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醉酒夜闯婚房,妻护着他骂我小心眼,我亮录音让她无地自容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凌晨一点十七分,婚房门锁响了。
程砚正蹲在客厅地上,给沈雨宁的父亲整理明天复查要用的病历。
听见“滴”的一声,他手指顿住。
这个点,除了他和沈雨宁,不该有人能进来。
门开了。
高瑞扶着门框,浑身酒气地站在玄关。
他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洋酒,鞋也不换,踉踉跄跄往里走。
“雨宁呢?”
程砚站起来。
“高瑞,你怎么有我家的密码?”
高瑞眯着眼笑。
“什么你家我家,雨宁家就是我家。”
他往主卧方向走。
程砚一把拦住他。
“出去。”
高瑞抬手推他。
“你别碰我,我找雨宁。”
卧室门被打开。
沈雨宁披着睡衣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她先看见高瑞,又看见程砚攥住高瑞胳膊的手。
“程砚,你干什么?”
程砚松开手,压着火。
“他半夜用密码进我们家。”
“他喝多了。”
沈雨宁快步过来,把高瑞挡在身后。
“他喝多了找不到地方,来我们这儿歇一下怎么了?”
程砚看着她。
“这是我们的婚房。”
沈雨宁皱眉。
“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高瑞靠在鞋柜边,低低笑了一声。
“雨宁,我就说吧,他心眼小。”
程砚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看着玄关那一串水印。
这是他母亲生前给他攒首付买的房。
装修时,沈雨宁说她喜欢原木风,他跑了三个月建材市场。
客厅那盏吊灯,是她一眼看中的。
贵得离谱。
程砚加了两周班,接私活画图,才把钱凑齐。
可现在,一个外人醉醺醺站在这里,说“雨宁家就是我家”。
而他的妻子,护在那人前面。
沈雨宁见他不说话,语气更冷。
“程砚,高瑞不是外人。”
程砚低声问:“那我是什么?”
沈雨宁愣了一下。
高瑞突然弯腰干呕。
沈雨宁立刻扶住他。
“你看你,喝成这样还逞能。”
她抬头对程砚说:“去倒杯蜂蜜水。”
程砚没动。
沈雨宁声音拔高。
“我让你倒杯水,很难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一点二十一分。
程砚看见茶几上那支录音笔。
那是下午他整理病历时顺手放下的。
岳父记性差,医生交代事项多,他怕漏掉,才买了这支小东西。
红色指示灯灭着。
他忽然觉得可笑。
他每天小心翼翼,连医生一句话都不敢错过。
沈雨宁却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给他。
程砚走进厨房。
水声哗啦啦响。
沈雨宁在外面轻声哄高瑞。
“好了,别跟他计较。”
“他就这样,什么都要较真。”
高瑞含糊地说:“你嫁他真委屈。”
沈雨宁没有反驳。
程砚手里的杯子一晃,蜂蜜水洒在指背上。
烫得他缩了一下。
他端出去时,手背红了一片。
沈雨宁接过杯子,看都没看他。
“高瑞,喝一点。”
高瑞却抬眼看程砚。
“程砚,你别摆脸。”
“雨宁心软,才一直让着你。”
程砚慢慢问:“她让着我什么?”
沈雨宁立刻打断。
“够了。”
她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
“程砚,今天太晚了,你别闹。”
“闹?”
程砚笑了一下。
“半夜进我家的人不是我,喝醉了要进我卧室的人不是我,我问一句密码怎么来的,叫闹?”
沈雨宁的脸沉下来。
“密码是我给的。”
程砚呼吸一滞。
“什么时候?”
“上个月。”
“为什么没告诉我?”
“高瑞帮我拿过文件。”
沈雨宁说得理直气壮。
“你那几天不是忙吗?他离公司近,我让他过来取一下怎么了?”
程砚看着她。
“你让一个男人进我们的婚房拿文件,还把密码给他。”
沈雨宁脸上浮出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男人?”
“高瑞和我认识十五年,他要有什么,早有了。”
高瑞笑得更响。
“听见没?”
程砚喉咙发紧。
十五年。
他和沈雨宁认识五年,结婚两年。
每一次吵架,沈雨宁都会拿十五年来压他。
高瑞知道她吃芒果过敏。
高瑞知道她高中时爱听哪首歌。
高瑞知道她不吃葱。
程砚也知道。
可没人夸他细心。
大家只说,高瑞这个男闺蜜真难得。
楼下忽然传来敲门声。
“程砚,小程?”
是楼下罗姨。
程砚去开门。
罗姨披着外套,手里拿着保温杯。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闻到酒味,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么晚了,吵什么呢?”
沈雨宁勉强笑笑。
“罗姨,不好意思,朋友喝多了。”
罗姨盯着高瑞的鞋。
“喝多了就该回自己家。”
高瑞不满地嘟囔。
“关你什么事。”
罗姨眼神一冷。
“我是管不着你。”
她把保温杯塞给程砚。
“你晚饭是不是又没吃?我看你下午跑医院,脸都白了。”
沈雨宁的表情有一瞬间尴尬。
程砚握着保温杯,手背上的烫伤被杯壁碰到,疼得轻轻一抖。
罗姨看见了。
“烫着了?”
沈雨宁这才看向他的手。
她张了张嘴。
高瑞却抓着她袖子。
“雨宁,我头疼。”
沈雨宁马上转回去扶他。
“我送你去客房。”
程砚抬头。
“他不能住这儿。”
沈雨宁忍到极限。
“程砚,你非要这么小气吗?”
罗姨的脸也沉了。
“小沈,话不能这么说。”
沈雨宁勉强压住火。
“罗姨,这是我们的家事。”
罗姨点点头。
“行,家事我不管。”
她看向程砚。
“小程,门锁密码该换就换,过日子要有边界。”
沈雨宁脸色一变。
“罗姨!”
罗姨没再说。
她转身下楼。
门关上后,客厅更静。
高瑞半靠在沈雨宁肩上,眼睛却睁开一条缝。
程砚看见了。
那眼神清醒得很。
他忽然明白,高瑞没醉到失控。
至少没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雨宁扶着高瑞往客房走。
“程砚,你今晚睡沙发。”
程砚站在原地。
“为什么?”
沈雨宁回头。
“高瑞喝成这样,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所以你守着他,我睡沙发?”
“你别又阴阳怪气。”
程砚看了她很久。
他想起岳父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小程,雨宁脾气急,你多担待。”
他想起自己母亲去世前,只来得及说:“日子要好好过,别轻易散。”
他忍了。
不是因为不疼。
是因为两边的嘱托,像两根绳子,一直勒着他。
他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病历袋。
录音笔滚了一下,掉进病历袋夹层。
沈雨宁没注意。
高瑞却盯了一眼。
程砚把病历袋抱在怀里。
“我去医院陪爸。”
沈雨宁愣住。
“这么晚了你去什么医院?”
程砚换鞋。
“明早复查,我怕来不及。”
沈雨宁有些烦躁。
“你别拿我爸压我。”
程砚回头看她。
“我没有。”
他打开门。
楼道的冷风灌进来。
高瑞忽然笑着说了一句。
“程砚,你走了也好,雨宁最讨厌别人管她。”
沈雨宁没有出声。
程砚关门时,听见屋里传来高瑞的低笑。
下一秒,他手机震了一下。
是罗姨发来的消息。
“你家门口监控有声音,刚才那男的在电梯里说了一句话,你最好明天来我家听听。”
第2章
程砚在医院走廊坐到天亮。
塑料椅冰得硌骨。
岳父沈建民睡在病房里,鼻梁上架着氧气管。
护士凌晨查房时,看见程砚抱着病历袋,轻声说:“家属也要睡。”
程砚点头。
可他睡不着。
他手背起了一个小水泡。
碰一下就疼。
早上六点,沈建民醒了。
他侧头看见程砚,费力地笑。
“小程,又是你啊。”
程砚站起来。
“爸,今天复查,我怕雨宁睡过头。”
沈建民眼里有愧。
“你别总让着她。”
程砚笑笑。
“没有。”
沈建民慢慢抬手。
“你妈走得早,你一个人撑着不容易。”
程砚鼻子发酸。
沈建民不是坏人。
当年程砚和沈雨宁谈婚论嫁,沈家并没有嫌他母亲重病。
沈建民还偷偷塞给他两万块。
“小程,别让你妈断药。”
那两万块,程砚后来连本带利还了。
可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也正因为记着,他在这段婚姻里退了一步又一步。
七点半,沈雨宁来了。
她化了淡妆,眼下遮不住青。
高瑞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早餐。
“叔叔,给你买了小米粥。”
沈建民看见高瑞,脸上笑意淡了些。
“小高也来了。”
高瑞把粥放下。
“叔叔,我昨晚喝多了,麻烦雨宁了。”
程砚没看他。
沈雨宁把检查单递给程砚。
“你去排队缴费吧。”
程砚接过单子。
高瑞却说:“我去吧,程砚陪叔叔。”
沈雨宁立刻笑了。
“还是你细心。”
程砚拿着单子的手僵住。
他从昨晚到现在没合眼。
复查项目、医保窗口、医生出诊时间,都是他提前问好的。
可高瑞一句“我去吧”,就成了细心。
沈建民看不过去。
“雨宁,缴费小程熟。”
沈雨宁不以为意。
“爸,谁去都一样。”
程砚把单子递给高瑞。
“那你去。”
高瑞接过来,却问:“医保卡呢?”
沈雨宁看向程砚。
程砚从病历袋里拿出医保卡。
高瑞伸手要拿。
程砚没松。
“窗口只需要刷卡缴费,别弄丢。”
高瑞笑了。
“你防贼呢?”
沈雨宁皱眉。
“程砚,你说话能不能别带刺?”
沈建民咳了两声。
程砚松开手。
高瑞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沈建民看着女儿。
“雨宁,小高昨晚住你们家了?”
沈雨宁眼神闪了闪。
“他喝多了。”
沈建民脸沉了。
“再熟也不合适。”
沈雨宁不服。
“爸,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也这么封建?”
沈建民喘得急。
程砚赶紧扶他。
“爸,别生气。”
沈建民盯着女儿。
“结了婚,就有分寸。”
沈雨宁红了眼。
“你们都觉得我错。”
她转身出去。
程砚追到走廊。
“雨宁。”
沈雨宁回头,眼泪已经掉下来。
“程砚,你满意了?”
程砚停住。
“我满意什么?”
“我爸也开始帮你指责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
“高瑞陪了我十五年,我妈走的时候,是他在殡仪馆陪我守夜。你出现才几年?你凭什么让我断掉这个朋友?”
程砚沉默。
沈雨宁母亲去世时,她刚上大学。
那一年,沈建民忙着还债,顾不上女儿。
高瑞确实陪过她。
这个理由,程砚听过很多遍。
最开始,他也感激高瑞。
结婚前,他请高瑞吃饭。
“雨宁过去辛苦,谢谢你照顾她。”
高瑞当时端着酒杯笑。
“你以后对她好点,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
那时程砚只当是玩笑。
婚后他才知道,这句话不是玩笑。
第一次过年,高瑞一个电话,沈雨宁放下锅铲就要出门。
程砚说:“年夜饭马上好了。”
沈雨宁说:“他一个人在出租屋,挺可怜的。”
程砚把火关小。
“那叫他过来一起吃。”
高瑞来了。
他带了瓶酒,坐在主位旁边。
吃饭时,他自然地把鱼肚夹给沈雨宁。
“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程砚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也知道沈雨宁爱吃鱼肚。
他早把刺挑干净放在她碗边。
沈雨宁看了一眼,笑着吃了高瑞夹的那块。
程砚没说什么。
第二年情人节,程砚订了餐厅。
沈雨宁临出门接到高瑞电话。
“他分手了,情绪不好。”
程砚说:“我陪你一起去。”
沈雨宁却说:“他不想见外人。”
外人。
那两个字,程砚记到现在。
走廊里,沈雨宁还在哭。
“你知道他这些年多不容易吗?”
程砚低声说:“我知道他帮过你。”
“那你为什么不能包容?”
“包容不是没有边界。”
沈雨宁冷笑。
“你说到底还是不信我。”
程砚看着她。
“雨宁,我信过。”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雨宁也愣住。
程砚没再解释。
高瑞从缴费窗口回来,手里拿着票据。
“雨宁,叔叔的检查排到十点半。”
他看见她哭,立刻变了脸。
“程砚,你又欺负她?”
程砚还没说话。
沈雨宁擦掉眼泪。
“没有。”
高瑞冷着脸。
“你别替他说话。”
程砚忽然问他。
“缴费票给我。”
高瑞把票递过去。
程砚扫了一眼。
金额对,项目也对。
他把票夹进病历袋。
高瑞看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到夹层边缘。
那支录音笔露出一点黑色。
程砚注意到他的视线,手指轻轻压住。
高瑞笑了一下。
“程砚,你现在连医院票据都要亲自收,是不是太累了?”
程砚平静说:“我一直这么做。”
沈雨宁不耐烦。
“好了,别吵了。”
上午检查结束,医生说情况稳定,但还要按时吃药复查。
程砚一项项记下。
医生看他手背。
“烫伤了?去外科处理一下。”
沈雨宁这才低声问:“你手怎么了?”
程砚没回答。
高瑞在旁边笑。
“不就是倒水烫了一下吗?大男人没那么娇气。”
医生抬眼看他。
“烫伤感染了也麻烦。”
沈雨宁脸上有些挂不住。
离开医院时,罗姨打来电话。
“小程,你下午有空吗?”
程砚看了沈雨宁一眼。
她正低头回高瑞消息。
“有。”
罗姨压低声音。
“我女儿今天也在,她懂点法律。昨晚电梯里的录音,我听着不对劲。”
程砚脚步停住。
“他说什么了?”
罗姨沉默两秒。
“他说,密码早拿到手了,迟早让你自己滚。”
第3章
下午三点,程砚去了罗姨家。
罗姨住在楼下十六层。
门一开,厨房里冒着姜汤味。
“进来。”
罗姨嘴上硬。
“脸白得跟墙一样,先喝汤。”
程砚坐下。
罗姨把碗推过去。
“别跟我客气。”
她女儿罗清坐在餐桌旁,穿着白衬衫,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
“程先生,我妈说了点情况。”
程砚有些局促。
“麻烦你们了。”
罗清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是电梯口。
昨晚一点十二分,高瑞靠在电梯壁上,手里拿着手机。
他确实醉了。
但说话不糊涂。
“对,我到她家门口了。”
“密码?早有了。”
“他要是不爽,就让他滚。”
“房子写着夫妻共同住,他还真当自己是主人?”
视频里,高瑞笑了一声。
“雨宁心软,我多哭两句,她肯定站我。”
程砚盯着屏幕。
罗姨骂了一句。
“这人没安好心。”
罗清把视频暂停。
“这是公共区域监控,声音不一定每个设备都有,能不能直接作为证据,要看来源和使用场景。”
程砚点头。
“我不是要告他。”
罗清看他一眼。
“那你要什么?”
程砚握着碗。
姜汤很烫。
他却觉得手心发凉。
“我想知道,我这两年的委屈,是不是我真的小心眼。”
罗姨叹了口气。
“小程,委屈不是靠别人判的。”
程砚没说话。
罗清把文件拷到一个U盘里。
“先留着。”
“还有,家里密码尽快改。”
程砚苦笑。
“那是我家,可我改密码,雨宁会说我防她朋友。”
罗姨啪地放下勺子。
“你就让她说。”
程砚低头。
“爸还在养病。”
罗姨明白他说的爸是岳父。
“你是怕老沈受刺激?”
程砚嗯了一声。
“他血压高,刚稳定。”
罗姨看着他。
“所以你忍,不是没脾气,是有顾忌。”
这句话像戳破了什么。
程砚眼眶发热。
他端起姜汤,喝了一大口。
辣得喉咙疼。
傍晚回家,沈雨宁坐在沙发上。
高瑞不在。
客房门开着,被子皱成一团。
茶几上放着外卖盒。
沈雨宁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你去哪儿了?”
程砚说:“楼下。”
“罗姨家?”
“嗯。”
沈雨宁脸色立刻变了。
“你去跟外人告状?”
程砚换鞋。
“她昨晚听见动静,关心一下。”
沈雨宁站起来。
“程砚,我们的事你能不能别让邻居掺和?”
程砚抬头。
“我们的事,你可以让高瑞掺和,别人问一句就不行?”
沈雨宁咬住唇。
“你又来了。”
门铃响了。
程砚去开门。
门外站着高瑞。
他换了身衣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叔叔怎么样?”
沈雨宁立刻过去接。
“医生说稳定。”
高瑞走进来,熟门熟路。
程砚拦在门口。
“你以后来,提前打电话。”
高瑞笑容淡了。
“程砚,你还没完?”
沈雨宁拉了程砚一下。
“他是来看我爸的。”
程砚说:“爸不住这里。”
高瑞脸色难看。
沈雨宁压低声音。
“你别这么刻薄。”
程砚忽然笑了。
“我刻薄?”
高瑞把水果放在餐桌上。
“雨宁,我还是走吧。”
他做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免得有人觉得我碍眼。”
沈雨宁急了。
“你别走。”
程砚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走?”
沈雨宁深吸一口气。
“因为今晚我们约了工作室的人吃饭。”
程砚怔住。
“什么工作室?”
高瑞眼神一闪。
沈雨宁说:“我一直想做独立设计工作室,你知道的。”
程砚当然知道。
沈雨宁做室内软装。
她说不想一辈子给公司打工。
程砚支持她。
他甚至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十万,让她先租小办公室。
可后来岳父住院,那笔钱先垫了医药费。
沈雨宁为此跟他冷战半个月。
“我跟高瑞聊过。”
沈雨宁继续说。
“他有人脉,可以帮我拉客户。”
程砚问:“所以呢?”
高瑞接话。
“我们准备成立公司。”
程砚看向妻子。
“你没跟我商量。”
沈雨宁说:“我现在不是在说吗?”
程砚沉默几秒。
“需要钱?”
沈雨宁避开他的目光。
高瑞笑了。
“前期不多,三十万。”
程砚问:“谁出?”
沈雨宁声音很轻。
“我们家还有装修贷还完后剩的备用金。”
程砚胸口一沉。
那笔钱,是他母亲保险理赔后剩下的。
钱不多,存在程砚名下。
原本说好留给岳父后续治疗和家里急用。
程砚说:“那不是创业资金。”
沈雨宁立刻皱眉。
“程砚,你别把钱看得那么死。”
高瑞靠着餐椅。
“你要是真支持雨宁,就该拿出点态度。”
程砚看着他。
“这是我和雨宁的婚内财务安排。”
高瑞摊手。
“我只是替她不值。”
沈雨宁眼圈红了。
“你每次都说支持我,可一到用钱就各种理由。”
程砚低声说:“爸的药下个月还要开。”
“我爸的药我会想办法!”
她声音尖起来。
“我不能永远被这些事拖住。”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
程砚看着她。
岳父的病,成了“这些事”。
高瑞赶紧打圆场。
“雨宁不是那个意思。”
程砚把病历袋放到桌上。
“那是什么意思?”
沈雨宁抿着唇。
“我只是想有自己的事业。”
程砚说:“我没拦你。”
“你就是拦。”
她盯着他。
“你总拿我爸、拿家里、拿责任压我。”
高瑞低声说:“雨宁,别跟他吵,今晚投资人还等着。”
程砚捕捉到一个词。
“投资人?”
沈雨宁脸色变了。
高瑞也顿住。
程砚看向他们。
“你们连投资人都约好了,却今天才告诉我用我家的备用金?”
客厅空气紧绷。
高瑞忽然笑了一下。
“程砚,你别搞得像审犯人。”
程砚一字一句。
“那你告诉我,投资人是谁?”
沈雨宁还没开口,高瑞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走到阳台接。
门没关严。
程砚听见他压低的声音。
“今晚先别提股份。”
“他还不知道婚房能不能抵押。”
程砚的血一下凉透。
阳台里,高瑞继续说。
“雨宁会想办法让他签字。”
第4章
程砚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站在餐桌边,手指按着病历袋边缘。
沈雨宁看他脸色不对。
“你怎么了?”
程砚抬眼。
“你们想拿婚房抵押?”
沈雨宁脸色瞬间白了。
阳台门被拉开。
高瑞举着手机,笑得勉强。
“你听错了。”
程砚看着他。
“我听得很清楚。”
沈雨宁慌了一下,又很快镇定。
“程砚,我本来想慢慢跟你说。”
“怎么慢慢说?”
程砚问。
“等资料都准备好,再让我签字?”
沈雨宁恼了。
“你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高瑞也跟着说:“只是咨询方案,银行又不是我们家开的,抵押需要夫妻双方签字,这点常识我们懂。”
他说得没错。
程砚也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冷。
他们不是不知道规则。
他们是在等他松口。
程砚看向沈雨宁。
“你真的动过这个念头?”
沈雨宁没有回答。
她别开脸。
沉默就是答案。
程砚笑了一下。
“这套房首付是我妈留给我的。”
沈雨宁猛地转头。
“可婚后还贷也是共同还的。”
“我没说不是。”
程砚声音很稳。
“但它不是你和高瑞创业的筹码。”
沈雨宁红着眼。
“你就知道你妈,你有没有想过我?”
程砚指尖发麻。
“我想过。”
“你生日,我请假给你布置房间。”
“你换工作,我陪你熬夜改作品集。”
“你爸住院,我跑医院跑到凌晨。”
沈雨宁眼泪掉下来。
“你现在是在翻旧账?”
高瑞站到她身边。
“程砚,男人最没品的就是把付出挂嘴边。”
程砚看向他。
“你付出了什么?”
高瑞脸色一僵。
程砚继续问:“是半夜闯别人家,还是背后惦记别人房子?”
沈雨宁突然挡在高瑞前面。
“够了!”
她声音发抖。
“高瑞只是帮我。”
程砚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散了。
他没有再吵。
他转身拿外套。
沈雨宁追上来。
“你又要去哪儿?”
“改密码。”
沈雨宁愣住。
高瑞立刻说:“你看,他就是防我。”
程砚停下。
“对。”
他回头看着高瑞。
“我就是防你。”
沈雨宁像被刺了一下。
“程砚,你怎么变成这样?”
程砚没有回答。
物业前台还没下班。
程砚带着身份证、房产证复印件和业主信息去申请门锁重置。
工作人员说:“您这个智能锁是自装的,物业只能登记提醒,改密码您自己操作。建议把临时密码关闭。”
程砚点头。
“谢谢。”
他站在楼道里,按说明一步步操作。
系统提示:“临时密码已删除。”
他的手很稳。
可心里空得厉害。
晚上八点,沈雨宁打来电话。
他没接。
她发消息。
“你别幼稚,饭局快开始了。”
“投资人还在等。”
“你不来,我很难堪。”
程砚看着屏幕。
他回:“我不参与。”
沈雨宁立刻打电话过来。
程砚接了。
她压着火。
“你非要毁了我的机会?”
“一个要抵押婚房的机会?”
沈雨宁急了。
“我说了只是方案!”
高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雨宁,别求他了。”
程砚听见椅子挪动声。
又听见一个陌生男声。
“沈小姐,家属如果不同意,后面很难推进。”
沈雨宁低声说:“我会说服他。”
程砚闭了闭眼。
“沈雨宁,别拿房子做文章。”
她冷笑。
“你终于说真话了。”
“你怕我分你的房。”
程砚平静说:“我怕你被人当枪使。”
高瑞抢过电话似的。
“程砚,你别血口喷人。”
程砚说:“那你把商业计划书发我。”
那边静了。
程砚继续说:“股权结构、资金用途、投资协议,都发我。”
高瑞冷笑。
“你看得懂吗?”
程砚说:“我做项目预算五年,基础财务看得懂。”
沈雨宁声音很低。
“程砚,你非要这样吗?”
“我要知道钱去哪儿。”
她沉默。
片刻后,她挂了电话。
程砚回到家时,屋里没人。
客厅灯亮着。
餐桌上放着一份打印文件。
《共同创业资金确认书》。
下面有两处签名栏。
一处写着沈雨宁。
另一处空着,标着程砚。
文件旁边,还有一张便利贴。
是沈雨宁的字。
“明早签一下,别再让我难堪。”
程砚拿起文件。
纸张很新。
里面写得含糊。
“三十万元作为沈雨宁与高瑞筹建工作室启动款,由家庭共同资金承担。”
没有明确账户。
没有资金监管。
没有退出条款。
最关键的是,文件第七条写着:
“如后续经营需要,家庭房产可作为增信资产配合融资。”
程砚看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房门忽然响了。
不是门锁声。
是有人在外面输入密码失败的提示。
“滴,密码错误。”
几秒后,又一声。
“滴,密码错误。”
第三声后,高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程砚,开门。”
程砚站在门内没动。
沈雨宁也在外面。
她声音冷得发硬。
“你把密码改了?”
程砚看着手里的确认书。
门外,高瑞忽然说:
“雨宁,别跟他废话,明天直接把他妈那份遗嘱拿出来。”
第5章
程砚打开门。
沈雨宁站在门口,脸色还带着饭局后的疲惫。
高瑞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身上都有酒味。
程砚看着高瑞。
“你刚才说什么遗嘱?”
沈雨宁眼神一慌。
高瑞却笑了。
“我说错了?”
程砚把门拉开。
“进来说。”
沈雨宁迟疑了一下。
高瑞已经迈进来。
这一次,他终于换了鞋。
像是故意做给程砚看。
“你妈去世前,不是留过一份说明吗?”
高瑞坐到沙发上。
“说这房子以后给你和雨宁好好过日子。”
程砚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雨宁低声说:“我告诉他的。”
程砚转向她。
“那封信在我书房抽屉里。”
沈雨宁不敢看他。
“我无意间看到的。”
程砚笑得很轻。
“无意间?”
那封信夹在母亲病历本里。
病历本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木盒。
木盒上了锁。
钥匙在他旧钱包夹层。
沈雨宁曾问过一次。
“这盒子里是什么?”
他说:“我妈的东西。”
她当时点头。
“那我不碰。”
原来不碰,只是没当着他的面碰。
高瑞敲了敲桌面。
“程砚,你别把话题扯远。”
“你妈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
“雨宁现在想做事业,你作为丈夫,不该支持?”
程砚问:“我妈希望我支持你们抵押房子?”
沈雨宁急了。
“谁说一定抵押?”
程砚把那份确认书拍在桌上。
“第七条。”
高瑞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只是备选。”
程砚说:“删掉。”
高瑞抬眼。
“删了投资人不放心。”
程砚点头。
“那就别投。”
沈雨宁终于忍不住。
“程砚!”
她眼泪掉下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拦我?”
“我在公司被人使唤,做别人的方案,拿最低的提成。”
“我也想证明自己。”
“高瑞愿意陪我赌一把,你却只会算钱。”
程砚看着她哭,心并不是不疼。
他曾经最怕她哭。
她一哭,他就会退。
可这一次,他看见她身后的高瑞。
高瑞没有心疼。
他的眼神里只有催促。
程砚问她:“三十万,你准备打到谁账户?”
沈雨宁擦眼泪。
“先打到高瑞那里,他负责租办公室和对接客户。”
“公司注册了吗?”
“在办。”
“名称核准了吗?”
“高瑞说这两天。”
“办公场地合同谁签?”
沈雨宁被问住。
高瑞不耐烦。
“你审犯人呢?”
程砚看着沈雨宁。
“你连公司都没注册,就要把钱打给他。”
沈雨宁咬牙。
“我信他。”
三个字,像钉子。
程砚轻声问:“那你信我吗?”
沈雨宁愣住。
程砚又问:“如果今天是我有一个女发小,半夜拿密码进我们婚房,我护着她,说你小心眼。她要我拿家里备用金创业,我说我信她。你会怎么想?”
沈雨宁张了张嘴。
高瑞立刻打断。
“这能一样吗?”
程砚问:“哪里不一样?”
高瑞冷笑。
“我和雨宁清清白白。”
程砚说:“边界不清,也能伤人。”
屋里静下来。
沈雨宁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差。
“是我爸。”
她接起来,声音立刻软了。
“爸。”
电话那头,沈建民的声音有些虚。
“雨宁,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沈雨宁看向程砚。
“没有。”
沈建民叹气。
“小程在吗?”
程砚接过电话。
“爸。”
沈建民说:“明天你们都回来吃顿饭。”
程砚低声应了。
电话挂断,沈雨宁看着他。
“明天别在我爸面前说这些。”
程砚说:“你也别。”
高瑞站起来。
“我明天也去。”
程砚立刻说:“不用。”
沈雨宁皱眉。
“我爸也认识高瑞。”
程砚看着她。
“那是家宴。”
高瑞笑出声。
“程砚,你真把自己当沈家人了?”
这句话落下,沈雨宁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看程砚。
程砚却没有发火。
他只是问:“在你们眼里,我不是吗?”
沈雨宁低声说:“高瑞不是那个意思。”
程砚点点头。
“你总知道他什么意思。”
高瑞被刺到,脸色一沉。
“程砚,你别阴阳怪气。”
“我告诉你,雨宁现在需要的是机会,不是你这种拖后腿的丈夫。”
沈雨宁拉他。
“高瑞,别说了。”
高瑞却越说越顺。
“她当年要不是为了照顾她爸,早去上海发展了。”
“嫁给你以后呢?”
“天天医院、房贷、柴米油盐。”
“你给过她什么?”
程砚看向沈雨宁。
“这也是你的想法?”
沈雨宁眼泪又落下。
“我只是累。”
程砚点头。
“我知道了。”
他把确认书放回桌上。
“我不签。”
沈雨宁闭了闭眼。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了。”
她转身进卧室,抱出一床被子扔到沙发上。
“你今晚睡这里。”
程砚看着那床被子。
这是他婚前买的。
沈雨宁说太硬。
他后来换了新的。
旧被子一直放在柜底。
现在,它又回到他身上。
高瑞在旁边笑。
“程砚,男人别太计较。”
程砚没理他。
半夜,客厅灯灭了。
程砚躺在沙发上,没有睡。
主卧里,沈雨宁在压低声音打电话。
“我知道他不会签。”
“高瑞,你别急。”
“我爸那里,我明天会说。”
程砚缓缓睁开眼。
茶几上的录音笔亮着红点。
那是他下午去医院前,按下的。
不是为了抓谁。
只是罗清提醒他:“有些谈话,自己留一份,免得被倒打一耙。”
他听见沈雨宁轻声说:
“只要我爸开口,程砚一定会答应。”
第6章
第二天中午,沈建民家里摆了四个菜。
一盘清蒸鲈鱼,一盘青菜,一碗番茄蛋汤,还有沈建民亲手拌的黄瓜。
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站久了会喘。
程砚一进门就接过锅铲。
“爸,我来。”
沈建民笑着推他。
“今天我做。”
沈雨宁把包放下。
“爸,你别逞强。”
沈建民看着女儿。
“我就是想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高瑞也来了。
他提着礼盒,笑得客气。
“叔叔,我来看看您。”
沈建民看了沈雨宁一眼。
“今天不是家里吃饭吗?”
沈雨宁有些尴尬。
“高瑞顺路。”
程砚没说话。
他把药盒放到餐边柜上,一格一格摆好。
沈建民注意到他手背的烫伤。
“还疼吗?”
程砚说:“不疼了。”
沈建民叹气。
“你这孩子,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沈雨宁夹菜的手顿了顿。
高瑞笑着说:“程砚确实细心,叔叔有福气。”
沈建民没接。
饭吃到一半,沈雨宁终于开口。
“爸,我想开工作室。”
沈建民抬头。
“好事啊。”
沈雨宁眼睛亮了一点。
“可是前期需要钱。”
沈建民问:“需要多少?”
“三十万。”
沈建民沉默。
他病了一场,家里积蓄几乎见底。
程砚没有插话。
沈雨宁看了他一眼。
“程砚手里还有一笔备用金。”
沈建民皱眉。
“那是小程的钱。”
沈雨宁急了。
“我们是夫妻,怎么分那么清?”
高瑞放下筷子。
“叔叔,雨宁不是乱花钱。”
“她有能力,就是缺一个起步机会。”
沈建民看向高瑞。
“小高,工作室是你和雨宁一起开?”
高瑞点头。
“对,我负责客户和资源。”
沈建民又问:“公司注册了吗?”
高瑞笑容一滞。
“很快。”
沈建民问:“合同呢?”
“也在准备。”
沈建民把筷子放下。
“那钱不能先给。”
沈雨宁愣住。
“爸?”
沈建民声音不高。
“做事要有章法。”
“你妈当年开小卖部,进货都要记账。”
“你们连账本都没有,就要三十万?”
高瑞脸色有些难看。
“叔叔,机会不等人。”
沈建民看着他。
“机会不等人,规矩也不能省。”
沈雨宁眼圈红了。
“爸,连你也不支持我?”
沈建民叹气。
“我支持你做事,不支持你糊涂。”
她突然哭出来。
“我糊涂?”
“我这几年被困在这个家里,连做梦都不敢。”
“你生病,我照顾你。”
“程砚也拿这个压我。”
程砚抬头。
沈建民脸色一下白了。
“雨宁。”
沈雨宁也意识到话重了,却停不下来。
“我不是不管你。”
“可我也想活成我自己。”
高瑞赶紧递纸巾。
“别哭。”
这一幕,像一根针扎进程砚眼里。
沈建民扶着桌沿,呼吸急促。
程砚立刻拿药。
“爸,先吃药。”
沈雨宁慌了。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建民摆手。
“我知道。”
他吞下药,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看向程砚。
“小程,你别为难。”
程砚心里一酸。
沈建民对女儿说:“钱的事,小程不愿意,你不能逼。”
沈雨宁咬住唇。
“他不是不愿意给钱,他是不信我。”
沈建民问:“那你让他怎么信?”
沈雨宁没说话。
高瑞忽然开口。
“叔叔,其实还有个办法。”
程砚看向他。
高瑞慢慢说:“房子如果暂时做信用证明,不一定真抵押。”
沈建民愣住。
“房子?”
沈雨宁脸色变了。
“高瑞!”
高瑞像是说漏嘴,又像是故意。
“我只是说一种可能。”
沈建民看向女儿。
“你们想动房子?”
沈雨宁急得眼泪直掉。
“没有,不是动。”
程砚从包里拿出那份确认书。
他没有摔。
只是平平放在桌上。
“爸,您看一眼第七条。”
沈雨宁脸色刷白。
“程砚,你答应过不说!”
程砚看着她。
“我没答应。”
沈建民戴上老花镜。
他的手在发抖。
读到第七条时,他猛地抬头。
“雨宁,你疯了?”
沈雨宁崩溃。
“我只是想有个机会!”
沈建民拍桌子。
“机会不是拿婚房赌出来的!”
高瑞脸色沉下。
“叔叔,您这话太保守了。”
沈建民冷冷看他。
“小高,这是我们家的房子。”
高瑞笑了。
“叔叔,雨宁也是这个家的人。”
程砚忽然问:“那你呢?”
高瑞一顿。
程砚盯着他。
“你是谁?”
饭桌彻底静了。
高瑞脸上挂不住。
“程砚,你别针对我。”
程砚从包里拿出U盘,放在桌上。
“昨晚楼下监控录到你说,迟早让我自己滚。”
沈雨宁猛地抬头。
高瑞脸色一变。
程砚继续说:“你还说,雨宁心软,你多哭两句,她肯定站你。”
沈雨宁看向高瑞。
“你说过?”
高瑞立刻否认。
“我喝多了,随口胡说。”
程砚没有逼他。
他又拿出录音笔。
沈雨宁的目光落在那上面,脸色更白。
程砚说:“这是昨晚客厅里的录音。”
“我本来不想放。”
沈雨宁声音发抖。
“程砚,你录我?”
罗清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你在自己家,面对涉及财产和自我保护的谈话,留存记录不等于陷害。但别剪辑,别乱传。”
程砚按下播放键。
沈雨宁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只要我爸开口,程砚一定会答应。”
然后是高瑞。
“他妈那封信你留着,关键时候拿出来。”
“他最吃这套。”
沈建民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沈雨宁捂住嘴。
高瑞猛地站起来。
“程砚,你卑鄙!”
程砚抬头,眼神平静。
“卑鄙的是录音,还是你们说的话?”
录音还在继续。
高瑞压低的声音清清楚楚。
“等钱到我账户,公司注册再说。”
“股份先别写死。”
“雨宁,男人不能惯,他越退,你越要逼。”
沈雨宁身体晃了一下。
她看着高瑞,像第一次认识他。
高瑞伸手去抢录音笔。
程砚把录音笔收回。
沈建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小高,你给我出去。”
高瑞脸色铁青。
他指着程砚。
“你等着。”
沈雨宁哭着喊:“高瑞!”
高瑞没有回头。
门砰地关上。
屋里只剩下录音笔细小的电流声。
沈雨宁看着程砚,嘴唇发抖。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程砚看着她。
“我说过。”
“你没信。”
她脸色惨白。
下一秒,她手机亮了。
屏幕上弹出高瑞发来的消息。
“别怕,我还有你签过的那份委托书。”
第7章
沈雨宁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程砚也看见了那行字。
沈建民扶着桌子,声音发沉。
“什么委托书?”
沈雨宁摇头。
“我不知道。”
程砚看着她。
“你签过什么?”
沈雨宁眼神乱了。
“饭局那天,高瑞拿了几份材料,说是注册工作室要用。”
程砚问:“你看了吗?”
她低下头。
“他说都是流程文件。”
沈建民气得咳嗽。
“流程文件也要看!”
沈雨宁哭着说:“我以为他不会骗我。”
这句话,程砚听得麻木。
他没有指责。
他只是拿起手机,拨给罗清。
“罗律师,方便帮忙看一份文件吗?”
沈雨宁抬头。
“她是律师?”
“是。”
程砚说:“罗姨女儿。”
沈雨宁脸上闪过难堪。
从前她嫌罗姨多管闲事。
如今第一个能帮她的人,却是罗姨的女儿。
罗清半小时后赶到。
她没有废话。
“先找文件。”
沈雨宁立刻翻包。
包里没有。
她给高瑞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高瑞接了。
声音冷冰冰。
“想清楚了?”
沈雨宁握紧手机。
“你说的委托书是什么?”
高瑞笑了一声。
“你签的,你问我?”
沈雨宁脸白如纸。
“高瑞,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
高瑞慢慢说:“你授权我代为办理工作室筹备事项,包括签署租赁意向、收取筹备款、对外沟通。”
罗清立刻伸手。
“开免提。”
沈雨宁按下免提。
高瑞继续说:“雨宁,我是帮你。”
“程砚这种人,只会拖你后腿。”
程砚开口。
“高瑞,委托书发过来。”
高瑞冷笑。
“你算什么?”
罗清声音平稳。
“我是沈雨宁委托咨询的律师。你持有涉及她签名的文件,请提供完整扫描件。”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高瑞语气变了。
“律师?”
罗清说:“对。”
高瑞很快恢复。
“那更好。”
“你告诉她,成年人签字要负责。”
电话挂断。
沈雨宁腿一软,坐到椅子上。
“我真的不知道。”
沈建民看着她,眼里又气又疼。
“雨宁,你多大了?”
沈雨宁哭出声。
“爸,我错了。”
程砚没有说话。
这种错,不是哭一句就能过去。
十分钟后,高瑞发来图片。
罗清放大看。
“这是授权委托书。”
她逐条读。
“授权事项写得很宽。”
“但没有授权处分房产,也没有授权从程先生账户取款。”
沈雨宁像抓住救命绳。
“那没事吗?”
罗清摇头。
“有事。”
“如果他拿这份委托书去签租赁意向,或以你名义承诺付款,你可能要承担违约责任。”
沈雨宁脸色又白了。
程砚问:“能撤销吗?”
罗清点头。
“可以。”
“现在立刻发书面撤销通知,微信、短信、邮件都发。”
“再通知相关联系人,你撤销对高瑞的授权。”
沈雨宁慌忙点头。
“我发。”
罗清看她。
“你知道联系人是谁吗?”
沈雨宁愣住。
她不知道。
所谓投资人、办公室、客户,全是高瑞在对接。
她甚至没有一个人的电话。
程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高瑞不是要一起创业。
他是把沈雨宁当跳板。
罗清说:“那就先发给他本人。”
“保留送达记录。”
沈雨宁照做。
她手抖得几次打错字。
程砚站在旁边,看她一遍遍删改。
从前她给高瑞发消息,总是轻快的。
“你到家了吗?”
“别喝太多。”
“程砚又生气了,烦死。”
现在,她终于开始害怕。
消息发出后,高瑞很快回了一个语音。
沈雨宁点开。
高瑞的声音压着怒。
“沈雨宁,你现在跟我玩这一套?”
“我为了你跑前跑后,你听程砚几句挑拨就翻脸?”
“行,你撤。”
“明天办公室定金两万,你自己赔。”
沈雨宁惊慌。
“什么定金?”
罗清问:“你转过钱吗?”
沈雨宁摇头。
“没有。”
高瑞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份租赁意向书。
签名处,写着沈雨宁。
罗清放大,眉头皱起。
“这是电子签名?”
沈雨宁看了一眼。
“他让我在平板上签过,说是合作意向。”
程砚终于开口。
“你签的时候,页面上是什么?”
沈雨宁哭着摇头。
“我没细看。”
沈建民气得闭眼。
罗清说:“先别慌。”
“意向书是否成立,要看完整文本、签署流程、对方主体、付款约定。”
“但高瑞如果用话术诱导你签字,至少可以谈。”
程砚问:“明天去见对方?”
罗清点头。
“要去。”
沈雨宁看向程砚。
“你陪我吗?”
程砚也看着她。
这个眼神,他等了很久。
可真等到了,心里没有轻松。
只有疲惫。
“我陪爸。”
沈雨宁怔住。
程砚说:“罗律师可以陪你。”
她嘴唇抖了抖。
“程砚,我害怕。”
程砚低声说:“我也怕过。”
她眼泪掉下来。
“你别这样。”
程砚没有再看她。
他帮沈建民收拾药盒。
沈建民低声说:“小程。”
程砚说:“爸,您先休息。”
晚上回到婚房,沈雨宁跟在他身后。
门锁已经改过密码。
程砚输入时,她站在旁边。
“新密码是多少?”
程砚停顿。
“暂时我来开。”
沈雨宁脸色发白。
“你不信我了。”
程砚推开门。
“我信过。”
她站在门口,像被拦在家外。
程砚没有心软。
他把门打开,等她进来。
她刚进门,手机又响。
这次不是高瑞。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雨宁接起。
对方开门见山。
“沈小姐,我是启程创投的周明。高先生说,您丈夫同意明天带房产资料过来面谈,是吗?”
沈雨宁猛地看向程砚。
第8章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
沈雨宁握着手机,声音发虚。
“我丈夫没有同意。”
电话那头的男人停了停。
“可高先生发给我的材料里,有您丈夫的身份证照片和房产证复印件。”
程砚的脸色冷下来。
沈雨宁慌忙说:“您等一下。”
她按下免提。
程砚走近。
“周先生,我是程砚。”
周明语气客气了些。
“程先生您好。”
程砚问:“高瑞给您发了什么?”
周明说:“身份证照片、房产证复印件、还有一份家庭资产情况表。”
程砚闭了闭眼。
身份证照片,是他之前替岳父办住院手续时,沈雨宁手机里存过。
房产证复印件,放在书房文件夹。
沈雨宁脸色惨白。
“我没给他。”
程砚看她。
“他怎么拿到的?”
她声音发抖。
“上个月,他来拿作品集。”
程砚想起来。
那天他出差半天。
沈雨宁说高瑞来拿几份设计稿。
她给了高瑞密码。
高瑞进了书房。
所谓拿文件,原来不止拿文件。
周明在电话里说:“程先生,我们公司不会在产权人不到场、不核验原件的情况下办理任何抵押或融资手续。”
“明天原本只是面谈。”
“如果您本人不同意,我们不会推进。”
程砚说:“谢谢。”
罗清很快接过电话。
她简要说明沈雨宁已撤销授权。
周明答应把高瑞提交的材料清单发过来。
挂断电话后,沈雨宁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程砚打开书房抽屉。
文件夹的位置被翻过。
他把东西一份份拿出来。
房产证复印件少了两张。
母亲那封信也不在原处。
沈雨宁跟进来,声音很小。
“我真的不知道他会翻。”
程砚回头。
“你给了他密码。”
她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只是帮忙。”
程砚问:“你以为多少次,才够?”
她答不上来。
罗清发来消息。
“明早九点,去启程创投。别单独见高瑞。”
程砚看完,把手机放下。
沈雨宁低声问:“你会去吗?”
程砚说:“会。”
她眼里亮起一点光。
程砚补了一句。
“我是去拿回我的资料。”
那点光又灭了。
第二天,启程创投会议室。
周明把一叠打印资料放到桌上。
“这是高先生提交的。”
程砚翻开。
身份证照片。
房产证复印件。
家庭资产情况表。
还有一页手写备注。
“妻子可说服丈夫,丈夫性格软,岳父可施压。”
沈雨宁看见那行字,脸一下没了血色。
高瑞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周总,你把客户材料给他们,不合适吧?”
周明平静说:“涉及当事人本人信息,我们有义务核实来源。”
罗清接话。
“高先生,请说明程先生身份证照片和房产资料来源。”
高瑞冷笑。
“夫妻共同生活,雨宁给我的。”
沈雨宁猛地抬头。
“我没有!”
高瑞看她。
“你现在当然说没有。”
沈雨宁声音发抖。
“你骗我签文件,还翻我家书房。”
高瑞脸色一沉。
“沈雨宁,你别忘了是谁陪你走到今天。”
这句话一出来,沈雨宁眼泪立刻涌上来。
程砚看见了。
高瑞太会拿过去绑她。
十五年的情分,被他说成一根绳。
他一拉,沈雨宁就疼。
罗清敲了敲桌面。
“请回答资料来源。”
高瑞不耐烦。
“我拿错了行不行?”
程砚说:“拿错?”
他把家庭资产情况表推过去。
“你连我母亲保险理赔剩余金额都写了大概数。”
高瑞看了一眼沈雨宁。
沈雨宁摇头。
“我没说过。”
程砚慢慢说:“那你就是看过我家的银行流水截图。”
沈雨宁猛地想起什么。
“我手机相册。”
“我之前帮你报销住院费,拍过缴费和银行卡余额。”
高瑞脸色变了。
周明皱眉。
“高先生,你提交材料时称已取得家庭授权。”
罗清说:“现在当事人否认,且资料来源存疑。”
“我们会要求贵公司停止使用并删除相关资料。”
周明点头。
“可以。”
高瑞冷笑。
“你们爱怎么弄怎么弄。”
“反正工作室黄了,雨宁,你别怪我。”
沈雨宁看着他。
“到现在你还怪我?”
高瑞终于撕下那层温柔。
“不怪你怪谁?”
“我陪你这么多年,你一结婚就被程砚管得死死的。”
“我给你机会,你畏首畏尾。”
“没有房子增信,没有启动款,你以为谁会投你?”
沈雨宁眼泪掉下。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冲房子来的?”
高瑞没有承认。
但他也没有否认。
程砚拿出录音笔。
“你昨天说,等钱到你账户,公司注册再说。”
高瑞脸色一变。
“你还录?”
程砚说:“从你进我家那晚开始,我学会了一件事。”
“口说无凭。”
罗清把撤销授权通知、录音文件说明和资料清单一起递给周明。
“周先生,麻烦出具一份停止推进的书面确认。”
周明很快让助理打印。
高瑞站起来要走。
程砚叫住他。
“等一下。”
高瑞回头。
“你还想怎样?”
程砚拿出另一张纸。
“这是门锁后台记录。”
“上个月十三号,你在我和雨宁都不在家时,进门停留四十七分钟。”
“那天你说只拿文件。”
高瑞脸色铁青。
程砚继续说:“我已经向物业申请保留公共区域监控。”
“你未经我同意取走我的个人资料。”
“今天把原件和复印件交出来。”
高瑞笑得难看。
“我要是不交呢?”
罗清平静说:“那就报警处理。”
高瑞盯着沈雨宁。
“你也要这么对我?”
沈雨宁哭得说不出话。
程砚没有替她回答。
周明的助理把确认书拿来。
程砚签收。
高瑞站在会议室门口,忽然说:
“程砚,你以为你赢了?”
他拿出手机晃了晃。
“今晚你们同学群里,会知道你是怎么偷偷录自己老婆的。”
第9章
高瑞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七点,沈雨宁的高中同学群炸了。
他发了一大段文字。
“有些男人,表面老实,背地里监控老婆。”
“夫妻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连妻子和朋友说话都偷偷录音。”
“雨宁这些年太苦了。”
后面还配了一张截取的录音笔照片。
群里有人立刻冒头。
“真的假的?”
“程砚看着挺老实啊。”
“录音确实过分吧。”
沈雨宁坐在沙发上,脸白得像纸。
她看着群消息一条条刷过去,手指发抖。
程砚在厨房给沈建民熬粥。
沈建民今天血压有点高,暂时住在他们家,方便照顾。
罗姨也在。
她坐在餐桌边,剥蒜剥得啪啪响。
“这个姓高的,脸皮真厚。”
沈雨宁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去解释。”
程砚关火。
“不急。”
沈雨宁抬头。
“再不解释,他们都信了。”
程砚擦了擦手。
“你想怎么解释?”
沈雨宁愣住。
“我说他骗我,翻我们家资料。”
程砚问:“证据呢?”
她哑住。
罗姨把蒜一放。
“小沈,不是我说你。”
“你以前护着他的时候,也没给小程留解释的余地。”
沈雨宁脸红得发烫。
“罗姨,我知道错了。”
罗姨看她一眼。
“知道错就别光哭。”
这话不好听。
却是实话。
程砚把粥盛好,端给沈建民。
沈建民坐在客卧床边,拿着老花镜看手机。
群里的消息,是亲戚转给他的。
老人气得手抖。
“小程,把实情发出去。”
程砚说:“爸,先吃饭。”
沈建民看着他。
“你还忍?”
程砚把勺子递过去。
“这次不是忍。”
“是等他把话说完。”
沈雨宁怔怔看他。
以前她觉得程砚沉默,是窝囊。
现在才知道,有些沉默是在把事做扎实。
八点,高瑞又发朋友圈。
“十五年的友情,败给一个男人的自卑。”
配图是他和沈雨宁大学时的合照。
沈雨宁看见,终于受不了。
她给高瑞打电话。
电话接通,高瑞语气很冷。
“想通了?”
沈雨宁开了免提。
程砚没拦。
她声音发抖。
“高瑞,把朋友圈删了。”
高瑞笑。
“怕了?”
沈雨宁说:“你说的不是事实。”
高瑞突然拔高声音。
“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你为了程砚,要把我推成骗子。”
“沈雨宁,你摸着良心问,我陪你十五年,哪里对不起你?”
沈雨宁哭着说:“你翻我家资料。”
高瑞冷笑。
“那还不是为了帮你?”
“没有资料,别人凭什么信你?”
罗姨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高瑞继续说:“你现在跟程砚一条心,行。”
“那两万定金,你自己赔。”
罗清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响起。
她刚好连线进来。
“高先生,定金收据呢?”
高瑞顿住。
“你谁?”
罗清说:“罗清。”
高瑞沉默几秒。
“又是你。”
罗清语气很淡。
“租赁意向对方下午已经回复,没有收到任何定金。”
“你所谓两万,是付给谁了?”
沈雨宁猛地抬头。
“没有定金?”
罗清说:“没有。”
高瑞恼羞成怒。
“我还没来得及付,不行吗?”
程砚终于开口。
“那你为什么说她要赔?”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程砚按下手机播放。
会议室里高瑞那段话响起。
“没有房子增信,没有启动款,你以为谁会投你?”
接着是电梯监控里的声音。
“密码早有了。”
“迟早让你自己滚。”
高瑞在电话里吼。
“程砚,你敢发出去试试!”
程砚平静说:“我不会剪辑。”
“我会把完整时间线发给相关的人。”
高瑞冷笑。
“你以为别人会看?”
程砚说:“不看也没关系。”
“周明会看。”
“物业会看。”
“必要时,派出所也会看。”
高瑞声音一下低了。
“你想报警?”
程砚说:“取决于你。”
沈雨宁握着手机,忽然开口。
“高瑞。”
她声音哑得厉害。
“你把我当什么?”
高瑞沉默。
她继续问:“当朋友,还是当你拿钱的工具?”
高瑞被问烦了。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你不也想摆脱现在的日子吗?”
“你不也嫌程砚没本事吗?”
“你不也说过,他每天围着医院和房贷转,让你喘不过气吗?”
这些话像耳光。
一下一下打在沈雨宁脸上。
程砚站在厨房门口,神情没有波动。
可沈雨宁知道,他听见了。
她慢慢蹲下去。
“程砚,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得太晚。
程砚没有接。
高瑞在电话里笑。
“看吧。”
“她也没你想得那么爱你。”
程砚说:“我知道。”
三个字,让沈雨宁彻底哭出声。
高瑞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程砚继续说:“所以我不需要你提醒。”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删除不实内容,归还资料,书面道歉。”
高瑞冷哼。
“做梦。”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程砚在同学群里发了一份长图。
没有情绪。
只有时间线。
高瑞半夜输密码进门。
门锁记录。
电梯音频文字稿。
创业确认书第七条。
撤销授权通知。
启程创投的停止推进确认。
周明也在群里。
他直接回复:“高先生提交资料时称已获家庭授权,经核实不实,我司已停止合作。”
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有人说:“这就不是男闺蜜了吧。”
“半夜进婚房太离谱。”
“还惦记人家房子?”
高瑞很快退群。
朋友圈也删了。
沈雨宁坐在地上,哭到没声音。
程砚走过去。
她抬头,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他却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附近的婚姻登记处咨询离婚流程。”
沈雨宁浑身一震。
“程砚……”
他看着她。
“不是因为高瑞。”
“是因为我说了那么多次疼,你一次都没听。”
她嘴唇颤抖。
客卧门口,沈建民扶着门框站着。
老人红着眼说:
“雨宁,明天我陪小程去。”
第10章
第二天早上,沈雨宁没有化妆。
她坐在餐桌边,眼睛肿着。
程砚把沈建民的药分好,又把复查单放进袋子。
沈建民看着他。
“小程,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程砚说:“今天先去医院,下午再去咨询。”
沈雨宁轻声说:“我也去。”
程砚看她一眼。
“去医院可以。”
她听懂了。
离婚咨询,他不需要她装可怜。
医院复查排队时,沈雨宁第一次主动跑前跑后。
她去拿号。
去缴费。
去问检查室。
回来时,她额头上都是汗。
沈建民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
“累吗?”
沈雨宁摇头。
“不累。”
沈建民叹了口气。
“小程以前就是这么跑的。”
沈雨宁眼泪一下涌上来。
她转头看向程砚。
程砚正在跟护士确认用药。
他语气温和,手里拿着笔,一项一项记。
那些她嫌琐碎的事,原来每一件都要人弯腰去做。
检查结束,沈建民情况稳定。
下午,程砚去了婚姻登记处旁边的咨询窗口。
沈雨宁跟到门口,没有进去。
她站在台阶下,低声说:“我等你。”
程砚点头。
咨询流程不复杂。
工作人员说明冷静期、材料、财产协商和注意事项。
程砚认真听完。
他没有冲动。
也没有用离婚吓唬谁。
他只是终于开始为自己考虑。
出来时,沈雨宁蹲在花坛边。
看见他,她立刻站起来。
“程砚,我能跟你谈谈吗?”
程砚说:“可以。”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小面馆。
这家店,曾是他们刚结婚时常来的地方。
那时钱紧,两个人点一碗牛肉面,再加一份青菜。
沈雨宁总把牛肉夹给他。
“你多吃点,晚上还要加班。”
程砚记得。
所以更疼。
面上来后,沈雨宁没有动筷。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钥匙。
放到桌上。
“这是你旧钱包里的。”
程砚看着那枚钥匙。
沈雨宁声音哽咽。
“我偷拿过。”
“我打开过你妈的盒子。”
“我看了那封信。”
“我还拍给高瑞看过。”
她哭得肩膀发抖。
“我那时候只是想让他帮我劝你。”
“我没想到他会拿来逼你。”
程砚安静听着。
沈雨宁继续说:“可我知道,这不是借口。”
“我越过了你的底线。”
“我把你最珍贵的东西,拿给别人当筹码。”
她把手机也推过来。
“我给高瑞发了律师函。”
“罗律师帮我拟的。”
“我要求他删除资料、归还复印件、公开道歉。”
程砚问:“你自己的工作室呢?”
沈雨宁低下头。
“暂时不做了。”
程砚皱眉。
她急忙说:“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发现,我连合同都不看,连账都不会算。”
“我想先学。”
“从最基础的项目管理和财务学起。”
“如果以后再做,我会用我自己攒的钱。”
程砚看着她。
这话若早半年说,他会很欣慰。
可现在,他只觉得迟。
沈雨宁轻声问:“我们还能不能不离?”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
小面馆里,人来人往。
老板娘把一碟醋放到桌上。
“你们以前常来吧?好久没见了。”
沈雨宁眼泪又掉下来。
程砚说:“先吃面。”
她拿起筷子,手一直抖。
吃到一半,她手机响了。
高瑞发来语音。
“雨宁,我知道错了。”
“你帮我跟程砚说说,别闹到派出所。”
“我把资料都还。”
沈雨宁没点开第二遍。
她直接回复文字。
“请联系罗律师。”
高瑞又打电话。
她挂断。
再打。
她拉黑。
程砚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回到小区时,高瑞在楼下等着。
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没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见沈雨宁,他立刻迎上来。
“雨宁。”
沈雨宁停住脚。
高瑞把文件袋递过去。
“资料都在这儿。”
“我真没想害你。”
“我是急了。”
“我怕你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家里。”
程砚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沈雨宁看着高瑞。
“你怕我被困住,所以拿我丈夫的资料去骗投资人?”
高瑞脸一白。
“我不是骗。”
“我只是包装。”
沈雨宁摇头。
“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高瑞眼睛红了。
“十五年啊。”
“你真要为了他,跟我断?”
沈雨宁沉默几秒。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我自己。”
高瑞怔住。
沈雨宁说:“我以前分不清感激和依赖。”
“你陪过我,我记得。”
“但你不能拿那几年,换我一辈子听你的。”
高瑞嘴唇动了动。
“雨宁……”
她后退一步。
“以后别再来我家。”
这一次,她说的是“我家”。
却没有把程砚排除在外。
高瑞看向程砚,眼神里有怨,也有慌。
“程砚,我已经还了。”
程砚接过文件袋,没打开。
“罗律师会核对。”
高瑞咬牙。
“你非要赶尽杀绝?”
程砚平静说:“我只是要你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几天内,事情有了结果。
高瑞在朋友圈和同学群里公开道歉。
他承认未经程砚同意留存资料,承认关于录音的指责不完整、不客观。
启程创投终止了与他的接触。
他原本靠“资源”撑起的体面,一层层塌下去。
有人说他活该。
也有人叹气,说他也许只是太想翻身。
程砚没有评价。
一个人想翻身,不该踩着别人的家。
沈雨宁搬去了沈建民家住。
不是程砚赶她。
是她自己说:“我需要学会不靠任何人兜底。”
离婚申请,程砚最终没有立刻递。
他和沈雨宁签了一份分居和财务边界协议。
房子、账户、老人医疗费用,一项项写清。
沈雨宁签字时,哭了很久。
程砚没有哄。
他只是把纸巾推过去。
沈建民后来单独找过程砚。
老人站在阳台边,背弯了许多。
“小程,爸对不住你。”
程砚说:“爸,您没有。”
沈建民摇头。
“我总让你担待。”
“担待久了,就成了委屈你。”
程砚眼眶发热。
沈建民拍了拍他的肩。
“以后别为了谁,把自己放到最后。”
程砚点头。
“我记住了。”
罗姨还是每天骂骂咧咧。
“小程,汤在门口,自己拿。”
“别老吃外卖,胃不要了?”
程砚打开门时,保温桶还热着。
他笑了一下。
“罗姨,谢谢。”
罗姨摆手。
“少来虚的,下次把桶洗干净。”
日子没有突然变成圆满。
沈雨宁还在学着独立。
程砚也还在学着拒绝。
有时候两人在医院碰面,她会低声问:“爸的药我来拿,可以吗?”
程砚会把单子递给她。
“可以。”
她不再说他小心眼。
也不再让任何人随意进门。
那串新密码,程砚没有告诉高瑞,也没有再告诉无关的人。
他把母亲的木盒重新锁好。
那封信放回原位。
信纸已经旧了。
上面有母亲歪歪扭扭的字。
“小砚,日子要好好过。”
程砚看了很久,轻声说:
“妈,好好过,不是忍着过。”
窗外天色慢慢亮起来。
他第一次觉得,这间房子安静得像重新属于自己。
人这一生,最难学会的不是原谅别人,而是承认自己也值得被认真对待;感情可以有情分,但底线不能拿来还人情。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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