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进了厅,走到她面前。
起来。
她起来了,低着头。
你既然进了这个门,我把规矩说一遍,你听着。
是。
第一,你不是丫头,不用干活。府里的活你一样都不许碰,谁支使你,你来告诉我。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东西闪。
第二,你是客,客有客的份例。每月月钱二两,四季衣裳按小姐的例做。缺什么,找账房支。账房不给,来找我。
这……太多了。
第三。我不理她这句,府里三处地方你不许进。账房、库房、祠堂。
厅里静了一下。
老夫人开口:昭儿,这话说得难听了。
母亲,这三处,玉琅也不许进。我转身,玉琅,是不是?
常玉琅愣了一下:是……是不许进。
这不是防她。这是常家的规矩。我说,规矩对谁都一样,才叫规矩。
老夫人没话了。
秦小满福了一福:嫂子教导得是。我记下了。
我说:还有第四条。
嫂子请讲。
三个月内,不许出府。
这回连常玉衡都抬头了。
媳妇儿——
闭嘴。
他闭嘴了。
我看着秦小满:你哥刚没,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出去出了事,赖谁?三个月,等我把你哥的抚恤、户籍、亲族都办清楚,你要走要留,我都送。
秦小满的睫毛动了动。
嫂子想得周到。
散了吧。
人都走了。
常玉衡跟我进东院,跟到廊下。
媳妇儿。
进屋说。
进屋,我把门关上。
跪着。
他跪了。
搓衣板在墙角,自己拿。
他去拿了,垫在膝下,跪好,腰板挺直。
我问你。我坐下,秦烈托孤,当着几个人?
就我一个。
他给了你什么凭据?
半块铜牌。他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上,另外半块在他妹子身上。合起来是一个'秦'字。
她那半块,你验过没有?
验过。
什么时候验的?
到城外三十里,她拿出来给我看的。
她主动拿的?
……是。
我把那半块铜牌翻过来,看断口。
断口很平。
常玉衡。
在。
铜牌是掰断的,还是锉断的?
掰的。秦烈当时用刀背敲的。
敲断的口子,会这么平?
他伸手来拿。
我按住:跪你的。
是。
这几天,我会盯着。我把铜牌收进抽屉,在我说话之前,你不许单独跟她说一句话。
为什么?
因为你欠她哥一条命,你不长脑子。
他低头:媳妇儿说得对。
跪到亥时。
是。
我吹灯之前,听见外院有脚步。
南跨院的方向,一盏灯亮着。
亮到很晚。
第二天一早,账房来找我。
夫人,秦姑娘打发人来支银子。
支多少?
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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