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听着,很少接话。
她说一句,他就夹一口菜,像是在等她把所有打算都说完。
书房也得收拾。
冯玉琴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那里面全是旧书,落灰不说,还浪费一间屋子。
父亲终于放下筷子。
书房不动。
冯玉琴愣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空着可惜。
那不是空着,我每天都用。
父亲声音不大,态度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冯玉琴很快又笑起来。
行,你喜欢就留着,我听你的。
她说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父亲碗里。
父亲没有吃那块排骨,只把筷子横放在碗上。
我低头喝汤,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冯玉琴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冷,便主动问起我的工作。
她问我公司离这里远不远,又问我平时是不是常回来住。
加班多的时候住单位附近,周末回来。
那边是你租的房子?
嗯。
一个月租金不少吧?
还行。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女孩子在外面租房不安全,还是住家里好。
父亲看向她。
她上班来回两个小时,住这里不方便。
我就是心疼她嘛。
冯玉琴笑得温和,话锋却转得很快。
不过年轻人总要成家,等以后结了婚,肯定也得有自己的房子。
我抬眼看她。
她像是没看到,继续给父亲夹菜。
国成,你说是不是?
父亲嗯了一声。
她的事,我早有安排。
冯玉琴的筷子悬在半空。
什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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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
该她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桌下忽然传来轻响。
冯玉琴的拖鞋碰到了桌腿。
她低头整理裙摆,再抬起脸时,笑容又恢复了原样。
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然得多替她想想。
知道就好。
父亲回得干脆。
冯玉琴没有再接这句话。
她起身去厨房端最后一道菜时,手机突然在桌边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发信人的备注只有两个字。
儿子。
消息内容也很短。
妈,户口的事你今晚一定要提。
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冯玉琴回来时迅速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父亲夹起那块凉透的排骨,突然问她。
你儿子最近怎么样?
她手上的盘子晃了一下,汤汁沿着边缘滴到了桌布上。
03
冯玉琴抽出纸巾,低头擦拭桌布上的汤渍。
她擦得很慢,像是在心里斟酌该怎么回答。
挺好的,就是学习压力大。
父亲看着她。
他现在读几年级?
初一。
我记得你上次说,他明年才上初一。
冯玉琴的手停住了。
她抬头笑了笑,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我说岔了,他现在六年级,明年上初中。
父亲没有追问,只把那块排骨放回碗里。
孩子上学是大事,别记错了。
哪能真记错,我就是今天太高兴,多喝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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