈顾问，早啊。"
进来的是昨天刚"接手"他项目的方远。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方助理。"他点了下头。
方远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高兴，但还是笑着说："陈顾问，我是来请教的。'天枢'二期有几个关键节点，技术上的事我不太懂，想请您指点指点。"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姿态摆得很低，眼神里却全是炫耀。
意思很明白：你最宝贝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你还得教我怎么用。
陈渡没看那份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方远，慢慢开口。
"方助理，有件事你搞错了。"
"我现在是品牌部的高级顾问，我的活是给公司的品牌战略出主意。"
"技术细节和项目执行，不归我管了。"
他抬手指了指门外，"那些，现在是你的事。"
方远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陈渡，会拒绝得这么直接。
"陈顾问，"他语气重了一点，"这是苏总的意思。她希望我尽快上手，也希望你配合好交接。"
他又把苏晚晴搬出来了。
这好像是他最管用的一招。
陈渡笑了一下。
"要是苏总的意思，让她发正式邮件，或者亲自来跟我说。"
"你？"他上下看了方远一眼，摇了摇头，"你还不够格。"
方远的脸一下就红了。
方远大概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
他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恼火有点变形，但在苏晚晴身边待久了，城府还是有的，没有当场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语气冷下来。
"陈顾问，我想你可能还没适应新岗位。但工作归工作，别因为个人情绪耽误公司的事。"
他把"个人情绪"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说他不讲理。
陈渡端起桌上的杯子，是他自己带来的那只"清欢"青花杯。淡蓝色的杯壁在灯光下有点温润。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没看他。
"方助理说得对，工作归工作。"他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你回你的工位去吧。我的时间不是用来给你当培训老师的。"
"你！"方远有点绷不住了。
"你要是来聊'天枢计划'的品牌推广，我欢迎。但你要是想从我这拿现成的技术方案，出门右转，技术部在那边。"
他抬起眼，目光平平地看着方远，"或者你现在就去跟苏总汇报，说我陈渡不配合你的工作。"
他的平静像一堵墙，方远所有的嚣张和得意撞上去，碎得无声无响。
方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狠话。
最后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陈顾问，你厉害。"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都没关。
陈渡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慢慢喝了一口茶。
茶就是普通的绿茶，但用这个杯子喝，总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东西。
接下来几天，他的办公室安静得很。
方远没再来过。
大概是去苏晚晴那告了状，但苏晚晴显然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他不过是闹点小脾气，只要不影响大局，她懒得管。
而他也乐得清静。
名义上是"高级顾问"，但整个品牌部没人真来找他"咨询"。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边缘化的人，是总裁的老公，一个身份尴尬的存在。
他们都躲着他。
这正好。
他每天上班，喝茶，看书，偶尔在电脑上处理几封私人邮件。
周律师效率很高，"渡远科技"的注册手续已经办完了，办公地点也找好了，就在锐锋科技大楼对面的一栋写字楼里。
赵总那边也谈妥了。他不光自己愿意投，还动用关系，给"北辰计划"拉了几个新的投资人。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走。
"北辰计划"的核心是一套全新的底层算法架构，能把现有行业的数据处理效率提高至少十倍。
这套东西完全是他一个人开发的，所有代码和设计文档都存在他的私人服务器上。
他之前一直没拿出来，是因为时候没到。
它太超前了，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资源，也需要一个真正懂它的团队。
他原来以为锐锋科技是最好的归宿，苏晚晴是能跟他一起干的人。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苏晚晴和她的锐锋，已经变成了一台只看利润的机器。
她不需要伙伴，她只需要好使的零件。
零件旧了、不听话了，她会毫不犹豫地换掉。
而他，就是那个在她眼里已经"旧了"的零件。
这天下午，他正在完善"北辰计划"的商业计划书，门又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送水的，随口说了声"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苏晚晴。
她很少来十六楼。
她一出现，整个品牌部都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从格子间里探出头，眼睛往他这间小办公室瞟。
"都干活，看什么？"苏晚晴声音不大，但自带压迫感。
所有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她关上门，走到他桌前，看到了他桌上那本《万历十五年》。
"很闲？"她问。
"还行。"他合上书，"总裁大驾光临，什么事？"
他语气有点疏远，她听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坐这把椅子。
"陈渡，咱俩非得这么说话吗？"
他没回答。
"方远的事，我知道了。"她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累，"是我没考虑周全，没提前跟你说。但你得理解，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公司。"
又是这句"为了公司"。
好像这四个字能让她做的所有事都变得合理。
"我知道你不喜欢方远，"她接着说，"但他有他的用处。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他能替我办。就像这次的人事调整。"
她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让方远来宣布，是她故意安排的。
她不想亲口对他说那些狠话，就让别人来干，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真是个合格的生意人。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她语气软了下来，"下周六，我爸过七十大寿。你跟我一块回去。"
他抬起头，有点意外。
她父亲，以前在省里做过文化方面的领导，为人清高，一直不太看得上他们这种做生意的。
尤其对他，一个在家做饭带孩子的男人，更没什么好脸色。
这些年除了过年过节，苏晚晴很少主动提带他回娘家。
"怎么了？"她看出他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下午我让司机来接你。"她站起来，像是任务完成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清欢"杯。
"这个杯子你还在用？"她语气有点怀旧，"我记得咱俩刚结婚那会儿你买的。说以后就喝喝茶，过点安静日子。"
"我记得。"他淡淡地说。
她笑了一下，那笑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不太真实。
"那时候真傻。"
她说完推门走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端起那只杯子，把里面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完。
是啊，那时候，真傻。
周六，苏晚晴父亲的七十大寿。
他按她说的，提前半小时在公司楼下等。
来接他的不是她的专职司机，而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窗降下来，是方远那张带着标准笑容的脸。
"陈顾问，苏总临时有个要紧的会，让我来接您。"他语气很客气，但眼睛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现在连"接他"这种私事，方远都能代劳了。
在苏晚晴的世界里，方远正在全方位取代他。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没说话。
车出了市区，往郊区开，去一个中式的园林会所。这是苏父最喜欢的地方。
一路上方远都在找话说。
"陈顾问，听说您以前是国内顶级的系统架构师？真是厉害。"
"陈顾问，您还是太稳了。"
方远一边看后视镜一边说，"苏总常跟我讲，时代变了。锐锋现在赛道太挤，不跑快点就会被淘汰。她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敢冲敢拼的人。"
他特意把"新鲜血液"几个字说得很重，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就说'天枢计划'二期，按您之前的方案，至少要半年才能上线。但我上周跟苏总提的调整方案，三个月就能搞定。"
他看着窗外飞过去的树，语气很淡："三个月？"
"对，三个月。苏总很看好。"
"技术债呢？"他问。
"什么？"方远愣了，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三个月硬上，为了赶进度砍掉的安全校验、底层代码的清理，这些后续的坑，你打算怎么填？"
后视镜里方远的眼神闪了一下，但马上换上那种看"老古董"的表情。
"陈顾问，您太在意代码完美了。现在是资本市场，投资人看的是财报、是数据、是发布会那天股价涨多少。技术债？那是售后的事，不是咱们操心的。"
他不说话了。
这就是苏晚晴现在的想法。
为了好看的数字，为了资本的追捧，把隐患扫到地毯下面，眼不见为净。
当年的锐锋，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代码都要检查三遍。
苏晚晴以前说过："陈渡，咱们要造的是灯塔，不是烟花。灯塔得立得住，别人才找得到方向。"
现在灯塔灭了，她开始追烟花了。
车停在会所门口。
苏晚晴已经到了，穿着一件香槟色的裙子，正站在拱门那里跟一个投资人说话。
方远停好车，比他先下了车。
他整了整领带，没给他开车门，而是快步走向苏晚晴。
"苏总，陈顾问接到了。"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听得很清楚。
苏晚晴转过身，看到他，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下车走到她旁边。
"怎么来这么晚？"她微微皱眉，"我爸在里面等半天了。"
"路上堵了一会儿，况且方助理一路上在给我上课，讲公司的新理念，耽误了点时间。"他说。
他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拍了拍方远的肩膀："小方辛苦了。你也一起进去吧，今天来了不少投资人，你正好认识认识。"
这一刻他全明白了。
那辆奔驰，那个司机的角色，不是疏忽。
这是苏晚晴的一种表态。
他觉得这场所谓的寿宴，更像是一场把他排挤出局的仪式。
他们走进宴会厅。
苏父，一个头发白了但精神很好的老人，坐在主位上，周围围满了人。
看到苏晚晴，他脸上露出少见的笑。
"晚晴来了。"
苏晚晴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苏父，"爸，祝您七十岁生日快乐。"
那是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一块限量款的名表，价值不菲。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赞叹。
苏父满意地点点头，接过盒子，目光落到苏晚晴身后。
他看到了他和方远。
他先看了方远一眼，眼神里有欣赏——显然苏晚晴在他面前夸过这个"得力助手"。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头看他。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
"陈渡也来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最近公司忙不忙？"
"还行。"他平静地回答。
"忙就多帮晚晴分担点，"苏父摇了摇头，"我听晚晴说，你现在在什么……品牌顾问的位置上？也好，那个位子清闲，适合你。人这一辈子，知足就行了，别老想着够不着的东西。"
旁边有几个人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明显的看笑话的意思。
他站在那里，周围全是穿着体面的人，他却像个走错了地方的人。
苏晚晴站在苏父旁边，没有帮他说一句话。
她还在跟人聊天，好像根本没听到她父亲在贬低他。
或者说，她觉得她父亲说得对。
"爸，我给您带了个礼物。"
他走到苏父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很普通的木头盒子。
那是那对"清欢"青花杯的底座。
他其实没准备什么贵重东西。这个年纪的人，什么都不缺。
但他打开盒子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盒子里是一张手写的菜谱，还有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那是他刚跟她女儿结婚时，在他们那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第一次给苏父做饭时写的红烧肉的做法。
苏父当时笑着说："这肉做得地道，有我当年的味道。"
那是他和苏父之间，仅有的一点温情。
苏父看着那张纸，表情僵了一下。
他大概早忘了。
对于一个已经站在高处的人来说，过去那些穷日子的记忆，不光不重要，甚至有点拿不出手。
"哦……你手写的？"苏父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角。
没再多看。
接着他转头看方远："小方是吧？晚晴说这次新项目你功劳不小？"
"哪里，苏老，都是苏总带得好。"方远谦虚地低下头，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讨长辈喜欢的晚辈，"我就是做了点小事，主要还是团队给力。"
苏父点点头，眼里全是赞赏。
"现在的年轻人，有冲劲，懂规矩，难得。比那些只知道守着老黄历过日子的强多了。"
话里有话。
他站在旁边听着这些，心里平静得很。
他转过头对苏晚晴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去吧。"
他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来到后面的花园。
这里安静，空气里有股草木的味道。
他站在池塘边，拿出手机。
周律师发来消息："陈总，'渡远科技'已经正式注册了，股权协议准备好了。"
他看着远处的灯。
他们以为他在忍，以为他除了那个位子什么都没有。
他们忘了，那座"北辰"，虽然不在苏晚晴的视线里，但一直在他手上。
手机亮了，是赵总发来的：
"陈总，晨曦资本那边会开过了，只要你点头，下周钱就能到。那个核心架构的专利，你确定用个人名义转？"
他回了一个字：
"转。"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九年的时间，是他给出去的善意。
善意被踩了，灯塔被扔了，那拆掉它、重新建一个，就是他的事了。
他转身往回走。
快到宴会厅门口时，他看到方远端着酒杯，跟苏晚晴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苏晚晴低着头，脸上带着他熟悉的那种对"自己人"才有的笑。
而他的位置，原来该站的那个位置，空了。
没事。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这个位置空出来，不是因为他不要了，而是因为，接下来的事，不再由她说了算。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方远看到他进来，眼里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摆出那副胜利者的样子。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
"陈顾问，刚才苏老给您敬酒，您怎么不在？"
语气里带着点质问，还有点看戏的意思。
"刚才有点事。"他接过侍者递来的一杯红酒。
"苏老刚才可是说了，年轻人要多学着点……"方远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别老觉得自己是功臣，现在这公司，少了谁都一样转。"
他喝了一口酒，头顶的灯晃得眼疼。
"是吗？"他转头看方远，语气很平，"少了谁都一样转，那你干嘛一直想拿'天枢计划'二期的代码权限？"
方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些代码里，有他埋的东西。
方远动了，就等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吞了一颗随时能让整个项目瘫痪的炸弹。
方远以为那只是代码。
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地盘。
"你什么意思？"方远死死盯着他。
"没什么。"他笑了一下，举杯示意，"酒不错，祝你们的项目，一路顺风。"
方远看着他，眼神里头一次露出了不安。
他原以为可以随便拿捏的人，好像……不太一样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那是他们的"家"，大落地窗能看到整片CBD的灯光，冷冷清清的。
苏晚晴换了衣服，卸了妆，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
她喝了点酒，脸上有点红，这种时候的她，少了些商场上的凌厉，多了点疲惫。
他也换了衣服，去厨房给她冲蜂蜜水。
这是他九年来的习惯。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只要她应酬回来，他都会备好。
他端着杯子出来时，她正闭着眼靠在沙发上。
"给。"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迷糊。
"今天在我爸那，怎么不多说几句话？"她声音有点哑，"我爸挺看重方远的，你那么冷淡，让他怎么看？"
他坐到沙发另一头，没说话。
"陈渡，你懂事点。"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咱们。"
"为了咱们？"他反问，"是为了这个家，还是为了让方远更好用、更听你的话？"
苏晚晴端杯子的手停了。
她抬头看他，眉头皱起来："你在怪我？怪我重用方远，怪我没给你面子？"
"我只是觉得你变了。"他语气平静，"九年前你说哪怕只有一碗粥咱们也一起喝。现在我有两家公司了，你倒觉得我多余了。"
"两家公司？哪来的两家？"她冷笑了一声，"锐锋是咱们一起干起来的。陈渡，你搞清楚，锐锋的法人是我，股权也是以我为主。"
这句话，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那一瞬间他不觉得生气了，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原来在她心里，所谓的一起奋斗，早就被她单方面定义成了"我给你的"。
"我知道。"他点点头，站起来，"早点睡吧。"
他上了楼，回到书房，把门反锁了。
坐在电脑前，他看着屏幕上那串还在跑的代码。
那是他的"北辰"。
苏晚晴以为她在掌控一切。
她不知道，她手里的"天枢计划"，那个被方远当宝贝、急着上线的方案，其实是个残次品。
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他埋了一个极难发现的逻辑锁。
只要数据流量超过一个临界值，也就是项目上线后的第三个月，正好是融资的关键时候，它就会自动进入保护模式——锁死所有后台权限。
到那时候，除了他，没人能解开。
这不违法，这是他的专利保护。
他看着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曾经的感情，被那一句话砸得粉碎。
九年的付出，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还成了被踢开的理由。
既然这样，他也没必要再留什么面子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天晚宴上跟苏晚晴聊天的那个投资人，刘总。
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苏晚晴和方远在晚宴后的合影。
配了一句话："陈总，这是你太太在晚宴上亲自发给我的。她说，锐锋以后的方向，方远比你更懂。"
他看着照片上两个人靠得很近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然后就麻了。
他回了一句：
"三天后我给你看样东西。看完你要是还觉得方远比我懂，那这个项目我也不用谈了。"
他知道苏晚晴在用他的人脉给方远铺路。
但他会让她知道，铺路的人，随时能把路挖断。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偶尔开过去的车。
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董事会。
那是苏晚晴安排好的，要宣布方远全面接管公司技术中心的会。
她想让他也去，当着所有股东的面，承认他的"退场"。
当作一个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行。
那他就去。
他会亲自把台子搭得高高的。
第二天的董事会在公司顶楼会议室开。
圆桌，苏晚晴坐在正中间，气场很足。
方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精神抖擞，一脸的志得意满。
其他董事和高管，一个个表情严肃。
他进来的时候，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她右手边那个位置。
以前那个位置一直是他的。
后来她说要"给年轻人机会"，让方远坐了。
今天她是想让他当众坐下，然后宣布方远的"升职"，让他这个顾问彻底变成笑话。
他走到那个位置前面，没坐。
"怎么了？"苏晚晴有点不高兴，压低声音问。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就不坐这了。"他说，"这应该留给真正能为公司负责的人。"
"坐下。"她没废话，语气里带着命令。
他笑了一下，走到门边一把没靠背的椅子上坐下，像个随时准备走的旁观者。
会开始了。
苏晚晴先讲了过去半年的业绩，说得很好，不愧是天生做生意的人。
然后说到"天枢计划"。
"这次二期升级，由方远助理全面负责，"苏晚晴看着在座的董事，语气很信任，"在方远的带领下，团队一个月就完成了架构优化。数据处理效率提升了20%。下面让小方给大家展示一下。"
董事们纷纷点头。
提升20%的效率，数字很漂亮。
方远站起来，打开投影仪，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傲气。
他开始讲他的方案。
说得头头是道，引了各种数据理论，甚至还搬出了几篇没发表的论文观点，听起来很厉害，不少外行董事连连点头。
他安静地看着方远表演。
方远的方案好看、华丽，但全是空中楼阁。
那20%的效率提升，是靠压缩数据冗余、牺牲数据库底层安全换来的。
一旦并发量上去，这套系统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认为，"方远讲完，信心十足，"通过这次升级，锐锋科技能彻底突破行业天花板，下一轮融资至少能拿到30%的溢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苏晚晴看着方远，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也是九年前，她看他时的眼神。
"很好。"苏晚晴总结道，"方案齐了，现在投票。全票通过的话，下周全面上线。"
她看向他。
那是一个带着警告的眼神。
意思是：要么现在认了，要么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人。
他慢慢站起来。
"我有个小建议。"
方远的眼神立刻紧了，他不经意地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皱眉："陈渡，现在是决议阶段了，有问题会后谈。"
"我觉得这个问题，必须现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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