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蠢猪（闪小说 外二题）
文/刘旭（甘肃兰州）
上初一时，老东的捣蛋，已经在全校出了名。让老东彻底出名的，是源于一次报复女生事件。
老东和女同桌M的课桌，靠着教室的墙。老东坐里边，M坐过道一边。每次进出，老东都要让M起来让路。老东是一个坐不住的人，进来出去出去进来十分频繁。终于一天，老东要出去时，M装作没听见，不再让路。老东只好硬挤了出去。再回来时，又要挤，M不让，两个人就打了一架。
M当然打不过老东，但就是心里不服。老东再进出，屁股上就要挨M一胳膊肘。老东有气，就在M背上重重地还一拳。久而久之，两个人尽管不再打架，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事，一天发生好几次。
无论上课还是写作业，老东摊子铺得很大，书和作业本，经常会不自觉地越过课桌中间的分界线，没打架前，发现越界，M只是默默地一推，让老东收过去。打过架后，再越界，M就老实不客气地推搡过去，捶老东一拳。气得老东想还手，知道理亏，不好意思还。
一天中午吃罢饭回学校，老东折了一支洋槐花，拿到教室里和几个同学吃，有人撺掇老东将洋槐枝偷偷地扔到M凳子上，扎她的屁股。老东也不多想，上地理课，学习委员喊起立时，将洋槐枝放到M凳子上，M刚坐下，就尖叫着弹跳了起来。地理老师知道情况后，将老东赶出教室去罚站，课后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将老东收拾了一顿，又告诉了校长。校长在周末全校师生会议上，点名批评了老东。
事后，老东对那个给地理老师说实话的同学说，你就是个蠢猪。
那个同学委屈地说，就算我不说，谁也能猜出来啊。
是我自己做的
离开村学，到川里来上四年级，第二学期，语文课老师就开设了作文课。刚开始要求三百字以上，后来要求五百字以上。
调皮捣蛋的老东，平时做作业，懒得动脑子，大多靠抄别人的来完成。对于写作文，要多头疼有多头疼，经常咬烂笔杆，绞尽脑汁，也写不出几句像样的话。不要说五百字以上，就三百字以上，不抄，自己很难完成。因而，不是抄报纸（学校订有报纸），就是抄同学。
一次上作文课，老师吐沫飞溅地讲了一节课，最后布置了一篇作文作业，让以“我的家”为题，写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作文，限期完成。
老东实在写不出来，没办法，就将B同学的作文要来，半照抄半创作，好不容易总算完成了。
作业交上去，几天后老师讲评，先表扬了写得好的几个同学，其中就有B同学。表扬完，突然盯着老东，问，L同学，你说说，你这篇作文是不是抄别人的？
老东站起来，破天荒扭扭捏捏的，想承认，却拉不下面子，就说，没有啊，是我自己做的。
老师说，你别抵赖，写作文并非不能参照别人的，但你不能大段大段照抄。老师拿起老东的作文，念了几段，又扬了扬B同学的作文，接着说，我不相信是B同学抄了你的，肯定是你抄了B同学的，承认不承认？
老东见无可抵赖，只好红着脸低下了头。对于接下来老师批评，老东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因为抄作文被老师当众批评，比自己捣蛋挨批评丢人多了。于是老东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学怎样写作文。
后来，老东的作文，竟然写得很好了，经常被老师在作文课上当范文读。
我的眼睛看不清字了
上初一之后，老东的眼睛彻底看不清东西了。
从四年级开始，老东身体突然疯长，成了班里个子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于是，老东的座位从中间位置，调到了最后一排。
坐到最后一排，老东发现看黑板上的字，竟然有些模糊。必须眯缝着眼，大些的，还勉强能看清，小些的，尤其是数字，就不怎么看得清了。
到了五年级，老东的座位又回到了中间位置，看黑板上的字，和四年级坐在最后一排一样，不太看得清。初一又坐到最后一排，彻底看不清，老东也没有什么办法。
那时候学校条件不好，一般的测验考试，不印试卷，老师将试题写在黑板上，让学生们答。
初一第一次数学测试，老师让学生们看着，自己在黑板上写试题，写完，才让学生们开始答。老东看不清题，急得抓耳搔腮。实在没办法，只好斜眼看同桌答些什么。抄了没几题，老师发现了，在老东头上敲了一下，问，你自己不答题，怎么抄同桌的？
老东说，我的眼睛看不清字了，他又不抄题，我只好抄他的答案了。
老师有些不信，问，你看不清字？你是近视眼？
老东点了点头，说，是。
旁边的同学也帮腔说，L早就是近视眼了，连笔记也靠抄同桌的呢。
老师哦了一声，把自己的试题稿拿给老东，说，近视眼你要配副眼镜呢，这样下去，你怎么学习？
几天后，老东去了一趟县城，配了一副近视眼镜。那时全校除了李副校长，没有一个戴眼镜的。
在乡下，戴眼镜被视为耍人。因而老东一进教室，就被同学围起来看，弄得老东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像只猴子，只好慌忙摘下眼镜，藏了起来。
作者简介：
刘旭，字老东，男，1970年生，甘肃通渭人；笔名甘当牛、胡笳等，号半画、陇上行者，迄今发表各类作品近200万字；出版谜书两种；著有灯谜作品集《一品斋春灯录》十四卷，文学作品十二卷；曾为多个全国、省、市级社团会员，现居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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