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宫召开国防部高层会议,宣布了一连串人事调整和军事改革措施。同一天,乌克兰军事情报部门对外披露,一支装备了约120枚弹道导弹的朝鲜部队已经开始在俄罗斯西部沃罗涅日州部署。再往前推几天,统一俄罗斯党公布了9月国家杜马选举的五大代表名单,76岁的外交部长拉夫罗夫排在第一位,党主席梅德韦杰夫和前国防部长绍伊古双双出局。
三件事在不到一周内先后落地,军事上设新兵种、外交上引入外部军事力量、内政上调整权力布局,俄罗斯的战争机器正在发生结构性的变化。这些动作是临时应急,还是长期布局?莫斯科要打的,到底是怎样一场战争?
普京宣布组建无人系统部队,任命原俄军“中部”集群参谋长丹尼斯·利亚明担任司令。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部队扩编,而是一个独立的兵种——和陆军、海军、空天军平级。
为什么要单列一个兵种?8月3日,俄黑海沿岸沙滩遭无人机袭击,近50人死伤。8月4日,莫斯科州遭无人机袭击,15人死伤。同一天,俄罗斯中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叶卡捷琳堡市郊发生汽车爆炸,乌拉尔无人机厂总经理身受重伤,保镖被炸身亡。这家工厂生产的无人机,是俄军在冲突中广泛使用的型号。
战场在往俄罗斯本土压,乌克兰的无人机不光打前线军事目标,已经开始打俄罗斯境内的工厂、海滩、居民区。普京在会议上说得清楚,所有调整都基于特别军事行动积累的实战经验。
无人机作战已经彻底改变了现代战争的形态。传统防空系统打无人机,成本不成比例——一枚防空导弹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一架自杀式无人机几千到几万美元。乌克兰用这种“低成本消耗”战术,把俄罗斯的防空资源一点点耗干。
俄罗斯不是没有无人机。俄军有自己的“柳叶刀”“海鹰”系列,战场上也在用。问题出在组织架构上。无人机部队分散在各军种、各战区,没有统一的指挥体系、统一的战术标准、统一的装备采购渠道。前线部队各自为战,后方工厂生产什么前线就用什么,缺乏系统性的装备迭代和战术升级。
单列一个兵种,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同时,普京把所有与武器相关的职能部门整合,统一管理,所有后勤部门集中管理。以前俄军的后勤采购分散在各军种,各买各的,重复建设严重。现在统一管,理论上可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官员切尔尼亚克对路透社说,俄罗斯计划将一支约90名朝鲜人员组成的导弹部队部署到沃罗涅日地区,编入俄军第112导弹旅。这支部队可能配备多达120枚弹道导弹和6套发射系统。
朝鲜已经向俄方运送了新一批40枚KN-23和KN-24短程弹道导弹。部署的具体规模和配置,将在9月俄朝高层会谈中敲定。
俄罗斯从2023年底就开始使用朝鲜弹道导弹攻击乌克兰,但以前是“买导弹自己打”,现在是“连人带导弹一起上”,这个区别很大。
以前是军火贸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在是军事人员直接编入俄军作战序列。俄朝关系从“买卖关系”升级到了“联合作战关系”。
乌克兰现在面临的现实是:没有足够的防空导弹了。泽连斯基此前坦言,已经没有能够拦截朝鲜这类弹道导弹的“爱国者”系统拦截弹。8月5日午夜后,俄军对基辅和周边地区展开空袭,造成至少17人死亡。乌克兰空军称击落了115架无人机中的大部分,但未能拦截24枚弹道导弹及4枚“锆石”导弹。
朝鲜的KN-23和KN-24是基于“伊斯坎德尔”技术路线开发的短程弹道导弹。相比俄制“伊斯坎德尔”,朝鲜导弹体积更大、射程更远,但打击精度差很多。精度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容易打到民用目标,造成更大规模的平民伤亡。7月29日,俄军使用朝鲜导弹袭击克里维里赫市,导致平民一家五口身亡。
乌克兰现有的“爱国者”导弹数量有限。弹道导弹不像无人机,低空低速的无人机可以用高射炮、电子干扰去打,弹道导弹的飞行速度快、弹道高,没有“爱国者”级别的系统基本拦不住。
美国智库外交政策研究所研究员罗伯·李指出,乌克兰最大的弱点在于弹道导弹防御不足,任何弹道导弹数量增加都会让基辅面临更大威胁。
朝鲜导弹部队入俄这件事,还有一个更大的背景——人员。
泽连斯基7月25日爆料,俄罗斯正从朝鲜引入3万名士兵。相关准备工作从6月就开始了,这批朝鲜人员可能在沃罗涅日州集结。此前,朝鲜已根据俄朝共同防御条约向库尔斯克地区派出约1.4万名官兵。
兵力是俄罗斯的硬伤。2026年7月,普京签署新的征兵命令,计划增加2.7万名兵员,作战部队新增2.5万人,俄军总兵力从约239万人扩大到242万人。但问题是,这些新增兵力要填补前线的持续消耗。五年战争打下来,俄军的伤亡数字虽然没有官方公布,但从持续征兵的动作就能看出——人不够用。
从朝鲜借兵,从朝鲜借导弹,从朝鲜借导弹操作手。俄罗斯正在把朝鲜变成一个全方位的战争补给站。
这份名单是梅德韦杰夫亲手念的,他是统俄党现任主席。但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绍伊古也没有。普京和总理米舒斯京因为身份限制也进不了名单。
拉夫罗夫76岁,比普京还大3岁,干了22年外交部长。为什么是他?
梅德韦杰夫为什么出局?克宫内部的说法是:把梅德韦杰夫摆在名单头名,党可能完不成得票指标,因为他“支持战争的立场太扎眼,老百姓早就厌战了”。统俄党支持率只有三成出头,比2016年跌了十个百分点。叫一个老百姓烦透了的战争鹰派去拉票,是添乱。
更深一层:普京在刻意避免外界猜测接班人。梅德韦杰夫是前 总统又是党主席,让他领头助选,外界会认定他就是接班人。普京不喜欢让人提前看透他的安排。把梅德韦杰夫摁在名单外,就是一个信号——这人不在接班序列里。
绍伊古为什么也没了?五年前战事没起,他在国内名声不错。冲突爆发后,他和瓦格纳头子普里戈任的矛盾彻底公开,不少老百姓觉得仗打成这样,绍伊古的国防部得背主责。之后绍伊古转任安全会议秘书,克宫对国防部来了一轮大清洗,他的亲信要么落马要么退休。到2026年,绍伊古的派系差不多被拆干净了,人虽然被普京保住了,名声已经臭了。
拉夫罗夫呢?干了22年外长,从来没培植过自己的私人派系,不争权夺利,只会踏踏实实执行命令。他不会闹内部矛盾。对普京来说,这就是最“安全”的人选。
但问题就在这里——一个76岁的老将,被推到执政党选举的头号门面位置。这不是因为他有多适合,而是因为普京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战争打了快五年,能打的人都上前线了,能搞政治的人要么被清洗了要么名声臭了。拉夫罗夫这个选择,暴露的是俄罗斯权力体系内部的人才断层。
外界都在传拉夫罗夫大概率要竞选杜马议长。如果真成了,做了22年的外长位置就要换人。外交部会迎来一轮人事变动。一个76岁的人去做议长,能做多久?这个位置后面谁来接?没人知道。
成立无人系统部队、朝鲜导弹部队入俄、拉夫罗夫登顶统俄党名单,这三件事表面上各不相干,其实释放的信号很明确:
军事上,普京在加速战争机器的全面升级。无人机部队单列,是为了应对乌克兰不断升级的无人机战术。朝鲜导弹部队入俄,是为了弥补俄罗斯远程精确打击能力的不足和防空系统的缺口。后勤统一管理,是为了提高战争物资的供给效率。
人员上,普京在全面动员所有可用资源。从朝鲜借兵、借导弹、借操作手。在国内,把76岁的老将推到前台。能用的都用上,不管年龄、不管国籍。
政治上,普京在做长期战争的国内准备。杜马选举快到了,统俄党支持率只有三成出头。拉夫罗夫这个“安全牌”能拉来多少选票?不知道。但普京至少要让选民看到——执政党还有人,还有人能扛旗。
俄罗斯这一轮动作,是战略层面的重新布局。无人系统部队的组建,意味着俄罗斯在承认无人机已经改变了战争形态这个事实。朝鲜导弹部队的入俄,意味着俄罗斯在把朝鲜变成自己的“后方兵工厂”。拉夫罗夫出山,意味着俄罗斯政治体系在战争压力下正在收缩——收缩到只剩下最核心、最可靠、最没有威胁的人。
“大决战”的提法不是夸张。顿巴斯方向的战斗一直在打,而且烈度在上升。俄罗斯在顿巴斯双子城方向重兵压境,朝鲜的导弹和人员到位之后,俄军的火力打击能力会进一步提升,乌克兰的防空系统已经捉襟见肘。
乌克兰方面也在做应对,乌克兰外长西比哈表示,部署在俄罗斯的朝鲜导弹发射装置将成为乌克兰的合法打击目标。这意味着,乌军可能直接打击俄罗斯境内的朝鲜导弹部队部署地点,战场范围在扩大。
如果美国加大对乌克兰的防空导弹供应,乌克兰的防御能力会提升。如果美国按兵不动,乌克兰的防空缺口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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