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曾想到,一个售价不过数元、几乎快要被时代遗忘的老式怀旧玩具竹知了,会搅动整个互联网舆论场,将华为高管余承东推上风口浪尖。一场始于玩梗的网络二创狂欢,在法务维权的介入之下持续发酵,法理与情理的碰撞、企业尊严与网络玩梗的边界,成为亿万网友热烈讨论的公共话题。这件事远不止一场简单的网络玩梗,它照见了当下互联网时代,大企业该如何面对民间调侃的现实难题。
故事的源头,要回溯到 2023 年问界 M9 的发布会现场。台上的余承东意气风发,掷地有声说出那句传遍全网的金句:“这是一千万以内最好的 SUV”。话音落下,台下观众爆发出此起彼伏整齐的 “哇哇” 惊叹声。这段名场面被录制传播出去,“听取哇声一片” 就此成为数码圈、汽车圈流传许久的趣味梗,长期在小圈子内被网友反复剪辑调侃。
时间来到 2026 年 7 月,有网友偶然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巧合:童年玩具竹知了,拉动绳索震动竹筒,会发出魔性的 “哇哇” 声响,音色节奏,竟和发布会上观众的惊叹声高度相似。灵感就此迸发,大量短视频博主开启二创,把竹知了摇晃鸣叫的画面,拼接发布会的原声,配上 “一千万以内最好的玩具” 这类反差十足的搞笑文案。最开始,这仅仅是科技圈层内部自娱自乐的玩梗,没有恶意攻击,更多是网友的脑洞戏谑,热度局限在小范围,本可能热闹几天便销声匿迹。
可事态的走向,却发生戏剧性反转。随着二创内容越来越多,部分视频出现 AI 丑化肖像、恶意篡改声音、侮辱性网页制作等极端内容。鸿蒙智行方面启动法务维权,针对侵权内容向各大平台发起投诉下架。按照官方后续公布的数据,全网监测相关信息 5.6 万余条,实际仅投诉 171 条涉嫌恶意诽谤、丑化的内容,平台最终下架 144 条,并且强调,维权针对的是侵权作品,而非竹知了这个玩具本身,也从未要求电商下架商品。
但在互联网传播的滤镜之下,信息发生扩散变形。不少普通博主单纯分享竹知了玩具、简单剪辑玩梗的视频,被网友误以为遭到牵连误伤。史翠珊效应就此显现:越是投诉管控,大众的好奇心反而越强烈。原本默默无闻的竹知了,一夜之间爆火出圈,电商平台销量成倍暴涨,无数普通人跟风购买玩具拍摄视频玩梗,话题彻底破圈,从数码爱好者的圈子,扩散到全网各个角落。
一时间网络舆论撕裂成两个阵营。一部分网友站在企业角度,认为肖像权、名誉权理应被保护,AI 篡改丑化、恶意侮辱的内容,本就该被处理。换作任何一家企业,面对大量恶意恶搞,都有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企业维权无可厚非。
而另一部分网友则感慨企业缺少对网络玩梗的包容。不少人拿其他企业公关案例进行对比,同样被网友长期玩梗,有的企业选择坦然接纳,把网络段子转化为品牌流量资产。很多网友觉得,适度的调侃本就是互联网文化的一部分,不必反应过度。大家争论的核心,已经不再是玩具本身,而是一道难题:玩梗和恶意诽谤的边界究竟在哪里?企业维权,该把握怎样的分寸?
客观来看,余承东本身是国产科技突围路上极具争议的人物。过去多年,在海外技术封锁的大背景下,华为突破重重壁垒实现国产高端产品突围。余承东敢说敢讲的性格,为品牌带来极高的曝光度,“大嘴” 这个称呼,早期甚至带有粉丝的褒奖意味,大家欣赏他身上不服输的锐气。但随着市场环境变化,大众对于企业高调宣传的容忍度也随之改变,公众看待企业与高管的眼光,变得更加多元理性。
这场风波当中,余承东本人始终保持沉默,后续的新品发布会,他照常完成演讲,对全网沸沸扬扬的竹知了梗只字不提。官方发布情况说明,厘清事实、摆出数据,可依旧难以完全平息舆论争议。法理层面,企业维权站得住脚;可在大众情感层面,强硬的维权手段,却收获了截然相反的传播效果,越处理,话题传播范围越广,这正是互联网舆论最魔幻的地方。
我们不能简单粗暴评判孰对孰错。必须分清两件事:普通网友轻松幽默的二创玩梗,和 AI 换脸丑化、刻意侮辱诽谤,二者有本质区别。法律保护企业和个人的名誉、肖像不受侵害,但互联网大众也拥有适度调侃的表达空间。企业完全可以维权,但如何拿捏尺度,区分普通玩梗和恶意攻击,是摆在所有大企业公关面前的必修课。
网络热梗来去匆匆,竹知了的热度终会慢慢褪去,但这件事留下的思考不会消散。今天的互联网,舆论环境瞬息万变。一味封堵删除,有时候反而会放大事件的传播威力。面对民间的戏谑调侃,是强硬出手,还是适度包容,考验着每一个企业的格局与智慧。技术可以打破国外的封锁,但如何读懂大众的网络情绪,同样是一门深奥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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