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有孕的消息传开后,京城热闹了整整半月。
可有人笑不出来。
阮青芜。
她成婚三年无嗣。
皇后却在这个年纪怀了龙胎。
这件事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命妇入宫贺喜那日,坤宁宫摆了宴。
母后气色还弱,可坐在那里,稳得像一座山。
各家夫人轮流说吉祥话。
有人夸陛下福泽深厚。
有人夸中宫仁德感天。
还有人小心翼翼提到:“娘娘这一胎,定是祥瑞。”
母后含笑听着。
直到阮青芜起身。
她今日脂粉淡极,整个人清丽脱俗。
她缓步走到母后面前。
“儿媳恭贺母后。”
话说得恭敬。
可她微微一顿,声音正好让满殿都听见。
“只是母后这般年岁,怀胎生产太过凶险。儿媳看着,心里实在难受。”
殿里安静下来。
阮青芜垂着眼,继续道:
“女子一生,总被子嗣、家族推着往前走。”
“年长了还要为皇室担险。”
“若女子只剩产育一条路,岂不是太苦了?”
好一番悲悯。
听着是在心疼母后。
其实每个字都在说:皇后老了还要用肚子讨好皇家,不如她清醒。
立刻有夫人脸色变了。
也有人低下头,假装看不懂这场暗潮。
太子萧定澜坐在男宾那侧,眉头皱了一下。
父皇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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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的目光,齐齐落在母后身上。
她若动怒,便坐实了被戳痛处。
她若忍下,这口气又实在难咽。
我在母后腹中气得直蹬腿。
这女人之前把避子药喝得干干净净,今日倒装起圣人来了?
大概是我动得太厉害,母后忽然按住小腹。
下一瞬,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是谁?”
我愣住。
她能听见我?
我立刻开口:
“娘亲,是我!你肚子里的孩子。”
母后指尖一颤。
我不等她细想,赶紧说:
“阮青芜在骗人。东宫后院海棠树下埋着她的避子药渣,寝殿铜炉也燃过欢宜香。”
母后的眼神微微变了。
但只一瞬,她便恢复平静。
她接过阮青芜奉来的茶。
“你有怜悯女子的心,是好事。”
母后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
“既然太子妃志向高远,不愿被子嗣二字束住,本宫自然不勉强。”
阮青芜眼皮一跳。
母后放下茶盏,慢慢道:
“只是东宫子嗣,关乎祖宗礼法。往后此事,便照规矩办。”
殿中更静了。
阮青芜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她原本等着母后求她。
可母后没有求。
母后直接把她交给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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