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五一斤的鲫鱼还没挑完,我捡了个女儿。
不对,妹妹。
从奶粉尿布到硕士学费,二十二年。
别人的青春是啤酒烧烤和姑娘,我的青春是尿不湿、辅导班和家长会。
她考上研究生那天,一对开宾利的夫妻哭着要认亲。
我沉默半天,刚想说句大度的话。
她却走到抽屉前,拿出户口本,重重摔在桌上。
你猜那上面,户主一栏写的是谁的名字?
二〇〇二年,夏天。
菜市场的腥味能把人熏个跟头。
我妈走得早,我爸跟着别的女人跑了,留下一个破房子和欠了半条街的债。
那年我十七,刚辍学,在菜市场帮王叔杀鱼。
一天三十块,管一顿午饭。
那天下午五点多,收摊的时候,我去鱼摊旁边的水沟倒脏水。
一个红色塑料袋搁在烂菜叶子堆里。
袋子在动。
我第一反应是耗子。
操起扫把就准备招呼。
结果那袋子哇的一声——
我手一哆嗦,扫把杵地上了。
我蹲下来,把袋子撕开。
一个婴儿。
皱巴巴的,脸涨得通红,嘴张得老大,哭得跟杀猪似的。
脐带都没处理干净,就裹了块脏布。
旁边还有张纸条,用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求好心人收养,对不起。
我愣在那儿。
菜市场的喇叭还在喊茄子两块五一斤。
王叔过来看了一眼,叹口气:报警吧,送福利院。
我点点头。
抱起那孩子的时候,她突然不哭了。
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
然后,她冲我笑了。
没牙的嘴咧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他妈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呢。
可那一笑,把我钉在那儿了。
派出所去了,登了记。
民警说:暂时没找到家属,你要是愿意寄养,先把手续办了。等联系上家属或者安排好福利院的床位,我们再通知你。
我说行。
然后那个暂时,就是二十二年。
那天晚上,我抱着她回出租屋。
八平米,一张床,一个电磁炉。
她饿了,哇哇叫。
我翻遍口袋,四十三块七毛。
深夜十一点,骑着破自行车冲到三公里外的超市。
奶粉。
最便宜的那种,二十八块。
我站在货架前,来回扫了三遍价格标签。
买完奶粉,兜里剩十五块七毛。
回去冲奶粉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我没有奶瓶。
盯着搪瓷缸子想了半天,最后把筷子掰断,用纱布缠了头,蘸着奶一点点往她嘴里送。
她吸得费劲,急得直蹬腿。
我更急。
那一晚上,她哭一次我就爬起来喂一次。
天亮的时候,我坐在床沿上,眼底青黑,像被人揍了两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