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好像从来没移动过。
我漂浮在半空,清晰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缺氧中寸寸崩解。
原本只是青紫的嘴唇,此刻已经变成乌黑。
气管痉挛导致的窒息让整张脸肿得发亮,脖子上暴起的血管一根根凸出来,像爬满了青黑色的蚯蚓。
指甲因为缺氧而变成深紫色,死死扣进掌心,指尖抠出了血。
更可怕的是,剧烈的窒息引发了全身性的抽搐。
我被麻绳勒住的身体一抽一抽地痉挛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前排的士兵原本还带着愤怒和同情,此刻却被这极其真实的惨状吓退了。
几个男兵捂着嘴别过脸,方阵不受控制地齐齐向后退了半步。
看着我的眼神从怜悯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恐惧。
她、她嘴唇都黑了……不像装的……
队长,江柔好像真的不行了……
人群中有人颤着嗓音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季瑶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她依旧捂着肚子,步履虚弱地挪到旗杆下,仰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江柔,你别跟程队长赌气了,再演下去大家都害怕了。你快认个错吧……
一直站在程渊身后的两名班长,察觉到了不对劲。
被粗麻绳勒死在柱子上的我,脑袋重重垂在胸前,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发出一丝活人该有的动静。
程队长,情况真的不太对。
左边的班长压低声音,伸手想去解绳子。
江柔全身都在抽搐……嘴唇颜色也不对……要不先叫军医吧,万一真出事就麻烦了。
叫什么军医!
程渊猛地转头,一脚狠狠踹在旗杆的铁柱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我的尸体跟着晃了晃。
出事?她能出什么事!
程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暴戾地指着我吼道。
江柔,你平时在家装死就算了,现在弄出这副恶心人的鬼样子,不就是想博取同情,想让我这个程队长下不来台吗?我告诉你,做梦!
他抓起喊话器,朝着台下的士兵怒吼。
刚才谁替她求情了?谁觉得她可怜?全体都有!立正!
程渊嘶吼着下达命令:
所有人,绕着她给我围成一圈!顶着太阳给我站军姿!
她江柔什么时候低头认错,你们什么时候休息!
连坐的惩罚一出,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汗水、高温、腿脚的酸痛,很快就磨光了那点小心翼翼的同情。
十分钟,二十分钟……
不知是谁最先打破了沉默。
江柔,你是不是有病啊!自己想死别拖累我们行不行!
装什么死啊!非要把大家折腾死你才甘心吗?
赶紧认错啊贱人!
骂声越来越大,将旗杆重重包围。
没有人在乎我嘴唇是什么颜色了。
没有人在乎我还在不在抽搐。
而程渊站在指挥台上,看着被千夫所指的我,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突然从训练场入口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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