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手机。
“所以呢？”
“所以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我吗？”
我没上楼。
我坐在大堂角落，身后是绿植，头顶是监控。
这个位置很好。
能拍到我进门，拍到我坐下，拍到我没有靠近电梯。
我甚至特意起身去前台问了一句。
“现在几点？”
前台姑娘愣了下，看了眼电脑。
“零点零六分。”
我点点头。
“谢谢。”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我不在乎。
我需要有人记得我来过，也记得我没有办理入住，没有要房卡。
许玥一直没挂电话。
她听见我和前台说话，声音立刻紧了。
“你去前台干什么？”
“问时间。”
“你别跟前台说！”
我垂下眼。
“为什么？”
“会打草惊蛇，而且很丢人，男朋友出轨了，显得我眼光很差的样子。”
“可你都说贺云帆在里面和别人开房，前台上去敲门不是更方便？”
“婷婷，我不想太丢人，你知道的，我好面子。”
她哭得更伤心了。
“我在车上急得快疯了，你在那里跟我讲方便不方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差点笑出来。
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是她一句不舒服，我跨半个城给她送药。
她一句没钱了，我把房租先借给她。
她失恋，我陪她喝到凌晨两点，第二天顶着头痛去上班。
我不是没帮过她。
只是她习惯了。
习惯我随叫随到，习惯我不问原因，习惯我永远站在她那边。
可现在，眼前的弹幕还在一行行飘。
她在拖你情绪。
别被“七年”压住。
问她照片来源。
我开口：“匿名照片谁发你的？”
许玥明显卡了一下。
“陌生号码。”
“号码发我。”
“我删了。”
“照片转我。”
“婷婷，你能不能先上去？照片什么时候看不行？人要跑了！”
“酒店电梯有监控，走廊也有。人跑不跑，都能查。”
她呼吸声乱了。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车上。”
许玥不哭了。
那一秒，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然后她说：“江婷，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你？”
我的心往下沉。
她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每次这样，都是她真的生气了。
可我没有退。
“你开视频，我就信你。”
“我说了信号不好！”
“发定位。”
“手机没电！”
“那你把车票订单截屏发我，带当前时间。”
她突然冷笑。
“你现在查我，查得这么细？”
我没回。
她又开始哭。
“婷婷，我没想到有一天，我求你帮忙，还要先被你审一遍。”
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们共同好友的小群。
许玥发了一条语音。
点开，是她哭到发颤的声音。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在车上赶不回去，婷婷已经到酒店了，可她就是不肯上去。我不是怪她，我只是……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群里立刻炸了。
蒋屿第一个跳出来。
“江婷，你都到酒店了，还坐着干吗？”
另一个人接着说：“上去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许玥都哭成这样了，你还问东问西？”
“七年朋友，这时候不帮，说不过去吧。”
我看着满屏消息，指尖冷得发麻。
我不能解释弹幕。
也不能说1608里可能有尸体。
我如果说了，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许玥又给我发来一句。
“婷婷，你别管他们。你上去，输入密码，进去拍个视频发我。只要一分钟。”
一分钟。
够我留下门锁记录。
够我留下指纹。
够我成为第一发现人。
也够她之后说不清楚。
我把手机贴近耳边，轻声问：
“许玥，你确定要我一个人开门？”
她说：“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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