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锡联夜袭日军机场失利,向徐向前检讨过程如何,蒋介石为何奖励两万大洋
1937年9月6日,太原南郊浮着一层薄雾,八路军129师的行军队列在城门前停下。卸下背包的战士们清点武器,平均一支步枪只配二三十发子弹,轻机枪每挺不到一条弹链,家底之寒酸,连老百姓看了都直摇头。
刘伯承当晚就去了督军府。他在阎锡山书房里等了一个时辰,茶水换了三次,子弹却一发没要到,只答应给些棉衣和高粱米。回营途中,参谋长皱着眉头叹气,刘伯承却低声说:“枪炮要不来,办法人想;仗,还得打。”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秋风。
同一时间,日军的“九六式”轰炸机天天从阳明堡起飞,掀起黑云压向忻口阵地。晋绥军阵地上挖出来的弹坑像蜂窝,前线电报一封接一封催促干预。可没有制空权,地面部队只能挨炸。枪声之外,是嗡嗡作响的螺旋桨,令人窒息。
769团团长陈锡联被这窒息感逼得坐立不安。出身鄂东北游击队的他,向来不爱等命令。几次派人探路都空手而回,日军在机场外划了三道警戒圈,连当地樵夫都不敢靠近。陈锡联索性亲自出马,挎着旱烟袋换上破棉袄,混进东冶镇的集市。
“老乡,这机场里头夜里动静大吗?”他装成过路汉子搭话。对方犹豫片刻,压低嗓子回道:“天黑后守兵缩屋里喝酒,巡逻稀疏,你要走夜路得小心。”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陈回营后摊开地图,一条红线从山坳弯向机场,“亮子河边这块树林,是进攻跳板”,他用刀尖重重一划,眼里有了光。
战前一天的黄昏,临时会议在窑洞里点着马灯。陈锡联看着3营营长赵崇德:“老赵,这一仗凶险,你敢不敢碰?”赵抖了下大手,嘿嘿一笑:“不就是看谁的刺刀硬?”寥寥十几个字,把生死都扔到了背后。
19日夜,雨洗过的土地泛着寒光。3营悄悄渗入铁丝网,工兵剪断障碍,爆破组贴上炸药包。第一束信号弹划破夜空,机库顿时火星四溅,机油顺着地面淌成火河。日军警笛大作,枪声混着发动机的爆炸声,像闷雷滚动。赵崇德端着冲锋枪,刚冲出门口就被机枪子弹撂倒,他趴在地上大吼:“别回头,给我顶上!”声音戛然而止。
天亮时,跑道上只剩扭曲的钢骨和焦黑的机翼,足足24架飞机报废。忻口方向的守军抬头,久违的寂静让人以为耳朵出了毛病:半个月里,敌机没有再来扫射。前线电话打到129师指挥部,连线那头的人喊破嗓子:“老刘,可是你们干的?”话音落地,电话机旁的战士都笑了。
然而战果背后是沉甸甸的名单。3营150多人,伤亡近半。陈锡联连夜写下检讨,自剖火力配置、夜战联络、撤退路线的漏洞。他把信放在案头,自嘲地说:“枪炮不够,脑子更不能缺件。”徐向前赶来慰问,拍拍他的肩:“伤亡有数目,官兵有信心,值了。”
消息传到洛阳,卫立煌先发来电报称赞,随后南京也有了动静。蒋介石批示军委:“八路军奇袭,殊堪嘉奖,可发大洋二万。”对人数以万计的国军部队,这点钱并不起眼,却足以说明在炮火最炽的档口,任何削弱日机的行动都值得鼓掌。
奖赏的银票被一半用来购置子弹,另一半发给阵亡将士家属。阎锡山闻讯只说了句“不错”,随即又紧了库房的钥匙。补给依旧紧巴,但129师的士气比山风还硬。对于基层指挥员而言,这场硬仗让他们学会了三个字:敢、谋、严。敢于袭击强敌,谋在情报先行,严在自我追责。
阳明堡的火光在那年秋夜点亮了华北的暗空,也让敌机的嚣张暂时熄火。更重要的,是它逼着人们正视一个事实:在弹药不济、伙伴不睦的困局中,仍有人肯用命去争一线生机;而政治棋盘上的对手,也得在硝烟里学会短暂的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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