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刷到那条讣告时,我下意识划走了。
半分钟后,又退回来,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山东财经大学教授、博导、山东金融发展研究院院长刘海明,因突发疾病抢救无效,于8月5日逝世,年仅38岁。
还是不敢信。
今天上午,极目新闻向校方核实,消息属实。
01
刘海明的履历,放在任何一所高校都堪称“范本”。
1988年12月出生,本硕博全部就读于山东大学。
2016年博士毕业,8月进入山东财经大学任副教授。
仅三年后,2019年12月,31岁晋升教授。
2022年12月起任博导。
2025年1月,刚履新山东金融发展研究院院长(正处级)。
从讲台到项目,从论文到行政,从带学生到管团队——
他用9年时间,走完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追赶的路。
但也正是这9年,把一个年轻人逼到了极限。
02
这两年,“年轻学者离世”的消息,好像越来越密了。
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标题:
“34岁青年学者猝然离世”
“36岁教授病逝,一周前还在组会”
“38岁博导凌晨发完邮件,再没醒来”
每一次,都是“优秀”“年轻”“潜力无限”。
每一次,也都是“突发”“抢救”“猝不及防”。
他们不是不知道身体重要。
可现实是:
非升即走的压力悬在头顶,课题结项的deadline追在身后,学生等着指导,学院等着成果,家里还有房贷和娃。
在高校,尤其是经管、理工这类“卷王”学科,
“青椒”(青年教师)早已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生存状态:
白天上课、开会、填表、报销;
晚上写本子、改论文、回邮件、盯数据;
周末?那是用来赶进度的“隐藏工作日”。
03
刘海明研究的是公司金融、货币政策、金融中介。
这些领域,哪一个不需要海量数据、高频更新、紧跟政策?
更别说他还跨进了“人文经济学”的交叉地带——
这意味着,他要在两个高强度的赛道上同时奔跑。
我们常说“学者清贫”,但很少有人提“学者疲惫”。
尤其是年轻学者,他们的“累”,是结构性的:
- 考核周期短:三年一小考,六年一大考,非升即走,容错率极低;
- 成果要求硬:论文、课题、经费、获奖,每一项都标好了“分值”;
- 角色多重叠加:教书、科研、行政、社会服务,样样不能落下;
- 心理支持少:谈学术可以滔滔不绝,谈压力往往只能苦笑一句“还行”。
刘海明31岁评上教授,是天赋,也是拼命。
但命运最残酷的地方在于:
它奖励你的拼命,却从不提醒你,身体也有“额度”。
04
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渲染悲情,也不是为了指责谁。
而是想替那些“来不及说累”的人,说一句话:
学者的价值,不该只用论文数和职称来衡量;
大学的伟大,也不该建立在透支年轻生命的基础上。
我们怀念刘海明,不仅因为他年轻、优秀、前途无量,
更因为,他本可以有更长的时间,去教更多学生,写更多文章,看更多风景。
可惜,没有如果。
05
最后,想对所有还在奔跑的年轻老师说几句:
- 如果今晚必须熬夜,能不能先把“必须”打个问号?
- 如果组会可以挪到明天,能不能先给自己留一顿热饭?
- 如果指标永远填不完,能不能偶尔允许自己“不合格”一次?
学校少一篇顶刊,天塌不下来;
但你倒下了,家就塌了。
愿刘海明老师安息。
愿所有在长夜里赶路的人,都能等到天亮,而不是燃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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