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安陵容吞下毒杏仁后,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仿佛能永远沉睡。

“陵容,快醒醒,看看娘!”母亲的呼唤在她耳边响起。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母亲穿着厚实的棉衣,抱着她泪流满面。

“陵容,你发了一天一夜的烧,总算醒了,娘吓得心都要碎了!”母亲哽咽着说。

旁边的萧姨娘也在一旁抹泪。

“夫人,都怪我没用,大小姐被范氏她们罚站,我没来得及禀报,害她吓得发烧,还好老天保佑她醒了!”萧姨娘自责地说。

安陵容愣住了,吓得发烧?

她回忆起死前的一切,意识到自己竟然重生回了安府。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的身体渐渐回温。

清醒的那一刻,她下定决心要再次入宫。

她不甘心在深宫里默默死去,也不愿母亲为父亲操劳一生却病死。

既然因怨念重生,这辈子,她和母亲的命运必须由自己掌控!

1

“娘,爹早就嫌弃我们了,这个家恨不得我们母女三人消失,您别再顾虑了。”她坚定地说。

这话有道理,萧姨娘擦干眼泪,爽快地笑:“我愿意跟大小姐去京城!”

“陵容,既然你决定了,娘都听你的。”林氏点头同意。

外面大雪纷飞,屋里只有两个丫鬟伺候。

她们煮了简单的热汤,母女三人凑合着吃完。

安陵容伺候母亲洗漱睡下后,回到自己房间。

刚坐下,门被猛地推开,寒风夹着雪花灌进屋子。

安陵容裹紧披肩,平静地起身,她早料到来者不善。

“爹。”她淡淡地喊了一声。

安比槐大步走进,坐在桌边,脸色阴沉地盯着她。

“你醒了?范氏不过让你站了一会儿,你就昏倒了?我看你是装病!”他不满地说。

“爹,您知道秀女受伤,全家会被问罪吗?”安陵容冷冷地反问。

安比槐脸色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陵容现在是待选秀女,您若再纵容范氏她们欺负娘和我,我保证整个安家都会大难临头!”她冷笑一声,继续说。

她这是在威胁他!

安比槐咬紧牙关,脸涨得铁青,从怀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扔到桌上。

“过两天是你生辰,这是范氏、姜氏和你两个妹妹送的礼物,以前的恩怨你就别计较了。”他不耐烦地说。

安陵容打开一看,里面不过是些过时的镯子、发簪,有的还沾着灰尘。

这算哪门子礼物?是示好还是羞辱?

“那爹的礼物呢?”她抬头问。

“我大晚上特意来看你,还不够?”安比槐语气里满是不屑。

安陵容觉得可笑,伸出手说:“六百两银子,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你别得寸进尺!你哪用得了那么多钱!”安比槐气得拍桌。

他不是没钱,也不是没亏欠,而是觉得她不值。

“爹不给,就别怪女儿在选秀时说出点什么,做点什么。”安陵容眼神冷如冰霜。

秀女若无法参选,哪怕报病,旗内也会派人彻查。

“好!明天给你送来!”安比槐气得拂袖起身。

“慢着!”安陵容叫住他。

她从里间取出几瓶香膏,阴冷一笑:“爹,姨娘和妹妹们这么有心,我得回礼,这些美容膏送她们用吧。”

“你现在讨好她们也没用!”安比槐不屑地嘀咕。

他嘴里骂着,却一把接过香膏出了门。

第二天,雪还没停。

一大早,安比槐派人送来银子,银票和银锭加起来正好六百两。

雪停后,安陵容让萧姨娘去买两匹上好的布料。

一块是青翠的绿色,像夏天的荷叶,清新动人。

另一块是淡粉色,宛如春天的桃花,温婉可人。

趁着离选秀还有半年,安陵容和萧姨娘一起赶制了两套衣服,准备进京参选。

接下来的日子,她买了几本启蒙书籍自学。

她还教母亲的两个丫鬟小书和小琴读书写字。

此外,她“热心”地做了不少美容粉和香料,每隔几天就送去给范氏和姜氏母女。

起初她们不敢用,怕有猫腻。

后来见安陵容的皮肤越来越好,她们也放心大胆地用起来。

到了秋天,连下了几场雨,后院的荷花开了又谢。

范氏和姜氏的香料用完了,安陵容进京的日子也到了。

那天,紫薇花开得正艳,细雨蒙蒙,江南的朦胧美笼罩着安府。

府里却一片混乱,尖叫声刺破天际。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范氏和她女儿的哭喊响彻云霄。

安陵容远远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配的香粉只有搭配她送的香料才会出问题,谁也查不出毛病。

她最后看了一眼湖边嬉戏的两只灰色鸳鸯。

趁着府里乱成一团,她带着惊魂未定的母亲和萧姨娘悄然离开。

母女三人跋涉多日,路上全靠安陵容平日的积蓄开销。

安比槐给的六百两银子她一分没动。

到了京城,离选秀只剩三天。

安陵容不再省钱,选了一间靠近皇宫的客栈落脚。

安顿好后,她和萧姨娘四处采购进宫的必需品。

她们还打听哪里有便宜的院子,打算长期定居。

林氏和萧姨娘下定决心,不管安陵容选上没选上,都不回安府受气。

选秀那天清晨,天空晴朗,朝霞满天。

安陵容由母亲和萧姨娘陪着,来到紫禁城外。

太阳升起时,城门缓缓打开。

司寝局的刘嬷嬷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迎接秀女们。

“嬷嬷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安陵容侧头一看,心猛地一紧。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饰精致,平凡却美得动人,笑着向刘嬷嬷行礼。

甄嬛,又是你!

安陵容摸了摸鬓边的珠花和银簪,低头看看自己的碧绿荷叶裙。

周围的秀女们衣裳鲜艳夺目,甄嬛,你这心机怎会不知自己这样打扮反而更显眼?

“娘,等我的好消息!”安陵容冷下目光。

她跟在那抹白影身后,踏进了紫禁城。

京城的秋天已有些凉意,菊花开得正盛。

偏殿里除了菊花,还点缀着紫薇花和秋海棠,增添了几分喜庆。

按规矩,满蒙秀女先选,汉军旗的秀女们都等在一处偏殿院子里。

大家东张西望,寻找熟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小宫女们端着茶盏,穿梭在人群中伺候。

安陵容知道,这些茶是新鲜绿茶,洒在衣服上显眼,但很快会干。

她在人群中小心走动,目光流转,却没找到目标。

她反倒看到了沈眉庄,站在紫薇花前细细欣赏。

沈眉庄今天光彩照人,穿着绣金线的华服,头上戴着珍珠流苏的凤簪,格外显眼。

这样的高门贵女,若是嚣张便是华妃,若是清高便是沈眉庄。

可她那高高在上的清冷,对刚入宫的卑微如尘的自己,是一把刺心的刀。

安陵容找了一圈,终于在人群后看到那抹最不起眼的月白色身影。

她倚着柱子,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安陵容攥紧了手帕,果然不出所料。

甄嬛若真素净也就罢了,可她戴的、穿的都是名贵之物,谁敢小瞧?

她心机如此深,日后却总说自己无辜、身不由己。

可这宫里身不由己的人多了,她却连别人自怜的机会都要抢走。

一个宫女端着茶走过,安陵容眼前一亮。

“给我吧。”她拦住宫女,接过茶盏。

她摸了摸,茶温热不烫,放下心来。

她假装看花,脚步却悄悄朝甄嬛走去。

甄嬛却突然转头,看到沈眉庄,兴奋地快步朝她走去。

安陵容心跳加速,没想到会这样。

但甄嬛走得快,正是好时机!

她停下脚步,转了个方向,装作赏花,加快步伐冲过去。

“啪!”茶盏摔碎在地。

“啊!”甄嬛惊叫一声。

温热的茶水正好泼在甄嬛的衣服上。

她抬头寻找是谁撞了自己。

2

安陵容退后半步,装出慌张,手忙脚乱地说:“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甄嬛脱口而出。

她看清眼前这个穿绿裙的少女,眼睛大而明亮,像只无助的小鹿,清秀动人。

甄嬛心跳漏了一拍。

她却不知,柔弱的美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回过神后,甄嬛皱眉,今天秀女这么多,这人难道是故意泼水的?

“姐姐,要不拿我的手帕擦擦吧!”安陵容递出手帕,犹豫着不敢动手。

甄嬛发现自己的手帕已被茶水浸湿。

茶水泼得太多,她大半个身子都湿了。

月白衣裳上黄色的茶渍明显,不知是沾染还是布料遇水变色。

总之,麻烦大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甄嬛拒绝。

她心里焦急,殿选马上开始,茶渍不干,湿衣服更不行。

她今天以为没事,没带备用衣服。

若失礼,岂不是连累全家?

安陵容装作无措,含泪说:“姐姐,都怪我,衣服弄成这样……”

“哟,这是哪来的秀女,这么不长眼!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夏冬春高声打断。

安陵容看着夏冬春嚣张的样子,想起她来。

夏氏头脑简单,倒是个好用的棋子,能指哪打哪。

这时,沈眉庄认出甄嬛,惊呼:“嬛儿,怎么搞成这样!”

她慌忙走过来,掏出手帕帮甄嬛擦拭。

甄嬛看了一眼怯生生的安陵容,心里七上八下,却对沈眉庄笑:“眉姐姐,没事,这位妹妹不小心打翻了茶,没什么大不了。”

沈眉庄冷冷地看着安陵容:“妹妹为何这么慌张,撞了别人还这么不小心?”

她的责问比夏冬春含蓄,但意思一样。

安陵容周围渐渐围上来许多秀女,议论纷纷。

甄嬛焦头烂额,拉住沈眉庄:“姐姐,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衣服能干吗?要不我带了件衣服,可以先换上。”沈眉庄叹气。

甄嬛知道沈眉庄的衣服华丽繁复,换上违背初衷。

“不好说。”她含糊回答。

安陵容趁机说:“姐姐说得对,衣服不知何时能干,妹妹带了两件衣服,若姐姐不嫌弃,给妹妹个弥补的机会,不如去偏殿换一件?”

她垂下眼,只要甄嬛换上艳俗的衣服,与头饰不搭,显得庸俗,皇上就不会注意她。

只要皇上不特意看脸,远远的距离,绝不会发现甄嬛的特别。

这样,甄嬛入选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甄嬛却警惕:“事情已经发生,我相信妹妹不是故意的,不必特意弥补。况且太阳不错,满蒙秀女刚进去两批,衣服或许能干,不用麻烦。”

“嬛儿!”沈眉庄拉住她,眼神暗示殿前失礼是大罪,不能冒险。

“姐姐。”甄嬛悄悄给她使眼色,示意要防着点。

沈眉庄会意,看了安陵容一眼,故意放大声音:“嬛儿,我们找宫女带路,我帮你看着换衣服,不怕出事。”

她这话几乎是当面扇安陵容耳光,告诉大家若换衣服有问题,全是安陵容的责任。

安陵容却不在乎沈眉庄的冷言冷语。

甄嬛明白沈眉庄的用心,点头同意,转向安陵容笑:“那就麻烦妹妹了。”

安陵容微笑回应,若甄嬛不换衣服,怕失礼也不敢讨好皇上。

现在她选了换衣服,但愿她不会入宫。

否则,这辈子的事都是命,甄嬛可别怪她心狠。

沈眉庄找了个宫女问更衣的地方,又叫来两个宫女守在殿外。

三人匆匆赶到偏殿。

沈眉庄拿出自己带的另一件衣服给甄嬛看。

甄嬛一看,是大红底金线绣牡丹的旗装,华贵大气,适合沈眉庄。

但穿在她身上,俗气得可笑。

她迟疑不语,沈眉庄比划着,脸色尴尬,觉得这衣服配甄嬛的素雅头饰太不协调。

安陵容看出甄嬛的不情愿,冷笑一声。

她从包袱里拿出两件衣服,一件是淡粉色绣海棠花的裙子,另一件是老式的织花缎子衣裳。

“这都是我和娘亲手做的,姐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她柔声说。

甄嬛一眼就被淡粉海棠裙吸引,喜欢它的花样。

虽是粉色,却清新脱俗,刺绣精美,比安陵容身上那件还好看。

另一件缎子衣裳却过时,花色俗气暗淡。

她心里一动,疑心更重。

但现在别无选择,沈眉庄的衣服太不合适。

她不想入宫,却不敢连累家族,只好换衣服。

“麻烦妹妹在这等一下。眉姐姐,你帮我。”甄嬛接过海棠裙。

她拉着沈眉庄走向屏风后,安陵容乖巧地站在原地不动。

她心里冷笑更甚,若甄嬛真不想入选,选沈眉庄的衣服多安全?

可她偏选了最漂亮的那件,口是心非,连戒心都抛下了。

屏风后,沈眉庄仔细观察四周,甄嬛检查衣服有无问题。

翻看了半天,衣服针线细密,做工精良,没任何毛病。

两人对视一眼,暗叹自己多疑了。

甄嬛苦笑,她既喜欢又担忧,本想穿素净衣服避免入选。

可阴差阳错,她还是得换上这件娇艳的裙子。

沈眉庄抱着湿衣服走出屏风,看到安陵容低头站着,心放下来。

“今天的事太巧了,刚才是我冒失了,妹妹别介意。”她挤出一丝笑。

她的眼神疏远淡漠,不是故意,但高门贵女的习惯让她难以控制。

安陵容早已习惯这种态度。

沈眉庄口口声声“姐妹”,却从不真把她当姐妹。

对她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姐姐不怪罪,妹妹就知足了。”安陵容低声回答。

“妹妹有礼了,请问妹妹贵姓?”沈眉庄见她穿着简单,猜她出身不高,没自报家门。

“我叫安陵容,父亲是松阳县丞安比槐。”她怯生生地说。

她声音虽小,却吐字清晰,毫不遮掩。

沈眉庄心想,原来是江南女子,怪不得衣服有苏绣的痕迹。

3

她没再说话,安陵容不想冷场。

“敢问姐姐是?”她试探着问。

“我父亲是济州协领沈自山。”沈眉庄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但她的自信和骄傲藏不住。

“原来是沈姐姐,姐姐好。”安陵容注意到她没说名字,显然不想深交。

沈眉庄点头,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到甄嬛换好衣服走出来。

她果然美如春日海棠,比原来的衣服出彩百倍。

沈眉庄高兴,从头上取下一支金簪,要给甄嬛戴上。

“姐姐,别了吧!”甄嬛撒娇推辞。

“不戴怎么配这衣服?来,我帮你戴好。”沈眉庄坚持。

“我就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入选。”甄嬛笑着说。

她取下金簪,转向安陵容:“这位妹妹大老远赶来,若因打扮太素落选多可惜,这金簪给你戴最好!”

安陵容心惊,她撞了甄嬛,甄嬛还怀疑她,竟这么大方?

她不想收。

“好看极了!”甄嬛不由分说把簪子戴在她头上。

安陵容摸了摸,金簪冰凉,与她的银簪和珠花格格不入,突兀极了。

她想摘下还回去,却被甄嬛和沈眉庄按住。

“嬛儿送你的,妹妹就收下吧,你不戴,岂不是不原谅我们误会你的好意?”沈眉庄淡淡地说。

这帽子扣得大,安陵容垂眸,暂时放下手。

“那就谢两位姐姐,陵容感激不尽。”她低声说。

甄嬛高兴地说:“对了,刚才光顾着说话,还没好好认识。方才听妹妹报了家门,安妹妹有礼,我叫甄嬛,十七岁,父亲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

“我十六岁,该叫两位姐姐。”安陵容柔柔一笑。

“原来是安妹妹,那你和我一起叫眉庄眉姐姐吧!”甄嬛热情地说。

她此刻热络,因见安陵容的衣服精美,觉得自己误会了她。

还让沈眉庄当众让她难堪,引来秀女们指指点点,她有些愧疚。

安陵容高兴,对两人行礼:“两位姐姐好,今天是我鲁莽,冒犯了甄姐姐,幸好能弥补,望姐姐们原谅。”

“这么点小事别放心上,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咱们和妹妹不是好好的吗?”甄嬛连忙安慰。

“是。”安陵容点头。

见她真诚,甄嬛还有疑惑,犹豫半天问:“不过,妹妹今天怎么带这么多衣服?”

“我今早起晚了,娘把衣服都装进包袱,我迷迷糊糊穿错了,怕来不及,就全带来了。”安陵容低声解释。

“那我岂不是穿了妹妹准备的衣服?不如我们换回来吧。”甄嬛更觉歉疚。

沈眉庄笑着打断:“好了,时间不早了,再换就来不及了,咱们快去外面等着吧。”

甄嬛和她相视一笑,默默走出偏殿。

三人一起出来,很快熟络,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夏冬春等人想看笑话,却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漂亮的衣服,她自己不穿,给别人穿,傻不傻!说不定是她泼水的报应!”夏冬春冷嘲热讽。

突然,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尖声喊:“传……安陵容,六人觐见!”

沈眉庄和甄嬛笑盈盈地催促:“妹妹,该你了,你这么美,肯定能选上,快去!”

安陵容微笑点头,跟着嬷嬷离开。

出了偏殿,她取下头上的金簪藏进袖子。

她轻抚鬓边的珠花,心想:甄嬛,这辈子我不需要你的海棠花,也不要你和沈眉庄施舍的金簪。

但她坚信,自己一定能入选。

太监的高喊响彻大殿:“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

她行礼得体,动作流畅,像宫里多年的妃嫔,而不是卑微的秀女。

她回忆起无数次练习的那位传说女子的声音,轻柔如黄莺。

曾经迫不得已学的嗓音,如今她平静地模仿。

“臣女安陵容拜见皇上、太后,祝皇上福寿安康,太后长寿安宁。”她轻声说。

她知道,这酷似纯元皇后的声音定会吸引皇上的注意。

太后希望皇上多选秀女平衡后宫,不会因嗓音相似而嫌弃她。

果然,皇上原本兴致缺缺,听到这清亮的声音,顿时来了兴趣。

“穿得清新,声音也好听,不知长什么样,抬头吧。”皇上期待地说。

安陵容轻抬脸,低垂眼帘,不敢直视。

她心跳得厉害,怕万一落选。

皇上仔细看,略失望,容貌清秀,但与纯元毫无相似。

他犹豫是否留下她。

太后松了口气,觉得只是嗓音像,规矩也不错。

“皇帝,我看这秀女懂礼,挺好的。”太后说。

听到太后如前世般帮她,安陵容悬着的心放下。

她心中狂喜时,一只蝴蝶飞向她的鬓边。

她脑中轰然一响,蝴蝶!?

皇上和太后也惊讶,一只凤尾蝶落在安陵容的珠花上,不肯飞走。

皇上笑了:“鬓边的珠花有趣,既然有花,朕赐你香囊,配你这身绿裙。”

“臣女谢皇上、太后恩典!”安陵容强忍泪水。

此刻她才明白,甄嬛,即使没有你的海棠花,蝴蝶也会为我而来。

原来,那蝴蝶本就是为我而来的……

“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太监高喊。

那么多年的恩情、怨恨和不甘,到底算什么?

安陵容离开大殿后,沈眉庄和甄嬛这一组很快被召见。

沈眉庄家世显赫,与太后关系好,皇上也喜欢贤德的女子。

在太后提醒下,皇上顺理成章留下沈眉庄。

安陵容站在大殿台阶下,远远听着太监的喊声。

沈眉庄入选在意料之中,她在等甄嬛的结果。

大殿上,皇上本对粉裙女子不感兴趣。

但甄嬛因沈眉庄入选而失神,太监喊了三声才回神行礼。

这一失态又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看到甄嬛的容貌,皇上心头一震。

4

上天夺走了他的亡妻,却又送来安氏的嗓音和甄氏的气质。

甄嬛容貌只有五分像,但那气质和粉裙,活像纯元。

“菀菀……”皇上心中低喃。

“甄嬛,留牌子,赐香囊——”太监喊道。

安陵容摘下珠花,紧紧攥在手里。

周围秀女的恭贺声成了耳边风。

甄嬛,你又入选了,这就是你的命,我们的命……

不死不休!

甄嬛和沈眉庄走出大殿,看到等候的安陵容。

两人注意到她头上没戴金簪。

甄嬛打起精神,假装不知,笑道:“安妹妹,恭喜你入选!”

“刚才在偏殿听到妹妹的名字,我就知道你肯定行。”沈眉庄轻声说,难掩喜悦。

她也为甄嬛化险为夷、穿上安陵容的衣服入选而高兴。

“今天冒犯了姐姐,我心里不安,所以在这等消息,恭喜两位姐姐也入选了。”安陵容行礼说。

甄嬛有些失落,但想到姐妹们一起入宫,也不算太糟。

她扶起安陵容,笑看两人:“哪来这么多礼?以后咱们姐妹一起入宫,正好互相照应。”

安陵容点头称是。

“妹妹大老远赶来,现在住哪儿?”甄嬛关心地问。

安陵容皱眉,她又要“照顾”自己,让她感恩戴德?

“陵容在京城没亲戚,暂时住在西街的迎客楼。”她淡淡回答。

“迎客楼?”甄嬛一愣。

那地方消费不低,陵容家境不好,能住得起?

“妹妹都入选了,怎能还住客栈?若不嫌弃,我回去和爹娘说,收拾间屋子,请妹妹住到我家如何?”甄嬛笑着说。

她笑得真诚,安陵容却觉得荒唐。

回想前世,自己入选是宫嫔身份,甄府收留她是他们的荣幸。

可甄嬛却把这说成恩惠,让她感激涕零。

说到底,甄嬛对她不过是利用和一点可怜的怜悯。

“谢姐姐关心,但我带了母亲和姨娘来京城,已经找好了长住的地方,辜负姐姐好意了。”安陵容婉拒。

她从袖子里取出金簪,递给惊讶的沈眉庄。

“无功不受禄,我不敢收姐姐们的恩惠,幸好今天也入选了,现在物归原主,只盼入宫后姐妹们和睦扶持。”她坚定地说。

这一世,她不想再欠甄嬛和沈眉庄的“恩情”,也不想被她们索回报答。

听到安陵容说母亲要长住京城,甄嬛和沈眉庄都很惊讶。

她们猜安家可能有难言之隐,默契地没多问。

见安陵容还金簪,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一眼。

沈眉庄伸手接过簪子:“既然妹妹这么说,我们也不好推辞。”

“是啊,我真心喜欢妹妹,哪有什么恩惠,妹妹安心,入宫后咱们姐妹和气相处。”甄嬛笑着说。

见她们不再坚持施恩,安陵容松了口气。

出了城门,母亲和萧姨娘已在外面等了一早上,焦急不安。

安陵容告别甄嬛和沈眉庄,把好消息告诉两人。

“太好了,咱们大小姐真争气!”萧姨娘激动地抹泪。

“陵容,陵容……”林氏拉着她的手,泪眼汪汪。

不远处,甄嬛和沈眉庄还没上马车,看到安陵容三人远去。

“嬛儿,我不懂,你为何对安妹妹这么好,还要请她住你家?”沈眉庄问。

甄嬛微微一笑:“眉姐姐,今天我能入选,也有安妹妹那件衣服的功劳,不是吗?”

“她也入选了,孤身来京,估计手头紧,住我家姐妹一起,宫里也能多份照应。”她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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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总为泼我水自责,我有点不忍。”甄嬛补充道。

“安妹妹确实惹人怜爱。”沈眉庄转头一笑。

两人各自上马车,甄嬛低头沉思。

其实,她一见安妹妹就觉得亲切,好像早就认识似的。

十五的月亮圆而明亮,总带着一丝遗憾。

景仁宫里,皇后宜修坐在榻上看书,绘春在一旁剥柚子。

主仆俩漫不经心地等着皇上驾到。

皇上没来,剪秋却带回消息。

“娘娘,我问了大殿的眼线,果然,甄远道的女儿甄嬛长得像纯元皇后,松阳县丞的女儿安氏嗓音有七八分相似。”剪秋低声说。

宜修脸色一沉,把书扔到桌上。

“怪不得今天下午太后忧心忡忡,我问了半天她才说,甄氏真那么像姐姐?”她皱眉问。

“她们说,容貌不太像,但甄氏穿那件粉裙站在那,就像纯元皇后再现。”剪秋也脸色不好。

半晌,钟摆滴答声太响,宜修疲惫地摆手,靠在榻上。

“传下去,纯元皇后是皇上的伤心事,谁也不许提!”她冷冷地说。

“奴婢已经吩咐过了。”剪秋点头。

话音刚落,苏培盛进来见礼。

“娘娘,皇上说选秀累了,今晚住养心殿,派奴才问娘娘,秀女的位分拟好了吗?”苏培盛说。

宜修垂眸一笑:“那我待会儿去养心殿和皇上商量。”

剪秋伺候宜修更衣,感慨:“娘娘,这届秀女,除了安氏家世低,其他的各有特色,不知入宫后会怎样。”

“还能怎样?选秀时皇上一直冷淡,只有看到安氏和甄氏才高兴。”宜修冷笑。

她戴上护甲,照镜子确认仪容端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与那人没有半点相似。

5

她的眼神阴冷,掩饰内心的恐慌和无助。

“姐姐,我好不容易坐上皇后,你死了多年,还阴魂不散……”她低喃。

养心殿里,皇上悠闲看书,宜修一来就夸今日秀女。

一番闲聊,甄嬛的位分定下。

“听说还有个江南秀女,声音好听,位分怎么定?”宜修试探。

皇上心中欢喜,思索片刻:“她清秀可人,皇额娘也夸了,不如封常在。”

“她家世太低,若和世家秀女一样,怕没高低之分。我看从答应开始,慢慢晋升才服众。”宜修说。

“你说得有理,就封答应吧。”皇上点头。

他拿起书继续看:“不过可以赐个封号。”

宜修笑容僵住,只要和姐姐有关,就能得特别恩宠?

“哦?皇上想赐什么字?”她问。

“芙蓉一笑百花开,宝鸭斜飞映香腮。眼波流转惹人猜。风情万种韵味深,娇嗔半纸寄幽怀。月移花影盼重来。”皇上念道。

夜深了,紫禁城安静下来,城外几户人家却放爆竹庆祝,彻夜不休。

安陵容一夜没睡好,天还没亮就轻手轻脚起了床。

母亲也睡得浅,叹息声从身后传来:“陵容,娘为你入选高兴,可更担心你,一夜没睡好……”

安陵容转身抱住母亲:“娘,您信我,哪怕我以后不在您身边,也会让您过上安稳日子。”

“我有个好女儿。”林氏听她的话,不再轻易落泪。

她轻轻笑着,带着一丝忧愁。

安陵容觉得自己敏感的性格多半来自母亲。

“陵容,你入选了,娘想跟你爹要份和离书。”林氏深吸一口气说。

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女子出嫁从夫。

即便被休,她也不想拖累安陵容。

“娘!”安陵容心疼地皱眉。

母亲为何总这么卑微,连和离都不敢提,只愿被休?

林氏以为女儿不高兴,低头说:“陵容,你别不高兴,娘不提了。”

“娘,我不是不愿意,您忘了,律法有‘三不去’?”安陵容急忙说。

“‘无家可归’、‘为公婆守孝三年’、‘先贫后富’,每条都符合,爹没资格休您!”她一条条数。

她越说越觉得不值。

“难道就这么拖着?”林氏愣住。

“和离!”安陵容斩钉截铁。

她看着母亲震惊的眼神,想起留在安府的眼线,她有把握。

“娘您放心,很快我就能帮您拿到爹的和离书,不让您回那个狼窝受气。”她安慰道。

“陵容,娘信你。”林氏点头。

安抚好母亲,安陵容带萧姨娘雇马车去京郊。

她们来到一条不算热闹但充满生活气息的街巷。

面前是个小院子,有四间厢房和一个宽敞的院子。

这地方住着舒服,价格也便宜。

安陵容坐在马车里,让萧姨娘和中间人去和卖家谈价。

卖家见萧姨娘是个女人,家里没男人,以为她们好欺负。

他临时涨价,态度强硬:“昨天是昨天的价,今天就这价,不行你们找别家,我不伺候!”

萧姨娘被噎住,低声说了句什么。

卖家一听,眼睛瞪大,连忙放下二郎腿。

他跑到马车前,点头哈腰:“哎哟,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贵人别计较,我愿降三成价,给贵人住!”

萧姨娘爽快付了钱,拿了房契。

安陵容让萧姨娘留下看房子、打理一切。

她自己回客栈接母亲过来。

天黑时,母女俩到了新家。

门锁已换,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萧姨娘亲自下厨,准备好晚饭。

安陵容和萧姨娘扶林氏坐下。

林氏忙拿出托她保管的银子,塞给女儿。

6

“好孩子,我和萧妹妹有手有脚,能种菜养鸡,日子总能过。”林氏说。

“你和那些高门小姐一起入宫,没银子怎么行?拿着!”她催促。

安陵容感动,却迟迟不接。

萧姨娘端来饭菜,把银子塞进安陵容怀里。

“大小姐放心,有我在,日子一定过得红火!”萧姨娘笑。

“好,女儿不会辜负娘和姨娘的心意。”安陵容终于收下银子。

看着母亲和萧姨娘的笑脸,她暗下决心。

娘在这委屈一阵,等她爬上去,就接她们过好日子。

当晚,安陵容睡了重生后最踏实的一觉。

接下来的几天,她和萧姨娘置办家具用品。

她们又买了个大户人家的丫鬟来帮忙。

安陵容还央求萧姨娘带她亲自去买人。

“大小姐,您现在是贵人,不好抛头露面,我去挑,保准您满意。”萧姨娘劝。

“姨娘,入宫后身边得有贴心人,我不亲自看看,怎能放心?”安陵容坚持。

前世,深宫里她就知道宝鹃不忠心。

可除了宝鹃,她也没更亲近的人。

如今有选择,她要自己做主。

萧姨娘拗不过她,带她乔装一番,来到一处朴素小院。

“这是个牙婆,咱说话不用太避讳。”萧姨娘说。

安陵容千挑万选,看中一个穿水红粗布衣的女孩。

她扎着两条辫子,眼睛水灵灵的,怯怯地看着安陵容。

那眼神让安陵容想起从前的自己。

“小姐,这丫头全家逃难死了,她活下来,命硬,运气好!”牙婆讨好地说。

安陵容指着她,微笑:“就要她了。”

比起有家人可被威胁的,她宁选这种无亲无故的。

只要掌控了她,就掌控了一切。

回到家,安陵容不急着开口,慢悠悠翻书。

她任那女孩好奇地打量她和屋子。

半晌,她突然问:“若我今天没买你,会怎样?”

女孩红着眼,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没人要孤女做丫鬟,若没小姐,一个月后我就得被送到瓦肆。”

那地方和青楼没多大区别。

她连忙跪下:“小姐,大恩大德,小草一定报答您!”

安陵容温和一笑,扶她起来:“从今天起,你叫‘冬雪’,忘了过去的一切,永远记住只有我这一个主子。”

重生的那天大雪纷飞,一切从这重新开始。

“奴婢冬雪,永远只有小姐一个主子!”女孩发誓。

第二天,冬雪叫醒安陵容。

她才想起今天是宣旨和教引姑姑来的日子。

太监和一位姑姑被迎进简陋的院子。

安陵容母女忙整装,跪下听旨。

看着陌生的姑姑,安陵容微微一笑。

前世芳若虽是她和甄嬛的教引姑姑,却偏心甄嬛。

不如换个新姑姑,彼此依靠、互相成就。

太监打量四周,惊讶一瞬,展开圣旨。

“松阳县丞安比槐长女安陵容,封正七品答应——”他高声宣读。

还是答应!

安陵容闭了闭眼,有些失落。

但她很快释然,以她卑微的出身,封常在太显眼。

太监话没说完,旁边的姑姑似笑非笑地看她。

她却没看到。

“赐封号‘芙’,九月十五日入宫,钦此——”太监继续说。

安陵容眼睛瞪大,她有封号了,“芙”?

她知道,芙蓉是种美丽的花。

她猛然想到,甄嬛的“莞”也不过是种草。

都是草木之人,不过皇上的玩物。

“谢皇上隆恩!”她带着欣喜与不安谢恩。

众人起身,太监介绍旁边的姑姑。

“芙小主,这是宫里派来的碧萱姑姑。”他笑说。

安陵容仔细打量,碧萱约三十岁,脸型修长,保养得好。

她比前世的芳若年轻,眼睛明亮,带着笑意。

她看安陵容母女的眼神平静温和,没有常见的冷漠与轻视。

这一世,安陵容不再胆怯自卑,走上前行了个标准的礼。

“见过碧萱姑姑,寒舍简陋,委屈姑姑小住,能得姑姑教导,陵容很高兴。”她恭敬地说。

碧萱又惊又喜,原本听说芙小主出身低微,怕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没想到她言谈举止如此得体,礼数周全,像是宫里历练多年的。

这让碧萱好感倍增,对她多了几分敬意。

“小主言重了,真是折煞奴婢。”碧萱连忙回礼。

萧姨娘赶紧拿出银子,塞到太监手里。

太监笑得合不拢嘴,话也多了起来。

“对了,碧萱姑姑可是御前伺候的,小主要好好跟她学规矩!”太监提醒。

“这一批八位小主里,只有芙小主和大理寺少卿家的莞小主得了封号,夫人和小姐放心,芙小主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他笑眯眯地说。

安陵容暗暗吃惊,芳若已是御前的人,这次给她的姑姑竟然也是?

太监说完,林氏和萧姨娘客客气气送他出去。

碧萱走上前,介绍这次选秀的情况。

一切和前世一模一样,只有安陵容多了个封号。

“原来如此,莞姐姐和眉姐姐的位分都比我高!”安陵容感叹。

碧萱惊讶:“小主认识沈贵人和莞常在,那更好,宫里姐妹互相扶持,才能走得远。”

安陵容笑而不语,请碧萱进早已收拾好的房间。

两人坐下,她好奇地问:“姑姑,我见识少,‘芙’是种花,可有什么特别含义?”

碧萱眨眼,笑着解释:“‘芙’指芙蓉花,常用来夸美人清新漂亮,比如‘清水出芙蓉’。”

“还能指荷花,文人爱赞荷花高洁,出淤泥而不染。”她继续说。

“皇上这是夸小主容貌清丽,品行也高尚。”碧萱总结。

安陵容愣住,这些都是夸她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眉毛,想起得宠时皇上赏的螺子黛。

她从那时起爱画远山眉,讨他欢心。

“那甄姐姐的封号呢?”她又问。

碧萱一愣,‘莞’算不上什么好封号。

7

她想了想,笑着说:“‘莞’指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是说感情坚韧。”

“也可能指‘莞尔一笑’,夸莞常在笑容迷人。”碧萱绞尽脑汁。

第二天一早,碧萱正式教安陵容宫廷礼仪。

她还介绍了皇上和后宫嫔妃的情况。

因昨天安陵容的表现,碧萱教得格外用心。

每次碧萱示范一遍,安陵容就能模仿得丝毫不差。

碧萱越发欣赏她。

安陵容在宫里浸淫多年,学规矩快得惊人。

碧萱更加喜欢,常常夸她。

她暗想,这位芙小主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安陵容故意不藏拙,就是想让碧萱刮目相看。

她无家世靠山,若自己没本事,谁会追随?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海棠早已凋谢。

院子里的金桂和菊花开得火红,九月十五入宫的日子也近了。

十四那天下了小雨,冬雪外出回来,递上一封家书。

林氏和萧姨娘又惊又怕,担心是安比槐逼她们回去。

“娘,这是小琴和小书写来的,以后安府的消息都能知道。”安陵容笑着安慰。

“我入宫后,秋菊可以念信给您听。”她补充。

小琴和小书是林氏的贴身丫鬟,这次上京留她们在安府。

安陵容许诺办好事就给她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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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是她上个月新买的丫鬟。

萧姨娘性急,催她快说信里写了什么。

“爹请人给范氏母女治脸,没治好,她们的脸算毁了。”安陵容说。

“查了半天没线索,估计是老天看不下去。”她冷笑。

“女儿入选的消息传回去,爹高兴坏了,干脆不管范氏她们,又娶了个十八岁的姨娘,宠得不得了。”她继续说。

林氏忧心:“范氏虽毁容,但得宠多年,还有一儿一女,性子泼辣,新姨娘怕要吃亏。”

“女人在爹眼里只有美貌的价值,新姨娘若生个儿子,哪还有安宁乾的份?”安陵容冷冷分析。

“我已回信,吩咐小琴和小书好好帮新姨娘一把。”她补充。

林氏沉默片刻,淡淡一笑:“陵容,娘明白了。”

安陵容看向失落的萧姨娘,安慰:“姨娘别担心,您跟爹没名没分,没纳妾文书,其实一直是自由身。”

“您安心陪着娘就是。”她笑着说。

萧姨娘眼睛一亮:“瞧我糊涂,竟忘了这个,瞎操心了!”

次日清晨,是入宫的日子。

安陵容早早起身,由碧萱帮忙梳妆打扮。

她换上宫嫔的规制服饰,戴上旗头。

门外爆竹响个不停,一顶华丽轿子从正门抬她出去。

萧姨娘扶着林氏,含泪送别。

轿子里,安陵容沉默不语。

爆竹声渐渐变小,最终消失。

她耳边仿佛还嗡嗡作响,久久散不去。

轿子颠簸许久,隐约传来嘈杂声。

紫禁城到了。

安陵容在冬雪和碧萱搀扶下下轿。

她对紫禁城太熟悉,没其他秀女的慌张或惊喜。

“安妹妹!”一声惊喜的呼喊响起。

安陵容转头,看到甄嬛在前方。

她身边围着芳若、浣碧和流朱三人。

安陵容也笑着走过去,行礼:“莞姐姐好。”

“这是干嘛,姐妹间不用这么多礼!”甄嬛扶住她,笑说。

安陵容与甄嬛寒暄几句,各自被教引姑姑带往住处。

她跟着碧萱,穿过东六宫的门。

路上,她装作随意问:“姑姑,还没问我的宫室在哪儿?”

碧萱脚步不停,领她继续前行,绕过人群。

“小主,您的住处是东六宫的延禧宫,西偏殿乐道堂。”碧萱回答。

“您与富察贵人和夏常在同住,宫里目前没主位。”她补充。

安陵容默然,一切似乎没变,但很多事或许已不同。

转过一个拐角,延禧宫到了。

夏冬春比她先到,短短时间已指挥得众人忙得团团转。

富察贵人站在东偏殿怡性轩门口,与夏冬春争吵。

“贵人姐姐嫌吵,不如关上门清静清静。”夏冬春扭着腰,得意地说。

“我凭什么关门?我偏要看你把延禧宫折腾成什么样!”富察贵人不甘示弱。

她让丫鬟端来茶盏,站在那看热闹。

“那姐姐就看吧!”夏冬春不服输,转身就走。

这一幕正好被安陵容一行人看到。

碧萱低声提醒:“小主,宫里若不安宁,还是谨慎为好。”

“谢姑姑提醒。”安陵容点头。

明哲保身?她偏不!

她不仅不保身,还要在这潭水里狠狠搅和。

碧萱不好多说,叮嘱乐道堂的奴才几句后告辞。

安陵容走进乐道堂,候着的宫女和太监齐刷刷跪下。

“奴婢、奴才给小主请安!”他们齐声说。

安陵容由冬雪扶着,稳稳坐在主位上。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微微一笑,这种感觉她更习惯。

“都起来吧。”她淡淡地说。

众人谢恩,垂头站好。

一共三名宫女,三名太监。

安陵容扫视他们,脸孔都熟悉。

为首的是宝鹃,其次是宝鹊、宝鸢。

三个小太监是小何子、小杰子和小杨子。

“奴婢宝鹃,给小主请安。”宝鹃第一个机灵地行礼。

她接着介绍其他人。

“你叫宝鹃?名字不错。”安陵容勾唇一笑。

她指着冬雪:“这是我的陪嫁冬雪,以后宫里的事由她管。”

“其他人各干各的活就好。”她补充。

宝鹃眉头一紧,随即笑:“是。”

冬雪上前,与众人行礼。

她拿出准备好的赏银分发下去。

然后扶安陵容到寝殿休息。

“小主,这地方真漂亮,我从没见过!”冬雪忍不住打量。

屋子布置得精致极了。

“以后这些你都见惯了。”安陵容语气平淡。

她瞥了眼四周,比前世刚入宫时的暗沉屋子鲜亮许多。

除了皇后,她想不到谁会特意关照自己。

“小主,喝杯茶吧。”宝鹃端着茶,笑盈盈走进来。

她殷勤地把茶放在安陵容手边。

“我累了,你们下去休息吧。”安陵容淡淡地说。

“以后没我的吩咐,别随便进来。”她补充。

“奴婢明白,这就下去。”宝鹃一愣,忙退出去。

她没想到芙答应看着娇弱,性子却这么硬。

在她面前半点错不得!

安陵容瞥了眼茶,没动。

她看向冬雪,严肃地说:“记住,我宫里没掌事宫女,你是我的陪嫁,没人能越过你。”

“以后有人再僭越,不用我亲自提醒。”她叮嘱。

“奴婢记下了。”冬雪点头。

她立刻把那壶茶放到外面。

安陵容垂眸,宝鹃何时成了皇后的眼线?

还是她本就是皇后安排的?

8

不管怎样,她决定留着宝鹃。

除掉她,换个更不知底细的更糟。

不如小心防着,加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