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再婚那天,继母笑得合不拢嘴。
民政局的红本本还没捂热乎,她当晚就端着一盘菜坐到我对面,语气亲热得像认识了十年:闺女啊,我儿子明年要上初中了,这边学区好,我想把他户口迁过来,你看行不?
我筷子都没停,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当我默认了,转头就跟我爸撒娇:老公你看,闺女都同意了。
我爸也没吭声,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有人想占我们家便宜,他都是这个表情。
第二天一早,我爸把我叫到房产中心,二话没说,把名下那套780万的房子,过户到了我名下。
回家的路上,他只说了一句话:爸这辈子就你一个闺女,谁来都不好使。
晚上继母看到桌上那张崭新的房产证,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
01
父亲从民政局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小本。
他低头看了两遍,又用拇指仔细擦掉封皮上的一点灰。
冯玉琴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国成,咱们这就算一家人了吧?
父亲把证收进外套内袋,语气还是平日那样稳。
证都领了,当然是一家人。
冯玉琴听完,挽得更紧了些。
我站在台阶下面,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母亲走了七年,父亲也一个人过了七年。
亲戚没少劝他再找个伴,可他每回都摆手,说自己清静惯了。
直到半年前,冯玉琴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她会在降温前送来厚袜子,也会在父亲胃疼时熬一锅小米粥。
她说话轻声细气,见到我总是一口一个闺女。
父亲问过我两次,介不介意他再婚。
我都说,只要他觉得日子过得舒坦,我没意见。
今天领证,我特意请了半天假,还订了父亲喜欢的饭店。
冯玉琴却说外面吃太浪费,非要回家亲手做一桌菜。
车开进小区时,她趴在窗边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这地方真安静,绿化也好。
父亲嗯了一声,把车停进固定车位。
冯玉琴下车后没有马上往楼里走,而是抬头数了数单元楼的层数。
你家是三室吧?
以前装修时你来过,怎么又忘了?
父亲从后备箱拿出菜,随口回了她一句。
冯玉琴笑着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最近忙领证的事,脑子都乱了。
她说完,伸手想接父亲手里的袋子。
父亲没给她,只把最轻的那袋青菜递了过去。
电梯停在十二楼,门一开,冯玉琴先一步走了出去。
她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在几个钥匙齿之间挑了半天。
父亲站在她身后,忽然问了一句。
我昨天给你的钥匙,分清楚了吗?
冯玉琴手指一顿,很快挑出其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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