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从大年初五往后,代哥在京城就没闲着。戈登、杜仔、闫京、大象、哈生——这帮兄弟想请他吃顿饭,都得提前两天打招呼,排不上号的只能往后挪。代哥的人缘,在四九城就是这么够用。
正月十五那天,肖那亲自挑头,挨个给社会上的兄弟打了电话:"十五了,团圆的日子,大伙聚一聚。加代回来这么久,我一直没捞着机会,今天必须我做东。"
地点定在王府井一家大饭店,包房里摆了三桌,二十来号人。闫京、杜仔、大象、潘葛、田壮都来了,各自手下几个得力兄弟也到了——小辫、江爽、老斌子、黑宝他们。二十瓶茅台往桌上一墩,肖那摆了摆手:"敞开了喝,不够再要。"
众人落座,肖那端起第一杯酒,嗓门洪亮:"今天两件事。第一,欢迎我代弟从南方回京城老家,接风洗尘。第二——"他环视一圈,"祝愿在座所有兄弟,九五年比九四年更好。去年挣五百万的,今年挣一千万;去年挣一千万的,今年挣五千万!"
掌声和叫好声响成一片。酒杯碰得干脆,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后,众人齐齐一仰脖。
潘葛站了起来,搓了搓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在座各位哥哥兄弟,我潘葛以前不懂事,爱琢磨人,谁开赌场放局子,我就想求俩钱花。从今往后,这屋里的人,我肯定不琢磨了。以后打架什么的,吱一声,潘葛指定帮你们。"说完一仰头,杯中的白酒一口闷了。
杜仔笑着嚷起来:"潘葛,你这几句嗑唠得不咋地,自罚三杯!"
"我罚,真罚。"潘葛不含糊,连干三杯,又倒满一杯转向代哥,"代弟,来,咱俩单独喝。澳门那事儿,大哥心里有数,你这份情我永远记着。这回你跟走庆的事,大哥跟他一直挺好的,只能两不相帮,你别挑理。"
代哥笑了笑:"大哥,你不提我都忘了,提它干啥。"
"啥也不说了,好哥们,一辈子。"潘葛一饮而尽。
这顿酒从下午五点喝到晚上九点半,满屋子酒气弥漫,所有人都喝得眼珠子发直。肖那放下酒杯,抹了把嘴:"这么着吧,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大哥岁数大了,很少出来,今天高兴。"
杜仔提议去天上人间,肖那直摆手:"不去不去,那地方太闹腾。"
闫京剔着牙说:"东四十条新开了一家演歌台,听说不错。"
"行,就那儿。"肖那拍板。
门口的小弟们——江爽、小辫、老斌子——纷纷摆手说不去了。十二三个核心人物留了下来,分乘四辆车。肖那开着老款凌志,闫京的虎头奔,杜仔的凯迪拉克。田壮和代哥上了闫京的车,田壮坐副驾驶,代哥坐后排。
车开到一半,田壮忽然回过头来:"加代,我在京城想投个买卖,你在深圳路子广,帮我物色物色。"
"你想投资?上次不刚给你整了二百万?"
"那不够。两百万能干成什么好买卖。"田壮连忙解释,"不是管你要钱——是让你帮我找找项目。"
"放心壮哥,回去给你找。下次来深圳,我领你好好玩玩。"
车队驶进东四十条,演歌台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得扎眼。门口八个保安,清一色一米八往上,西装笔挺。看见虎头奔和凯迪拉克,立刻迎上来:"大哥里边请!"
白小航跟在后面,眯着眼打量保安:"认识我们吗?"
"大哥,咱刚开业没多久,眼生,见谅。"保安恭敬地回答。
"这片谁是大哥,你们老板没告诉你?"小航故意逗他,"我叫白小航。"
"大哥,实在对不住,真不知道。"
代哥拍了拍小航的肩膀:"行了,别逗人家了,进屋。"
一行十二三人进了演歌台。白小航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了往肩上一搭,扯着嗓子喊:"不错啊这屋,挺像样的。"
吧台后头的经理陈平全上下打量着这帮人——尤其是那个光膀子的,小声嘀咕:"这谁啊,看着跟流氓似的。"旁边服务员也摇头:"不知道,挺横的,小心伺候吧。"
杜仔上前问服务员:"你们这儿有没有明星驻唱?"
"有的先生,今晚就有。港台著名女歌手关小伊——唱《难得有情人》那个。"
"那就在一楼卡包坐。"肖那说,"能看演出。"
众人落座,酒水上来了,红酒啤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肖那站起身,豪气干云:"今晚所有消费算我的!再次提杯——祝愿诸位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比一年强,这杯我干了!"
代哥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大哥你慢点喝,都是自家兄弟。"
"没事没事。"肖那不以为意。
关小伊上台的时候,整个场子都在欢呼。四五个保镖簇拥着她从后门进来,径直进了化妆间。等她一亮嗓子,台下掌声雷动。代哥和肖那听得津津有味,戈登却端着啤酒杯嘀咕:"唱的什么玩意儿,也听不懂。"
戈登这人,极好面子。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五千块,朝服务员招手:"把这个钱给台上那唱歌的送过去。"
服务员应声接钱,没走两步就被经理陈平全拦住了。"干什么?""经理,那边客人给关小姐打赏五千块。"
陈平全皱了皱眉:"放我这儿吧,等会儿我给她。"
戈登在座位上等了半晌,关小伊连个谢字都没有。他脸上挂不住了,又喊来服务员,再掏出五千块摞上去:"一共一万。你去告诉关小伊,让她唱完歌下来,陪我们这帮老哥们喝杯酒。"
服务员拿着钱又找到经理,为难地说:"经理,那位先生又加了五千,想让关小姐过去陪酒。"
陈平全脸色沉下来。他把两沓钱拿在手里,径直走到戈登这桌。一桌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陈平全清了清嗓子,把钱放在桌上往前一推:"不好意思先生,关小姐是我们重金请来的大腕,只表演,不陪酒。钱您收好。"
说完转身就要走。
肖那脸上挂不住了,从包里又拿出一沓钱拍在桌上,足足五万:"六万!请她下来喝一杯!"
陈平全转过身,语气不卑不亢:"先生,您可能误会了。关小姐在香港随便一场演出都要二三十万。而且她是我们老板的朋友,确实有规定不陪酒。抱歉。"
"小航!"闫京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陈平全的鼻子,"你跟谁说话呢?"
旁边大象、戈登也纷纷站起身,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都坐下。"代哥沉声说,"人家说得对,不陪就不陪,没什么大不了。"他又转向闫京,"京哥,咱们是那哥请过来喝酒的,不是来打仗的,犯不着为这点事生气。"
闫京是明白人,知道分寸,摆了摆手:"行了,都坐下。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动不动就几万几万地砸,钱多给我啊,我不嫌多。"半真半假的玩笑把大伙都逗乐了,气氛缓和下来。
可没过一刻钟,关小伊唱完歌,竟然径直走向隔壁那桌,坐下就喝上了。
潘葛第一个发现,捅了捅旁边的人:"哎,你们看——她怎么跑那桌喝酒去了?"
在座的人全扭过头去。关小伊正和隔壁那桌谈笑风生,杯盏来往,好不热络。
闫京的火气一下又窜上来了:"经理!经理!你给我过来!"
陈平全快步跑过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先生,什么事?"
"什么叫她不陪酒?"闫京指着隔壁,"她怎么跑到那桌去了?"
"先生您误会了——那边那桌是我们老板的朋友,老板特意交代让关小姐过去打个招呼,他们不花钱的。"
"不花钱?"这三个字像一瓢滚油泼进了火堆。花了好几万请不动,人家不花钱倒主动陪上了——这不是明摆着打脸吗?
"好一个不花钱。"闫京怒极反笑,对旁边的哈生伸出手,"给我拿瓶酒。"
哈生递了瓶啤酒过来。闫京拎在手里看着陈平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什么意思。"——话音未落,猛地扬起啤酒瓶,照着陈平全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一下力道极重,陈平全眉骨当场就被干碎了,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人一下趴倒在地上。

场子瞬间炸了锅。二十多个内保呼啦一下全冲了过来,围住他们。有人扶起陈平全,陈平全捂着头,指着闫京吼:"你们敢动手打人?不想活了?"
"就打你了!让你知道知道应该怎么说话!"闫京毫不畏惧。
代哥也往前一步,瞪着陈平全:"打你怎么了?"
双方剑拔弩张。关小伊那边看到这阵仗,吓得跑回了化妆间。
演歌台的老板叫龙五,此刻正在二楼。电话响了,龙五刚接起来,那头传来关小伊急促的声音:"龙哥,你快下来看看,内保和顾客要打起来了!"
龙五带着七八个保镖,清一色黑西装白衬衫,从二楼下来。肖那抬头打量他:"你谁啊?"
"我是演歌台老板,龙五。"他看了眼捂着额头的陈平全,"怎么回事?"
陈平全立刻喊道:"老板,他们打我!"
肖那站起来:"哥们,我们也是来消费的。关小伊,我们花了六万块请她过来喝杯酒,经理说她不陪酒,把钱退了,我们没说别的。可她转身就跑隔壁喝酒去了——你给解释解释?"
龙五语气平静:"关小姐是我从香港请来的。陪谁喝酒不陪谁,我决定。先生,我在市总公司认识一些朋友,希望这事到此为止,闹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代哥掂量了一下,觉得龙五说得在理——给钱是人情,不陪是本分,似乎也没犯法。他劝道:"算了,喝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众人走到吧台结账。服务员报了数:"先生,一共六万三千八百元。"
"多少?"肖那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万三千八百。"
闫京一把抢过账单,看了一眼,火气腾地又上来了:"六万三千八?你们把我们当冤大头宰?是我们没去过夜总会还是没进过舞厅?这红酒值六万三千八,还是果盘值六万三千八?"
双方争执不休。龙五走了过来,往吧台边一站:"我们店就这消费水平。如果觉得玩不起,下次可以不来。"
这句话,结结实实地把十二三位大哥贬成了穷要饭的。
白小航把手里的衣服往旁边一甩,绕过吧台,一把揪住龙五的衣领,怒目圆睁:"你跟谁说话呢?"
龙五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白小航一拳就砸在了他脸上。
龙五捂着脸踉跄一步——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真敢动手。白小航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是一拳砸过去,打在后耳根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保镖们见状往上冲。白小航转身迎上去,高鞭腿、侧踢、转身后摆腿——动作干净利落,三五个保镖根本近不了身。大象抄起板凳一下砸在一个内保身上,哈生、戈登撸起袖子就往上冲。双方混战在一起,二楼的内保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涌。
就在这关头,田壮从后腰拔出枪,大喝一声:"都别动!"
枪口一亮出来,整个场子僵住了。
"敢跟我们动手?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全给你们抓进去!"田壮怒喝。
龙五被人扶着站起来,捂着伤脸。代哥上前捅了捅田壮:"壮哥,算了,咱也没吃亏,还把老板打了。别闹大了。"
龙五也服了软,忍着痛走过来:"各位先生,对不起,是我们不对。"
田壮这才收起枪,冲大象、戈登一挥手:"走。"
白小航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回头冷冷地扫了龙五一眼,扔下一句:"我叫白小航,海淀的。有任何不服,随时来找我。"
众人各自散去,谁也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毕竟在京城地面上,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田壮的身份摆在那儿,龙五一个开夜场的,能翻起什么浪?
可龙五不是这么想的。
他在后台休息室里,看着手下人一个个挂了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龙五在京城有关系有背景——否则一个外地人,怎么能在四九城开夜场。他跟市总公司的一位二把手陈老二,关系颇近。
电话接通,龙五迫不及待地倾诉:"陈老大,京城治安你可得管管。今晚一伙流氓跑我店里闹事——领头的叫白小航,消费不结账还动手打人,打伤了我好几个员工,还打了我两拳。我是从香港来讨生活的,只能指望你们这样的父母官了。"
"白小航?一共多少人?"
"二十多个!"龙五添油加醋,"其他人名没记住,就记住了白小航。"
"这事我严查彻查,一定给你满意交代。"陈老二义正言辞——这些话都是场面上的套话。龙五心里清楚,平日里逢年过节给陈老二的"好处"从没断过,每次出手都是几十万,不然他凭什么能在京城安稳开夜场。
陈老二挂了电话,直接拨通了治安大队杜队长的号码:"东四十条演歌台,香港老板的店被一伙人砸了,带头的叫白小航。事情性质很恶劣,对方是香港同胞,处理不好影响两岸关系。你立刻组织人手,务必尽快将白小航抓捕归案。"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凌晨四点半,三十多个捕快悄无声息地围住了济南园小区白小航家的那栋楼。一个线人指着二楼窗户低声确认:"就是这家。"
门锁被撬开的时候,白小航正和媳妇王静睡得沉。头天晚上酒喝了不少,回来倒头就睡,什么动静都听不见。直到卧室门被推开,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打在脸上,他才猛地惊醒。
"别动!捕快!"
一声厉喝,白小航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凉的铐子已经锁上了手腕。
"干什么?!"他挣扎着坐起来。
"老实点!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清楚!跟我们回去交代问题!"
王静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喊:"小航……小航……"
白小航回头看了她一眼,对捕快说:"跟她没关系,这事我一个人干的。"
他被反铐着押下楼梯。带队的队长他不认识,但看到了几张熟面孔——平日打过照面的小捕快。其中一个小捕快趁人不注意,凑近低声说:"航哥你这次玩大了。演歌台那老板能量大得很,直接找到市总公司的陈老二,点名要抓你。"
"能咋的?还能判我死刑?"
"都这时候了就别嘴硬了,赶紧找关系吧。"
白小航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兄弟求你个事——帮我打这个号码,找一个叫加代的,就说我被市总公司抓了,因为演歌台的事。"
审讯室里,科长坐在他对面,面色威严:"老实交代,你都做了些什么?"
白小航往椅背上一靠:"我咋的了?"
"你咋的了?像你这种货色我一年见几百个!坦白从宽,你自己痛快说出来还能算立功——"
白小航淡淡一笑:"那你说,我到底怎么了?"
科长脸色铁青:"白小航,你玩大了。"
那位收了白小航托付的小捕快,犹豫再三还是把电话打给了代哥。代哥睡得正沉,电话响了好几遍才接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哪位?"
"代哥,我是一名捕快。是白小航让我联系您的——航哥让市总公司给抓走了。"
代哥心里一惊,酒意全醒了:"是不是演歌台那事儿?"
"是的。哥,这不是小事,赶紧找关系吧。"
代哥挂了电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田壮。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田壮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不耐烦:"哪位?"
"壮哥,是我,加代。小航出事了,让市总公司抓走了。"
"演歌台的事?"田壮瞬间清醒,"我先回趟单位看看情况。你等我消息,如果我能摆平就不算个事;摆不了,你再想别的办法。"
田壮赶到市总公司时天还没亮透。上到陈老二办公室,敲了敲门。陈老二抬眼看见是他:"田壮啊,什么事?"
田壮往里走,正听到治安大队的陆队长吩咐手下:"查查白小航的档案,对他的社会关系严查彻查——"
"陆队,等一下。"田壮打断他,转向陈老二,"陈老大,我是为白小航来的。"
陈老二和陆队长对视一眼,都愣了。陆队长先开口:"一个白小航,能劳你二处处长亲自跑一趟,他跟你是哥们?"
"谈不上哥们。他跟我一个朋友是哥们。"
"谁?"
"加代。"田壮凑近陈老二,压低声音,"陈老大,加代跟刘力远关系不一般,而且跟肖勇也认识。"
陈老二脸色微变:"真的假的?"
"指定属实。"田壮拍着胸脯,"加代在刘力远和肖勇面前都很有面子。他希望这事到此为止,别再为难白小航了。"
陈老二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队长,随即换了口气:"这个白小航,之前还为我们提供过不少线索和帮助。"这话是说给陆队长听的,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行,既然是加代的朋友,这事就算了。"
田壮心中一喜:"谢谢陈老大。"
"田壮啊,加代不知道是我在处理这事吧?"陈老二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绝对不知道。是我主动揽下来的。"
陈老二满意地点点头:"好。你就说底下人查清楚了,是个误会,把白小航放了。以后工作中有麻烦,随时来找我。"
田壮从办公室出来,直接走向审讯室:"这个案子,二处接手了。"
他把正在审讯的科长打发走,坐在白小航对面,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笔录:"在这里按个手印,签个字。"笔录上写着白小航对二处"立功表现突出"之类的内容——整个二处都归田壮管,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小航看都没看,拿起笔就签了。

八点多,加代在市总公司门口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看见田壮和白小航走出来。
"壮哥!小航!"
"代哥!"白小航一脸晦气,"大清早的从这鬼地方出来,还被扔进笼子里关了半夜。"
"行了,别说了。"田壮拍拍他,"走吧,吃口饭。"
三人在附近早餐店坐下来。田壮说:"加代,这事算了吧。人家能找到陈老二,证明有关系。大过年的,没多大事。"
代哥眉头一挑:"他把小航弄进去了,怎么能算了?昨天晚上是咱们把他打了没错,但那是因为他不会说人话,活该被打。现在他找捕快抓小航,这事就这么拉倒?"
白小航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含糊地附和:"就是!一会儿我就回去集合兄弟,晚上把他店砸了!"
田壮连忙摆手:"那可不行!我刚把你们放出来,你们再去砸人家店,不是明摆着给我上眼药?"
代哥想了想:"壮哥你放心,我们不会乱来。一会儿我和小航去找闫京,跟他研究怎么处理。"
两人直奔闫京公司。九点多到了,闫京已经听说白小航被抓的事,见到人出来,松了口气:"小航,没事吧?"
闫京是老江湖,沉吟了片刻才说:"昨晚咱们动手打人,是咱们不对在先。但他反手报捕快抓小航——这事儿就有说道了,明显没把咱们放眼里。他有钱开夜场,咱们去找他,让他让点股份。同意就算了,不同意,再想别的法子。"
代哥摇了摇头:"京哥,我觉得不妥。人家敢报捕快抓小航,就是没瞧起咱们。他要是真怕,当初就不会报捕快了。现在咱们主动去找他合作,传出去,江湖上怎么看我们?"
"那依你的意思呢?"
"让他赔钱。同意就算了,不同意——给他点颜色看看。"
闫京点了点头。
代哥当即拨通了龙五的电话:"龙五吗,我是加代。小航被你找人弄进去了,可我们已经给捞出来了。你有关系,我们也有。这事不算完——是赔钱还是店不开了,你自己选。可以先去道上打听打听我是谁,问清楚了,给我回电话。"
说完就挂了。
龙五握着忙音的电话,脸色难看。他立刻打给陈老二确认,陈老二淡淡地说:"白小航被移交到二处了——他是二处的线人。这种人暂时不能扣押。批评教育就是最严重的处罚了。"
龙五急了:"那我店里的损失呢?工人被打伤了——"
"查过了,他没钱的,房子都是租的。不过他态度挺好,承诺以后有钱了会打到公司账户再转交给你。"
龙五又提:"有个叫加代的刚才给我打电话威胁我——"
"加代这个人据我了解口碑不错,人品也靠得住,你是不是了解错了?我会再调查调查的。"
"啪",电话挂了。
龙五放下电话,心里全明白了——要么加代跟陈老二本身就有关系,要么加代背后的背景比陈老二还硬。白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只能走黑道。
他想起西城一个老痞子,姓陆名红军,成名比肖那那批人还早得多。据说年轻时一个人单挑二十多个,两刀放倒两个,一战成名。在四九城混社会的,见了陆红军都得叫一声"军哥"。
电话接通,龙五客气地说:"军哥,我是龙五。在京城有人欺负我,能不能出面帮一下?"
"谁敢欺负你?叫什么?"
"一个叫白小航的。"
"白小航?那都是弟弟,弟中之弟,他大哥见了我都得叫哥。"
"还有一个叫加代的。"
"加代?没听过。怎么,是白小航的弟弟?"
"不清楚。他们到我店里把我和工作人员给打了,我报捕快了。"
陆红军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报捕快?咱道上人讲究社会事社会了,你报什么捕快?白小航他大哥闫京那作风,肯定得找你麻烦——少则三五百万,多则六七百万。"
"所以才求军哥出面斡旋。我给准备五十万。"
"不是钱的事。"陆红军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免不了要动手。你给我一百万,帮你摆平。"
"没问题。"
陆红军挂了电话,直接拨给闫京。电话那头闫京正和白小航、加代在一块儿。
"闫京,我,陆红军。龙五是我弟弟,以后别找他麻烦,更别欺负他。"
闫京一愣:"军哥,从哪儿说起?我没找他麻烦啊。"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回头我给小航买条烟买点酒,领他买身衣服再请他吃顿饭,这事就拉倒。"
闫京眉头皱起来:"军哥,你这不是拿小航当小孩子耍吗?"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了?闫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陆红军的语气冷下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军哥,你要是这么说话,就是不尊重我了。你明摆着拿我开涮,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你再说一遍!"陆红军怒了,"闫京你有种!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电话一撂,闫京脸色铁青。代哥和白小航问怎么了,闫京说:"龙五找了陆红军。"
白小航愣了一下:"西城的老炮?当年挺牛的,听说一个能挑好几个。"
代哥把烟头摁灭,不紧不慢地说:"九零年代都过去了,当年的事早被传变了味——砍一个说砍十个,砍伤胳膊说成胳膊腿全被砍掉了。这种传言听听了就得了,要是被吓到了,还混什么社会?他要是真牛就让他来。"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喧哗。陆红军带着四五个兄弟上来了。他穿着衬衫外披皮大衣,派头十足。一进门就把皮大衣一甩,身后小弟连忙接住。他双手往兜里一插,瞪着闫京:"什么意思?电话里不给我面子,找上门来还摆谱?我说了不准找龙五麻烦,听不懂吗?"
闫京淡淡地指了指沙发:"军哥,先坐下说。"
陆红军一屁股坐下去,斜眼看着闫京:"小航是被让人抓进去的,我这心里能好受吗?换成你,你兄弟被这么欺负——"
"你别跟我比!你是谁我是谁?能一样吗?"陆红军打断他,"我来了这事就必须拉倒。想打仗?跟我打!"他目光扫过加代和白小航,"怎么着,不服气?"
代哥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点了一支烟。
陆红军带着不屑问:"这老弟看着不太满意?你谁啊?"
"我叫加代。"
"你就是加代?我那老弟龙五就是你找的麻烦?咱俩得好好唠唠。"陆红军声音大得像嚷。
"你能不能小点声?"代哥说,"我这耳朵有毛病,声音大了听不清。"
"你搁这儿装蒜呢?能唠就唠,不能就散。"
"晚上你看我过不过去砸他场子。"
陆红军深吸一口气,缓了语气:"老弟,给大哥个面子。在四九城所有老社会——潘葛、大象、志广、杜仔——都认识我。以后你在社会上遇到麻烦,大哥都给你摆平,行不行?"
代哥点了点头:"大哥,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能不给面子。我本打算跟龙五要一千个——既然你来,五百万。钱放这儿,这事就算拉倒。不拿的话,你看我砸不砸他场子。"
"五百万?"陆红军被激怒了,"五万都不给你!你碰他一下试试!"
"你说的。"
"我说的!"
"行,今天晚上八点我去砸他的店。大哥,你不是兄弟多吗?把那些人都叫上,告诉他们我加代去砸龙五的店,看有多少人帮你。"
"行啊,你别不来!你要是敢来我不把你腿掐折了脑袋给你拧下来!"
陆红军气冲冲地走了。闫京和白小航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代哥,你真行,跟这种老江湖也敢这么呛。"
代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看着吧,晚上我指定砸他的场子。"
他拿起电话打给龙五:"今天八点,我去砸你的演歌台。"
龙五愣了:"没有人找你调解吗?"
"就因为有人找我了,我才去砸。没人找我,我还不砸了呢。"
龙五懵了,赶紧打给陆红军。陆红军在电话里拍着胸脯:"你放心老弟,晚上我亲自过去。京城这帮大大小小的社会算个屁!一个三十来岁的小白脸说不定是跟哪个大姐混的,认识两个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大哥去了,啥问题没有。"
晚上五点左右,代哥这边的人基本到齐了。崔志广、潘葛、哈生、戈登、大象、夏宝庆——一百来号兄弟,个个拿着战刀砍刀,还有人提着五连子。先在饭店吃了顿饭,喝到快八点,代哥看了看表:"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