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初秋的午后,酷暑还未褪去。

城郊建材市场的后门,堆满了切割剩下的木料边角料,木屑混着尘土飞扬,落在人的头发、衣领上异常难受。

这时,一个叫王建国的工人正在忙碌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短袖,裤腿卷到膝盖,裸露的小腿布满细密的划痕和常年干活留下的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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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卸完一车实木板材,足足有三吨重,忙完后腰背酸胀得发麻。

今年四十二岁的王建国,已经在这个建材市场打了整整五年零工。

没人知道,五年前的他,是这座小城里数一数二的家具厂老板。

巅峰时期,他的建国家具厂占地数千平,厂里工人五十多个,订单接到手软,全城大半高端实木家具,都出自他家工厂。

那几年,他风光无限,亲戚朋友都来巴结他。

可惜世事无常。

五年前,全屋定制行业突然洗牌,廉价板材家具、网红板式家具疯狂抢占市场,传统高端实木家具销路骤降。再加上他轻信合作伙伴,压了千万货款在外收不回来,资金链彻底断裂。

一夜之间,工厂停工、设备变卖、工人遣散,苦心多年打拼下来的家业轰然崩塌。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债务。

银行贷款、供应商欠款、朋友拆借,大大小小的债务摞在一起,压得他几乎窒息。

为了还债,王建国卖了豪车、、市区的商品房、变卖了所有工厂设备,掏空了全部积蓄。从身家千万的老板,一夜沦为负债百万的落魄者。

昔日围着他阿谀奉承的人尽数散去,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五年,王建国体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破产这五年,他没有躺平摆烂,更没有跑路失联。

而是放下所有身段,从零开始苦干。搬货、送货、安装家具、工地零工,只要能挣钱的苦力活,他从来不含糊。

妻子温柔贤惠,从未抱怨过半句苦,默默陪着他吃苦,精打细算打理家里的开支,夫妻俩省吃俭用,一点点偿还昔日的债务。

这五年,夫妇俩起早贪黑,咬牙硬扛着。

靠着这股拼劲,大额债务基本清零,只剩下最后几笔小额欠款,总计不到二十万。

所有债主里,绝大多数人都念着昔日情分,知道他踏实肯干,都愿意给他时间缓冲。唯独一个人,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这个人,是他的大学同班同学林浩。

当初建厂资金周转不开,王建国找林浩借了八万块钱。

当年借钱的时候,两人说好,无息借款,两年之后一次性还清。

这是同学之间最纯粹的帮扶承诺,白纸黑字,口头约定,坦荡真诚。

可谁也没想到,世事易变,人心更易变。

王建国破产之后,他第一时间找到林浩,诚恳道歉,说明自己的困境,恳请对方多宽限几年,必定分文不少还清欠款。

彼时的林浩,满口大度,拍着他的肩膀说都是兄弟,不急,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王建国心里暖意融融,暗自庆幸,落魄之时,还有老同学念及旧情。

可从第三年开始,林浩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催债电话三天两头打,言语一次比一次阴阳怪气。

起初只是隐晦嘲讽他落魄、没本事,后来变本加厉,逢人就说王建国欠钱不还、老赖成性,到处败坏他的名声。

这两年,随着王建国慢慢还清大部分债务,日子逐渐有了起色,林浩的针对更是变本加厉。

明明八万块钱的欠款,王建国中途陆陆续续还了三万,仅剩五万尾款。对于现在的王建国来说,攒够这笔钱不过是两三个月的事,可林浩偏和他对着干。

王建国心里一直不解,直到半年前一次同学小聚,旁人酒后闲聊的几句话,彻底点醒了他。

原来,这恶意针对,不是因为五万块钱的欠款,而是发生在十多年前大学校园的事。

大学时期,林浩和王建国是最好的兄弟,两人形影不离。那时,温柔漂亮、气质出众的苏晚,是全系男生的白月光。

林浩暗恋苏晚四年,只是一直不敢表白。

可最后,明媚优秀的苏晚,选择了踏实上进的王建国。

这件事,成了林浩心里一根刺。

他嫉妒王建国,嫉妒他的运气,嫉妒他能娶到自己爱而不得的女孩。

在王建国风生水起、事业巅峰的那些年,林浩嫉妒心越来越强。

可当王建国跌落谷底、破产负债、沦为底层打工人时,在他内心深处积压十几年的嫉妒和不甘,彻底爆发。

他要当众逼债,就是要看着王建国低头认错、狼狈难堪,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年抢走他心上人的天之骄子,如今一文不值、穷困潦倒!

他要借着逼债,报当年的心头之恨,把王建国狠狠踩在脚下,满足自己扭曲的虚荣心。

正午的阳光刺眼灼热,王建国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抬手擦了一把满头的大汗。

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浸透了身上的工装衣,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他刚准备拿起水杯喝口水缓一缓,口袋里的老旧安卓手机突兀地响起了铃声。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眉心瞬间一沉,满心的疲惫瞬间被烦躁取代。

林浩。

又是他。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耐,划开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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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林浩阴阳怪气、带着嘲讽的声音。

“王建国,在哪儿搬砖呢?这大热天的,挣那几十块血汗钱,累不累啊?”

王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尽量平和:“有事说事。”

“有事?当然有事!” 林浩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嚣张,“当初说好两年还钱,现在五年了!王建国,我给你脸了是吧?你打算赖一辈子?”

“我没赖账。” 王建国声音沉稳,“我最近手头紧,再给我两个月,我一次性还清。”

“两个月?” 林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鄙夷,“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累死累活一个月挣几千块,养家都费劲,还还钱?我看你是一辈子都还不上!”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我必须见到钱!要么转账,要么我现在就过去,去你干活的市场,当着你所有工友的面,好好跟大家讲讲,你王大老板欠钱赖账的光辉事迹!”

他根本不差这五万块,他就是要当众羞辱王建国,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

王建国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五年,他低头隐忍,从来不怕累不怕苦,只为踏踏实实还债,清清白白做人。

可有些人,偏偏欺软怕硬,得寸进尺,把他的善良和隐忍,当成了懦弱无能。

“林浩,同学一场,没必要做这么绝。” 王建国的声音冷了几分。

“没必要?” 林浩语气陡然尖锐,“别跟我扯这些,十分钟后我就在市场门口,拿不出钱,我就让你彻底丢人!”

话音落下,电话被直接挂断。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嘟嘟声。

王建国站在漫天木屑里,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冰点。

就在王建国面色冰冷、心头怒意翻涌的瞬间,

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外地座机号码。

王建国微微皱眉,压下心底的怒火,随手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礼貌、专业客气的中年男声:

“您好,请问是王先生吗?我们是临江壹号别墅房产中介中心。”

王建国愣了一下:“我是,怎么了?”

中介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恭敬和诚恳: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顶级客户,诚心收购临江壹号600平独栋别墅,就是您名下的那套房源。客户全款现金购买,总价一千八百万,当场转账到账。”

“我们特意致电确认一下,请问您这套别墅,现在考虑出售吗?”

一瞬间!

王建国站在原地,浑身一震。

一千八百万!

全款秒结!

诚心收购!

他不是没钱,他只是不想张扬,不想高调。

破产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一无所有、一贫如洗,以为他彻底垮台,再也翻不了身。

包括身边的亲戚、昔日的朋友,包括步步紧逼的林浩。

可没人知道,在所有人都盯着他破产负债、狼狈打工的时候,他默默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当年事业巅峰,他全款购入一套临江独栋别墅,占地六百平,带庭院露台、独立车位,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住宅。

这套房子,是他留给妻儿最后的保障。

破产清算的时候,所有资产全部冻结变卖,唯独这套别墅,他提前做了资产隔离,登记在父母名下,且属于婚前全款购置、独立资产,完全不在债务清算范围内。

五年破产低谷期,他从来没有对外提起过半句。

他不想卖别墅翻身,不是缺钱,而是想踏踏实实吃苦还债,磨掉自己当年做生意的浮躁傲气,也想靠自己的双手王者归来。

他想着,等所有债务彻底还清,就带着妻儿搬回别墅,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以为自己的隐忍低调,是成熟稳重。

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小人的肆意践踏,是无底线的羞辱刁难。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