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女子巴特曼因特殊体型被欧洲人当作展品观赏,身故后还惨遭制作成标本
2002年8月9日,东开普省的一座低矮山丘上,南半球的冬风裹着尘土掠过草丛。简短仪式刚结束,一位老猎人放下手里的羊皮鼓,他低声说:“今天,她终于回到祖灵身边。”这不是普通的葬礼,而是萨拉·巴特曼长达187年漂泊的终点。
时间往前拨回到更遥远的18世纪末。好望角的科伊桑族以放牧和采集为生,部族人引以为傲的丰臀被视作富足与生育力的象征。殖民者的到来,将这种象征强行改写成“奇观”。在劳作完的傍晚,彼得·塞扎尔兄弟常围着火堆打量萨拉的身形,商业算盘早已打响。有一次,弟弟用荷兰语低声试探:“跟我们去欧洲,你会得到自由。”萨拉抬头,眼神里既有疑惑也有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
伦敦皮卡迪广场的灯火与原野月光不同。1810年的一个寒夜,铁笼被推上木台,四周人声嘈杂,酒气弥漫。主持人大喊:“诸位,来自非洲最原始部族的珍稀女人!”观众蜂拥而至,目光像钩子一样撕扯她的皮肤。有人递来长杆挑逗,她被迫模仿动物动作,人群爆发笑声。表演结束时,萨拉抱紧自己,哑声反问看守:“这是你们说的自由?”对方耸肩,“规矩就是规矩。”
伦敦的喧嚣不过是前奏。几年后,巴黎动物园把她列入“活体展示”目录,与黑猩猩同栏。更残酷的,是科学家乔治·居维叶的好奇。在他看来,萨拉的身体是验证种族等级论的绝佳“样本”。1815年深秋,萨拉病死贫民院。尸体当夜被抬进实验室,锯骨声、酒精味和蜡烛火光交错。居维叶测量臀围、切取器官、绘图存档,随后制成石膏像与骨架一同陈列。展柜标签写着“走在类人猿与理性人之间的环节”,冷光下,她的名字消失,只剩编号。
公众并非一直沉默。19世纪后半叶,“野人展”因舆论反弹逐渐被取缔,但萨拉的遗骨依旧躺在博物馆地窖。到了1974年,南非人权组织首次正式照会法国,要求归还遗骸。文件在外交邮袋里辗转,却被巴黎方面以“科学资料不可分割”为由压下。美国古生物学家斯蒂芬·古尔德随后撰文讽刺:“所谓客观研究,不过是穿白大褂的猎奇秀。”
局面直到1994年才出现突破。曼德拉就任总统后,把萨拉列入文化尊严复兴清单。南非外交官连续三年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言,强调“被殖民身体的主权仍属于原民族”。法国国内学术界也分化,一些博士生开始质疑导师脚下的那具骨架。2002年1月,法国议会通过专门法案,同意将遗骸移交,并声明“不再以任何形式复制或展出相关标本”。
归途异常繁琐。骨骼、石膏像、蜡模型与解剖记录原件全部装入防震箱,由军警护送到戴高乐机场。清点时,南非代表团坚持逐件核对,理由很直接:“她已经被拆分太多次,不能再少任何一块。”将近二百年的时间差距,被这场跨洲接力一点点缝合。
飞机降落开普敦,天空细雨,舱门打开,机场广播并未播放哀乐,只是一段平静提示:欢迎萨拉·巴特曼回家。沿着曾经被征服者的航线,遗骨被运到东开普省的山脚。那里没有水泥墓碑,只有圆形石垒与篝火。部族长老在火星中撒下焦土混合的药草,念诵古语。年轻人围坐成圈,击鼓、歌唱,重复一句节奏感很强的歌词——“走完远路的人,脚印连着云”。
有人问,这场归葬能否真正抹去羞辱?答案并不简单。巴特曼的身躯曾被当作商品、被当作证据、被当作教学道具;如今,她成为民族记忆与学术反思的核心符号。殖民历史不可能被一夜掩埋,但至少,这一次,她不再被编号,不再被窥视,也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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