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笋完整参与了越南几十年反侵略斗争,主导了越南南北统一大业,可1986年他离世,越南按最高规格举办国葬,街头普通民众全程情绪平淡,几乎没有自发驻足哀悼落泪的百姓,和1969年胡志明去世举国自发悲痛的场面反差极大。背后的缘由很清晰,打赢美国完成统一后,黎笋一心推行中南半岛霸权布局,接连启动三场消耗国力的长期战事,本该休养生息重建家园的越南,常年被战乱裹挟,民生持续困顿,底层百姓积攒的失望冲淡了国家统一带来的喜悦。

黎笋早年的革命经历不能一笔抹去,二十年代他以铁路工人身份加入越南早期党组织,两次遭到法国殖民者抓捕关押,抗法、抗美数十年,他长期扎根南方敌后指挥地下武装,是胡志明最信赖的核心副手。1969年胡志明病逝,黎笋正式掌握越南最高领导权,之后六年统筹抗美收尾作战,依靠中国、苏联持续援助的武器、粮食、基建物资,1975年击溃南越政权,1976年南北正式合并统一。彼时越南手里握着南越遗留的美式军备、多处深水贸易港口、大片肥沃农田,国内数百万久经战事的老兵,只要及时裁军,把人力财力投入工农业重建,完全有机会跟上八十年代东南亚经济发展浪潮,同期泰国、新加坡都借着和平环境快速提升民生水平。但全国统一之后,黎笋的地区扩张野心彻底暴露,他曲解早年反殖民的印支联邦构想,打算把老挝、柬埔寨牢牢掌控在越南手中,搭建由越南主导的中南半岛势力圈。

第一场持续掏空国库的布局,是全面把控老挝。越南和老挝早年签订战时互助条约,黎笋借着这份合作协定,常年在老挝驻扎六万正规军,老挝边境防务、核心行政岗位、全国交通要道全部由越军把控,老挝高层人事任免,必须经过河内点头同意。常年维持数万驻外军队,所有粮草、军费全部由越南财政承担,国内原本规划用来开垦农田、修建轻工业厂房的资金、青壮年劳动力,大批量被抽调到军营。越南本土农业人手缺口越来越大,粮食产量逐年下滑,强势驻军的姿态,也让东南亚各国对越南高度戒备,东盟整体和越南拉开距离,越南失去东南亚多边贸易合作机会,经济发展只能单一依附苏联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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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持久战直接让越南财政濒临崩盘,也就是1978年底爆发的越柬战争。越柬边境本就存在历史领土、侨民矛盾,1978年百春村平民惨案,被黎笋当成大规模出兵的直接借口,当年12月,他调集二十万兵力兵分五路攻入柬埔寨,仅十九天就攻占金边,扶植起韩桑林亲越政权。黎笋原本预想速战速决,几个月就能全盘掌控柬埔寨全境,可红色高棉以及多支地方反抗武装躲进丛林开展游击战,战事一打就是十一年。越南常年在柬埔寨驻扎十几万军队,每日军费消耗折合三百多万美元,为支撑前线战事,越南不断扩军,全国兵力最高峰达到一百二十万,十分之一的青壮年劳动力被迫长期服役,田间、工厂人手严重不足。联合国出台决议要求越南撤军,欧美、东南亚各国纷纷中断和越南的双边贸易,只要苏联援助物资稍有延迟,国内粮食、日用品立刻出现供给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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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边境十年对峙,彻底耗尽越南最后一点经济发展缓冲空间。中越两国几十年同志加兄弟,抗美期间我国倾尽国力无偿援助越南,没有索取任何回报,可黎笋全面倒向苏联之后,不断在中越边境制造武装摩擦,大规模驱逐境内华侨、抢占南海岛礁,多次袭扰我方边境村镇。1978年越南和苏联签署带有军事同盟性质的友好条约,仗着苏联的军事背书持续挑衅,1979年我国发起对越自卫反击战,短时间击溃越北边防主力,摧毁越北大量中国援建的军工、工矿、水利设施。这次战事结束后,越南依旧不肯收敛扩张姿态,在中越边境布置五十万重兵长期设防,长达十年的边境轮战持续拉扯越南国力,越南财政一半以上开支全部供给军费,民生建设资金被完全挤压,教育、医疗、农田水利修缮工作全部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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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连年投入战事的同时,黎笋对内激进的经济整合政策,进一步加重普通百姓的生活苦难。南北统一之后,他在南越强制快速推行公有化改造,没收私营商铺、华裔商户资产,取缔自由集市,个体商贩全部划入集体合作社,西贡原本繁荣的商贸流通体系直接停滞。城市居民粮食定量持续缩减,布料、燃油、肥皂等生活必需品长期断货,黑市物价连年暴涨,普通人手里的积蓄快速缩水。大量南越百姓、华侨难以承受困苦,搭乘简陋渔船出逃,十几年间超百万越南人流亡海外,也就是国际社会熟知的船民潮,很多人在海上遭遇风浪、海盗丢掉性命。1976到1985年,越南工业产值连续多年负增长,钢铁、水泥产量停滞不前,很多国营企业开工率不足五成,外债累计达到六十亿美元,物价年均涨幅超过百分之五十。八十年代中期,越南多地爆发粮食供给危机,街头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百姓,不少孩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发育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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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7月黎笋病重离世,越南官方严格按照最高规格操办国葬,全国降半旗,机关单位统一停止娱乐活动五天,各地统一布置大型追悼会场。可街头景象和官方隆重仪式反差强烈,河内、胡志明市沿街围观的百姓稀稀拉拉,大部分人面无表情,极少有人自发敬献花圈、沿街送行,被单位组织到场的机关干部,也只是机械手持白花完成流程。当时共同社记者现场走访采访普通民众,一位纺织厂女工面对提问,没有刻意评价黎笋本人,只是直白说出心底期盼,希望下一任领导人能让老百姓吃饱饭、穿暖衣;街头受访的年轻人大多表示无暇关注高层悼念,唯一诉求就是稳定物资供给;经历过抗美战争的老人,也只是客观认可他统一国家的功绩,不愿流露悼念情绪。外媒报道专门对比胡志明离世的场面,当年南北尚未统一,南越民间都有百姓自发落泪缅怀,反观统一后的越南,民众对最高领导人离世异常冷淡,长年战乱和贫困,消磨掉了民众所有的欣喜与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