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继子陪我化疗32次寸步不离,亲儿子半年只来1次,我康复当天送亲儿4套房,转头给继子1袋水果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妈,我下个月再来看您啊,最近实在太忙了。”

电话那头,亲儿子的声音匆匆忙忙,还没等我开口,就已经挂断了。

我攥着手机,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刚出来的化疗单——第三十二次。

身旁的继子默默递过来一杯温水,像过去每一次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

半年,三十二次化疗,他一次没缺。

而我的亲儿子,半年来了整整一次。

可谁能想到,我康复出院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四套房过户给了亲儿子,却只转头递给继子一袋水果。

所有人都在笑我糊涂,亲戚们暗地里说我是亲生的终究偏心。

直到他们打开那袋水果——

里面藏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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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芬活了五十四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这么窝囊。

二零二五年三月二号,她坐在省人民医院肿瘤科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张诊断书。

肺癌,中晚期,已经往淋巴结转移了。

医生说的那些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林阿姨,化疗至少得半年,能不能扛过去,说实话,不好讲。"

她手机掉地上了,屏幕裂了一条缝。

她没捡,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亲儿子周明远,今年三十六,在一家证券公司当部门副总。

"明远,妈查出来了,肺上有东西,不太好。"

她声音都在发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妈,您先别慌,我尽快回来。"

然后她听见他跟旁边人说话。

"张总,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咱们接着聊。"

林秀芬攥着电话的手慢慢放下来。

三天后周明远才从深圳飞回来。

在病房待了不到四十分钟。

走的时候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

"妈,钱您随便用,我那边还有个会。"

他媳妇赵琳站在门口,化着妆,穿着一件浅色风衣。

"妈,您安心养着,明远这阵子晋升关键期,实在走不开。"

说完两个人就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的,听得人心里发堵。

林秀芬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两个人陌生得很。

这是她一个人带大的孩子吗?

这是她省吃俭用供出来的大学生吗?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继子陈志刚。

他今年三十九,在市第六中学教物理,当了八年班主任。

林秀芬跟他爸陈德厚再婚那年,陈志刚才二十一,刚上大二。

"妈!您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电话里他声音都变了。

挂了电话不到四十分钟,他就到了。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

"妈,您别怕,有我呢。"

他一把抱住她,林秀芬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

当天下午他就去学校办了停薪留职。

年级主任拦他。

"志刚,你现在走,下半年评高级教师就没你了,你想好了?"

陈志刚头都没回。

"我妈要紧。"

住院第一天,护士问谁留下陪床。

周明远看了一眼手表。

"妈,我明天一早还得飞回去,要不雇个护工?"

陈志刚已经在病床边铺好了地铺。

"我留下。"

那天夜里林秀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眼泪一直流。

她想起了自己这大半辈子。

第一任丈夫周建设,好赌,喝了酒就动手。

一九九四年她生周明远的时候,他在牌桌上输了四万多。

她一个人在产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他连面都没露。

孩子五岁那年她实在过不下去了,离了婚。

之后十五年,她一个人把周明远拉扯大。

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进货,白天在服装店站柜台,晚上去人家里做保洁。

一天打三份工,腰疼得直不起来。

就为了让他上好学校,让他有出息。

她自己顿顿咸菜配馒头,省下来的钱给他买排骨买鱼。

大冬天零下八度,她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在市场里冻得直哆嗦,他穿着新买的羽绒服去上学。

她总想着,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二零零九年,她遇上了陈德厚。

陈德厚是个老实人,前妻三年前病走了,一个人带着儿子陈志刚过日子。

两个苦命人凑到一块,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

陈德厚对周明远没得说。

供他读完大学,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二十五万。

帮他找工作,托了不知道多少人。

给他买第一辆车,十二万,是陈德厚攒了四年的钱。

周明远结婚的时候,陈德厚把存折里最后八万块都拿出来,给他办了婚礼。

可周明远从来没叫过陈德厚一声爸。

背地里跟朋友说。

"他又不是我亲爹,管我干嘛。"

二零一七年,陈德厚查出胃癌。

走之前拉着林秀芬的手,眼泪止不住。

"秀芬,我走了以后,你帮我看好志刚。"

"我在公证处留了点东西,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别怪明远,他就是被钱迷了眼,早晚会想通的。"

陈德厚走那天,葬礼来了不少人。

周明远也来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但只待了一个小时。

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公司有急事。

连继父最后一面都没好好送。

之后八年,他没去过陈德厚的坟。

连忌日都不记得。

陈志刚呢,每年清明、忌日,风雨无阻。

陈德厚留下的东西不多。

老房子拆迁补了一百六十万,厂里买断工龄给了九十万,加上些零碎的,一共二百八十万。

这八年,林秀芬拿这笔钱买房投资,从二百八十万变成了一千九百六十万。

四套房。

钱江新城一百三十平,市值五百六十万。

滨江花园一百一十平,市值四百二十万。

城东苑九十八平,市值三百八十万。

西溪华府八十五平,市值三百二十万。

她原本想着,等自己老了,这些房子两个儿子一人一半。

可这场病,把什么都看清楚了。

化疗从三月中旬开始。

每周两次,每次四五个小时。

药水打进去的时候,血管疼得像被火烧。

恶心、吐、掉头发、浑身没力气。

陈志刚每次都在。

三十二次化疗,一次没落。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骑电动车去早市买菜。

给她炖汤、熬粥,换着花样来。

化疗室的护士都认识他。

"陈老师又来啦?"

他总是笑笑。

"我妈,应该的。"

每次输液他就坐在旁边,给她念报纸,讲班上学生的事。

"妈,今天有个学生问我,电风扇为什么不会自己转,把我问愣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但林秀芬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化疗反应大的时候,她吐得天昏地暗。

他就守在厕所门口,递水、擦嘴,一句怨言没有。

夜里每隔两个小时起来看她一次。

白天还要批改作业,给学生录网课视频。

他为了她,什么都不要了。

周明远呢?

第一周打了两次电话,每次不超过三分钟。

"妈,好点没?"

"听话,配合治疗。"

"我这边忙。"

第二周开始,一周一个电话。

让赵琳送过一次保健品,拍了照发朋友圈。

赵琳在病房待了八分钟,全程低头看手机,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林秀芬躺在床上,心里像被人拿刀一下一下地割。

同病房的刘婶看不下去了。

"秀芬,你那亲儿子到底干啥的?半个月不见人?"

林秀芬苦笑。

"搞金融的,忙。"

刘婶呸了一声。

"忙个屁!再忙能忙成这样?你看人家小陈,工作都不要了,天天守着你,这才叫人心!"

隔壁床的孙姐也搭话。

"就是,我看志刚这孩子比亲生的还强,亲生的不来有啥用?"

林秀芬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心里堵得慌。

第十六次化疗后,她突然发高烧,肺部感染,下了病危通知。

陈志刚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掉。

她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他就守在门外,两天两夜没合眼。

靠着墙眯一会儿,护士让他去休息,他摇头。

每天就吃一碗泡面,其余时间就盯着那扇门。

刘婶的闺女小刘看着心疼。

"陈哥,你这样身体扛不住的。"

陈志刚眼睛通红,嗓子哑了。

"我妈在里头,我走不了。"

林秀芬给周明远打电话,他在外地出差。

"明远,妈进重症了,你快回来!"

陈志刚在电话里喊。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我赶回来。"

他到的时候,林秀芬已经转出来了。

在ICU门口站了不到二十分钟,中间接了两个电话,都是谈合同的。

赵琳一直催。

"老公,医生不是说没事了吗?公司那边等着呢。"

周明远看了一眼表,对陈志刚说。

"哥,妈就交给你了,我那边真有个要紧的会。"

说完留下一万块现金,转身就走。

陈志刚看着他的背影,头一回红了眼眶。

刘婶气得拍床栏杆。

"这叫什么事?亲妈进重症,他站二十分钟就走?!"

小刘也看不下去。

"还不如不来!"

陈志刚咬着牙,一声没吭。

但林秀芬看见了,他躲在楼梯间里哭。

一个三十九岁的男人,蹲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秀芬在病床上,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从那以后,她开始在一个黑色笔记本上记。

第十七次化疗,陈志刚陪着,四个半小时,给她削了个梨,讲了两个笑话。

第十八次,五个小时,安慰了她四次,说妈您一定能好。

第十九次,四个小时,输液的时候她冷,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周明远电话来过一次,一分半钟,问了病情,说了忙。

她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认真。

这个本子,她留着。

第二十三次化疗完那天,陈志刚的前女友方婷打来电话。

他接的时候,林秀芬正躺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

"志刚,咱俩和好吧,都快四十了,该结婚了。"

方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陈志刚没说话。

"但你得先把你后妈的事处理了,我不想结婚以后还得伺候她。"

方婷语气很冲。

陈志刚的声音一下冷了。

"方婷,她是我妈,不是后妈。"

"她又没生你,你至于吗?为了她工作不要了,对象也黄了,值吗?"

方婷声音拔高了。

"不合适就算了。"

陈志刚说完就挂了。

林秀芬从病房出来上厕所,在拐角看见了他。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眼睛红红的。

她躲回去,眼泪止不住。

这孩子,为了她,连婚都结不成了。

她欠他的,这辈子怎么还?

那天夜里她做了个决定。

趁陈志刚去药房拿药,她一个人打车去了区公证处。

在那儿待了一个半小时,办了一件事。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牛皮纸袋。

陈志刚看见了,问她去哪了。

她说。

"办点事,没事。"

他也没多问,就叮嘱她以后别一个人跑,身体刚好,出了事怎么办。

林秀芬看着他,心里暗暗发了誓。

不能让这孩子吃亏。

绝不能。

化疗一直撑到十月底。

三十二次化疗,整整七个半月。

每一次,陈志刚都在。

每一次,周明远都不在。

除了那次病危,周明远一共来过一次。

就是那次,待了二十分钟。

还有一次是出院前一天,来了一趟,待了半小时,全程在问她哪天出院,然后就走了。

赵琳还拍了照发朋友圈。

"婆婆终于要出院啦,感谢老公这段时间的付出。"

林秀芬看见那条朋友圈,差点笑出来。

付出?

他付出了什么?

十月二十八号,主治大夫拿着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林阿姨,恭喜您,各项指标都正常了。"

"肿瘤缩小了很多,可以出院了,按时复查,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陈志刚接过报告,手都在抖。

"妈!您听见了吗?能出院了!"

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抱住她。

"妈,咱们熬过来了!"

七个半月的压力,全在这一刻散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

林秀芬拍着他的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看着窗外,眼神沉了下来。

时候到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牛皮纸袋,捏了捏。

"该算了。"

她拿起手机给周明远发了条消息。

"明远,妈后天出院,你来接一下。"

周明远秒回。

"好的妈!我一定到!"

她又打了一行字。

"妈有件事要当面说。"

周明远。

"什么事啊妈?"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房子的事,到时候再说。"

发出去。

几乎同时周明远就回了。

"妈,什么房子?您是不是要……"

她没再回,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知道,这两个字够了。

房子。

这两个字,够让周明远兴奋一整夜。

果然,不到五分钟,赵琳的电话就来了。

"妈!您是不是要分房子了?!"

声音里藏不住的高兴。

林秀芬淡淡地说。

"到时候就知道了。"

"妈,您可不能偏心啊,明远是您亲儿子!"

赵琳急了。

林秀芬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谁是我亲生的。"

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踏实。

因为她知道,一切快到头了。

十月三十号,出院。

早上八点,周明远两口子就到了,比说好的时间早了一个钟头。

周明远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赵琳化着全妆,背的包少说三万块。

手里还提着两个礼盒。

"妈!您可算能出院了!"

周明远热络地走过来要扶她。

林秀芬往旁边躲了一下,没让他碰。

赵琳把礼盒放在床头柜上。

"妈,这是我们给您买的,进口的海参,还有虫草。"

"花了一万二,都是最好的!"

她特意把价格说了出来。

林秀芬扫了一眼那些盒子,什么都没说。

刘婶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不见人,这会儿倒殷勤。"

赵琳脸色一僵,但还是笑着。

"刘阿姨,我们是真忙,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妈。"

"惦记个屁!"

刘婶直接骂了出来。

"七个半月,就来过一次!还有脸说惦记?!"

周明远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陪着笑。

"刘阿姨,我们确实忙,公司那边离不开人。"

"忙个锤子!你看看人家小陈,工作都丢了,天天守着,这才叫人!"

刘婶指着在旁边默默收拾东西的陈志刚。

陈志刚正把林秀芬这七个半月的药瓶、病历一本一本整理好。

他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动作很轻,怕吵到别人。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眼睛里全是疲倦。

七个半月,他瘦了一大圈,鬓角都有白头发了。

林秀芬看着他,鼻子一酸。

赵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继子嘛,演得跟亲生的似的。"

声音不大,但病房里的人全听见了。

小刘气得站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他又不是亲生的,装什么大孝子?"

赵琳索性不装了。

刘婶一巴掌拍在床栏杆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人家小陈比你们这些白眼狼强一万倍!"

"你骂谁白眼狼呢?!"

赵琳也急了。

眼看要吵起来,林秀芬开口了。

"行了。"

声音不大,但病房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坐在床上,目光从周明远、赵琳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志刚身上。

"都别忙了,我有话说。"

周明远和赵琳立刻停下来,眼里闪着光。

陈志刚也转过身,一脸疑惑。

林秀芬从床头柜里拿出四本红色的房产证。

整整齐齐摆在被子上。

病房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赵琳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粗了。

周明远装作镇定,但手指头攥得死紧。

陈志刚愣在那儿,完全不知道她还有这些房产。

刘婶张大了嘴。

"秀芬,你家这么有钱啊?"

小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秀芬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这本,钱江新城一百三十平,现在值五百六十万。"

她拿起第一本。

"这本,滨江花园一百一十平,值四百二十万。"

第二本。

"这本,城东苑九十八平,值三百八十万。"

第三本。

"这本,西溪华府八十五平,值三百二十万。"

第四本。

"一共四套,加起来一千五百八十万。"

她一口气说完,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赵琳的眼睛都在放光,死死盯着那四本证。

周明远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拼命让自己别太激动。

陈志刚整个人呆住了,嘴张着,说不出话。

刘婶拉住她的手。

"秀芬,你这是要……"

林秀芬打断她,看了一圈。

"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停了三秒。

"这四套房子,全给明远。"

话音一落,病房炸了。

赵琳当场叫了出来,捂着嘴,眼泪都快掉了。

周明远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妈!您对我太好了!我……我不知道说啥好!"

赵琳也跪下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妈!您真是我亲妈!我就知道您最疼明远!"

刘婶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倒了。

"林秀芬!你疯了?!"

她又急又怒。

小刘也急了。

"林阿姨,这不公平!陈哥怎么办?!"

护士长何姐瞪大了眼,不敢信。

"林阿姨,您……"

实习的小周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而陈志刚,整个人定在那里。

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脸一下子白了。

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转,就是不掉下来。

林秀芬看着他,心像被人揪住了。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拿着吧,这是妈给你的。"

周明远颤抖着接过四本房产证,赵琳一把抱在怀里,怕飞了似的。

她压低了声音,但全病房都听得见。

"妈就是妈,知道疼自己亲儿子。"

这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陈志刚心里。

林秀芬看见他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忍着心疼,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

"志刚,过来。"

声音很平。

陈志刚木着脸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这是妈给你的。"

她把塑料袋递过去。

一袋子橘子,超市打折的那种,大概十来个。

一袋子苹果,有点蔫了。

加一起不超过二十块钱。

陈志刚的手在抖。

他看看手里的水果,又看看周明远怀里的四本房产证。

"妈,您……您说真的?"

他声音都在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秀芬闭上眼,不敢看他。

"妈想好了,你们不用理解,但得接受。"

说完她躺回床上,不再开口。

病房里彻底炸了。

刘婶拄着拐走到床边,拍着床沿。

"林秀芬!你对得起小陈吗?!"

"七个半月!谁在照顾你?!"

"三十二次化疗,谁一次没落?!"

"你亲儿子来过几次?一次!一次!"

"现在你把房子全给他,就给小陈一袋破水果?!"

"你良心让狗吃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

何姐也红了眼。

"林阿姨,您这样太过分了。"

"陈老师为了您,工作都不要了。"

"他对象跟他分了手,您知道吗?"

"他七个半月没回过家,就守在这儿。"

"您怎么能这么对他?"

小周哭出了声。

"这太不公平了!陈老师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陈志刚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袋水果,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但肩膀抖得厉害。

周明远和赵琳呢?

周明远站起来,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

"妈,这样不太好吧,要不给哥分一套?"

语气轻飘飘的,明显不是真心。

赵琳立马扯他袖子。

"你说什么呢!"

然后转头看着陈志刚,眼里全是得意。

"有些人啊,得认清自己的位置,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别的都白搭。"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陈志刚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啪嗒啪嗒的。

林秀芬看着这一幕,心都碎了。

但她不能停。

还不到时候。

周明远看了一眼表。

"妈,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过户?"

"趁您身体好,早点办了踏实。"

赵琳紧紧抱着那四本证,生怕她反悔。

林秀芬睁开眼,淡淡地说。

"不急,下周一去公证处。"

赵琳一愣。

"公证什么?直接过户不就行了?"

林秀芬没理她。

"周一上午九点,区公证处,你们必须到。"

周明远有些不安。

"妈,到底公证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闭上眼,不再说了。

周明远和赵琳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一丝慌。

但很快赵琳就笑了。

"管它公证什么,反正房子是咱们的了!"

她把房产证塞进包里,拉链拉得死死的。

"妈,那您跟我们回去吧,别墅您还没住过呢!"

周明远热情地说。

林秀芬突然睁开眼。

"我不跟你们住。"

周明远愣了。

"妈!您说啥?"

赵琳叫了起来。

"妈,您开玩笑吧?!"

陈志刚也抬起头,满脸泪痕,不敢相信。

"我要去志刚那儿住。"

林秀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志刚,你那边方便不?"

语气不容商量。

陈志刚呆在原地,完全搞不清状况。

"妈……我……"

他声音哽咽,话都说不完整。

周明远急了。

"妈!您清醒点!"

"志刚住的是教师宿舍,五楼,没电梯!"

"您刚出院,爬五楼?!"

"那房子就一间半,连四十平都不到!"

赵琳也接话。

"是啊妈,您看看我们那别墅,两百多平,主卧带独立卫浴,还有专门的保姆房,请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您!"

"花园里还能散步,您身体刚好,当然住好地方啊!"

她语气里全是炫耀。

林秀芬一点不为所动。

"房子给你们了,但妈住哪儿,是妈的事。"

"妈就去志刚那儿,谁都别劝。"

周明远和赵琳脸都变了。

赵琳压低声音,但还是让人听见了。

"有些人啊,真会演戏,拿了一袋烂水果,还要把老人霸着不放。"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陈志刚攥紧了拳头,但一声没吭。

林秀芬却攥紧了床单,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志刚,你愿意让妈去不?"

她看着他。

陈志刚红着眼眶,使劲点头。

"妈,您愿意来,我……我当然愿意。"

"我这就回去收拾。"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林秀芬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周明远和赵琳对视一眼,又气又恼。

但很快他们就想通了。

不住就不住,省得花钱请人。

周明远看了一眼表。

"那妈,我们先走了,公司下午有会。"

赵琳紧紧抱着那个包。

"妈,您好好歇着。"

连扶都没扶一下,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响。

病房里的人全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们的背影。

刘婶骂了一句。

"白眼狼!"

小刘也啐了一口。

而陈志刚,默默收拾着她的东西。

他把病床擦干净,跟护士们一个个道谢。

"这几个月麻烦你们了。"

何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眶红了。

林秀芬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想的全是下周一那场"审判"。

刘婶拉住她的手。

"秀芬,你到底想啥呢?"

"房子全给了白眼狼,却要跟真心人过,你是不是化疗把脑子搞坏了?"

林秀芬握住她的手,笑了一下。

"刘姐,再等五天,你就明白了。"

"下周一,我约了公证处,到时候啥都清楚了。"

刘婶更迷糊了。

"公证啥?"

林秀芬摇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信我,我没糊涂。"

下午三点,陈志刚开着他那辆开了九年的老别克来接她。

车身上全是划痕,副驾驶的窗户摇不下来,得用手推。

停在医院门口,车门关不严实,得使劲摔一下。

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小心翼翼扶她上车。

"妈,您慢点。"

声音很轻,眼睛还是红的。

车子发动,一路颠簸。

林秀芬看着窗外,想着那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

还有五天,一切就要揭底了。

陈志刚住的地方在城东,老教师宿舍。

五楼,没电梯。

车停在楼下,她抬头看那栋楼,外墙的涂料都脱落了。

"妈,我扶您上去。"

陈志刚拎着行李来扶她。

每上一层她就得歇一会儿。

腿还没全好,爬楼吃力得很。

到三楼她已经喘得不行了。

邻居吴大妈探出头。

"小陈,这是你妈啊?快来我这儿坐坐!"

林秀芬摆摆手。

"不用了,谢谢。"

接着往上爬。

五楼502室,陈志刚开了门。

一股老房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四十三平的一室一厅,进门就是客厅兼卧室。

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个房间,墙皮掉了好几块,地板有两块砖裂了。

厨房就一个灶台,一个小冰箱。

灶台上还有早上没洗的锅。

书桌上堆着物理卷子和教案,少说半米高。

墙上贴着学生的奖状,有几张都发黄了。

阳台上晾着几件衬衫,洗得发白,领口都磨破了。

唯一的衣柜门关不拢,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陈志刚不好意思地说。

"妈,您先坐,我马上收拾。"

他手忙脚乱地把卷子塞进抽屉,把床单换了。

其实也是旧的,只是洗得很干净。

"妈,您今晚睡床,我睡沙发。"

他指着那张已经塌了的布沙发。

林秀芬看着他忙来忙去,鼻子一酸。

为了腾地方,他把自己的东西全塞到了阳台角落。

她注意到冰箱里只有鸡蛋、挂面和一小碟咸菜。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省着花,这个月还差一千八。"

她的眼眶热了。

这孩子,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晚上陈志刚煮了一碗挂面。

打了两个鸡蛋,放了几片白菜叶。

"妈,条件差,您凑合吃。"

他把面端到她面前,满脸愧疚。

林秀芬吃得很香,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比医院的饭好吃多了。"

陈志刚苦笑了一下。

"妈,您就别哄我了,我知道寒碜。"

吃完饭她要洗碗,被他拦住了。

"妈,您刚出院,歇着。"

他在小水池边洗碗,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夜深了,陈志刚在沙发上和衣睡了。

林秀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下周一的事。

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袋,心里无比踏实。

志刚啊志刚,你为妈做了这么多,妈怎么可能让你寒心。

第二天上午,周明远和赵琳来了。

敲门的时候林秀芬正躺着。

陈志刚开的门,周明远两口子提着个果篮进来。

赵琳一进门,眉头就皱起来了。

"哎呀,这地方也太小了,还没我们家储藏间大。"

她到处看了一圈,满脸嫌弃。

周明远也打量着这间屋。

"妈,您看看这条件,窗户都不隔音,外面车声吵死了。"

"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我专门给您收拾了朝南的房间,采光特别好。"

林秀芬没搭理他。

"我住得挺好。"

赵琳撇撇嘴,把果篮放在桌上。

"妈,那四套房子,您看啥时候办过户?"

"趁您身体好,早点办了我们也安心。"

周明远也跟着说。

"是啊妈,房产证放着也不是事。"

林秀芬看着他们,眼神很平。

"不急,下周一去公证处。"

赵琳急了。

"公证啥?直接过户不就完了?"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周一上午九点,区公证处,必须到。"

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明远有些不耐烦,看了一眼表。

"妈,我下午还有客户,那我们先走了。"

赵琳站起来。

"妈,您好好歇着,有事打电话。"

两个人坐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下楼以后赵琳嘀咕。

"真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什么公证处,烦死了。"

周明远安慰她。

"管她呢,反正房子是咱们的了。"

楼上,陈志刚默默收拾着桌子。

中午他去菜市场买了新鲜排骨。

挑了半天,选最好的那几根。

回来炖了两个多小时的排骨汤,一勺一勺喂她喝。

林秀芬看着他,眼眶发红,硬忍着没哭。

这孩子,比亲儿子还亲。

周五下午,她趁陈志刚去学校开教研会,一个人打车去了区公证处。

公证员方主任在办公室等她。

"林女士,您确定要这么办?"

方主任看着她递过来的材料,表情很严肃。

"这可能会引起很大的家庭纠纷。"

林秀芬点头。

"我确定,想得很清楚了。"

"该说的话,早该说了。"

"我老伴十年前的意思,也该办了。"

方主任仔细看了一遍材料,点头。

"都齐了,那下周一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开始。"

林秀芬握着那个牛皮纸袋,眼神很定。

"麻烦您了,方主任。"

回到宿舍,陈志刚已经回来了,正在批作业。

看见她,赶紧迎上来。

"妈,您去哪了?怎么不等我?"

"出去办点事,没事。"

她淡淡地说。

陈志刚不放心。

"您身体刚好,别一个人跑,出了事咋办……"

林秀芬拍了拍他的手。

"妈心里有数。"

周六下午,赵琳单独来了,没带周明远。

她提着一盒补品,笑得很甜。

"妈,明远今天有应酬,我专门来陪您。"

林秀芬知道她是来套话的。

果然,坐下没一会儿她就开口了。

"妈,您周一公证啥呀?"

"是不是怕我们拿了房子不管您?"

"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孝顺您!"

她笑得很假。

林秀芬只是淡淡一笑。

"周一你就知道了。"

赵琳问不出什么,脸色就变了。

坐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下楼的时候她故意大声说,让陈志刚听见。

"有些人啊,真会装可怜,拿了一袋烂水果,还霸着老人不放,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陈志刚在厨房洗碗,听见了。

手微微抖了一下,但没吭声。

而林秀芬,攥紧了拳头,眼里全是冷意。

周日,她又把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所有文件都在。

一份公证遗嘱,四本房产证,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一封陈德厚的亲笔信,还有一份她自己写的声明。

陈志刚看见她在整理文件,忍不住问。

"妈,明天到底公证什么?"

"为什么非要去公证处?"

"为什么非叫上明远?"

林秀芬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志刚,你怨妈不?"

陈志刚一愣。

"妈,您咋这么问?"

"妈把房子全给了明远,就给了你一袋水果,你怨不怨妈?"

她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陈志刚沉默了很久,眼眶红了。

"妈,我不怨您。"

"您养了我十八年,我陪了您七个半月,不亏。"

"再说,我本来就不是您亲生的,这些房子是您和我爸一起挣的,给明远,应该的,我没资格要。"

他语气很平淡,但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心酸。

林秀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流。

"志刚,你记住妈今天说的话,过了明天,你就明白了,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陈志刚不理解。

"妈,我不明白……"

林秀芬摇头。

"明天你就明白了。"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揭底的日子。

明天,就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明天,她要让周明远知道,有些账,该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和陈志刚打车去了区公证处。

车上,她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袋,目光很定。

陈志刚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没说。

上午八点五十,他们到了。

周明远两口子已经等在门口。

赵琳手里紧紧抓着那四本房产证,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周明远看见她,赶紧迎上来。

"妈,您来了!"

林秀芬只是点了下头,径直往里走。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

方主任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沓文件。

"各位请坐,我们开始。"

所有人都坐下了,林秀芬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方主任拿起第一份文件。

"今天这个公证会,是应林秀芬女士的要求召开的,内容涉及已故陈德厚先生于二零一七年六月二十号在本处办理的公证遗嘱,以及相关财产的……"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律师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方主任,来晚了。"

林秀芬看见他,点了下头。

"王律师,来了。"

周明远愣住了。

"妈,您还请了律师?"

赵琳也慌了。

"这……这到底咋回事?"

林秀芬没回答,只对方主任说。

"可以开始了。"

方主任点头,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公证会,是应林秀芬女士的要求召开,内容涉及已故陈德厚先生于二零一七年六月二十号在本处办理的公证遗嘱,以及相关财产的最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