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两百万拆迁补偿款,昔日同窗组团设局,逼我承担六十八万莫名的账单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手机突然炸了。

微信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我拿起来一看,是大学同学群,好几年没动静的老群,今晚跟开了闸似的。

我随手翻了翻,全是艾特我的消息。

“林敏,你可得帮帮老同学啊。”

林敏现在可是富婆了,两百万到手,咱们这点小钱对她来说毛毛雨啦。”

“就是就是,林敏一向最大方了,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我当时就愣住了。

什么两百万?什么富婆?

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拆迁,补偿款确实下来了,一百八十多万,加上各种补贴勉勉强强够两百万。这事我只跟我老公周磊说过,连我亲姐都不知道具体数字,这群人怎么知道的?

我没急着回,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越翻手越凉。

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我老公周磊跟他一个哥们儿的微信聊天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家那套老房子拆了,到手将近两百万,林敏这回可美了,天天在家数钱呢。”

底下还配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

周磊在外面乱说话也就算了,关键是这截图怎么跑到同学群里来的?我仔细一看,发截图的人是张浩——周磊那个哥们儿的老婆的表弟,也是我大学同班同学。

呵,这关系绕的,真是亲上加亲。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群里又炸了一轮。

刘洋冒出来了,就是我们班以前那个班长,上学时候就特别会来事儿那种人。他直接在群里艾特我,发了一张账单照片,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大堆项目。

我点开一看,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

“2019年同学聚会,场地费八千,林敏没到场,AA分摊一千二百元。”

“2020年王磊结婚,份子钱大家统一两千,林敏当时说有急事没参加,但份子钱得补上。”

“2021年春节聚餐,林敏说要陪家人没来,餐费AA八百元。”

“2022年陈静生孩子,集体探望买礼物,林敏没到场但算人头,三百五十元。”

“2023年……”

一张单子,从2019年到2025年,整整七年,大大小小二十多个活动,全部给我算进去了。最后总金额:六十八万七千三百块。

六十八万。

我当时气得手都在抖。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我六年没参加的活动,他们给我算出六十八万的账单?平均一年十万?什么聚会这么贵?

刘洋还在那儿装好人,打字打得飞快:“林敏,你也别多想,这不是大家最近手头都紧嘛,知道你拿了拆迁款,就想让你把之前欠的这些账清一清。毕竟都是老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为了这点钱伤了感情。”

这点钱?

六十八万叫这点钱?

我还没回复,群里那些平时八百年不说话的人都冒出来了。

“林敏,你就出吧,反正你有钱。”

“对啊,又不是让你全出,只是把你之前没摊的那部分补上而已。”

“大家都是同学,互相体谅一下嘛。”

“林敏一向最懂事了,肯定能理解。”

懂事。

又是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林敏你要懂事,林敏你体谅一下,林敏你别计较那么多。好像我天生就该吃亏,好像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打字,周磊从卧室里走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但他说的第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凉透了。

“林敏,要不……你就给了吧?”

我瞪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周磊挠了挠头,一副为难的样子:“你看,这钱也不多,六十八万,你手里还有一百多万呢。再说了,都是你同学,要是不给,以后见面多尴尬啊。而且你想想,要不是我跟张浩他老婆那边提了一嘴,人家也不知道你有这笔钱,这事儿说到底也有我的责任……”

我盯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刚才还在跟我道歉说是他嘴快说漏了,现在就开始劝我掏钱了。

“周磊,”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知道六十八万是什么概念吗?我爸妈那套老房子,四十平米,住了三十年,才赔了两百万。你让我随随便便拿出三分之一给别人?”

周磊皱了皱眉:“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想想,你那些同学都知道你有钱了,你要是一分不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再说了,你们同学一场,就当花钱买个清净呗。”

我笑了。

笑得特别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活该被人算计?就因为我有钱了,我就该给人当冤大头?”

周磊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你有时候太较真了,不就是钱嘛,没了再赚就是了。”

不就是钱?

没了再赚?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陌生。结婚五年了,我第一次发现,我枕边这个人,骨子里跟群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都觉得我的钱不是钱。

都觉得我应该拿出来分给大家。

都觉得我要是不给,就是我小气、我不懂事、我不念旧情。

我拿着手机,重新打开群聊。

消息已经刷到几百条了,大部分人都在起哄,偶尔有一两个替我说话的,也被淹没了。

刘洋又发了条消息:“林敏,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觉得太多了?要不这样,我做主,给你抹个零头,六十万,行了吧?”

后面跟着一排大拇指表情。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打了好几个版本的话,又删了。

最后我什么都没回,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周磊在外面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有无奈,有不满,唯独没有心疼。

我靠在门板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因为六十八万。

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真心实意地盼着你好。你过得不好的时候,他们同情你;你一旦过得好了,他们就嫉妒你,惦记你,变着法子要从你身上扒一层皮下来。

连你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例外。

/01

我叫林敏,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每个月工资四千出头。

老公周磊在工地当监理,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七八千,差的时候三四千也有。我们俩结婚五年,一直租房子住,攒的钱还不够付首付。

我爸妈走得早,留下了一套四十平的老房子,在城中村里面,又潮又暗,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我一直没舍得卖,那是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去年年底,政府通知那片要拆迁。

我当时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终于有机会换个好点的环境了。我跟周磊商量好了,等补偿款下来,先付个首付买套小两居,剩下的存起来,将来有了孩子用。

周磊当时也是点头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呢?

钱刚到账第三天,他就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喝多了酒,把这事全抖搂出去了。

我真不该告诉他具体数字。

不,我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他。

周磊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他总觉得朋友之间就该坦诚相待,什么事都往外说。我说过他很多次,他每次都嬉皮笑脸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转头又犯。

这次倒好,直接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周磊已经出门上班了。厨房里有他买的豆浆油条,放在桌上,还用碗扣着怕凉了。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碗豆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就是这样,每次惹我生气了,就做些小事讨好我。偏偏我又是个心软的,看到他这样,火气就消了一半。

可我这次不想轻易原谅他了。

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是他嘴快的问题了。

是他面对那六十八万的态度。

他轻描淡写地劝我掏钱的样子,就像在打发一个上门讨饭的叫花子。好像那六十八万不是钱,只是一串数字,给了就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钱。

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遗产。

是我下半辈子的保障。

凭什么要给那些八年都没联系过的所谓老同学?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同学群。

刘洋一大早就开始@我了:“林敏,昨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大家都等着呢。”

紧接着又是一堆附和的。

“对啊林敏,赶紧的吧,别让大家久等。”

“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哎呀别这么说,林敏不是那种人。”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的火蹭蹭往上窜。

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没有在群里发火,而是私聊了刘洋。

“刘洋,我想问问,那张账单上的项目,我一个都没参加过,为什么要我出钱?”

刘洋很快回了:“你没参加是没参加,但活动是以班级名义办的,你不参加是你自己的事,费用该摊还是得摊啊。这是规矩,大家都这样的。”

“那我能不能看看每次活动的明细?比如那次场地费八千,是在哪儿办的?谁定的?有没有发票?”

刘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林敏,你这是信不过我吗?”

“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我只是想搞清楚。”

“行吧行吧,我找找,回头发给你。”

他说完就没动静了。

我心里清楚,他根本拿不出什么明细。

因为这六十八万,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们就是想从我这里搞点钱出来。

我放下手机,开始吃早饭。

豆浆已经凉了,油条也软了,我一口一口吃着,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直接拒绝?那肯定不行。这帮人既然敢开口要六十八万,就不是善茬。我要是一口回绝,他们指不定在外面怎么编排我呢。

乖乖给钱?更不可能。我又不是傻子。

那就只能拖着了。

拖到他们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散了。

可我想得太简单了。

当天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前台小妹跑过来跟我说有人找我。

我出去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刘洋,张浩,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刘洋笑眯眯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林敏,正好路过你公司,顺便来看看你。”

我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问刘洋:“这位是?”

“哦,这是陈律师,我朋友,正好今天一起吃饭,就带过来了。”

陈律师冲我点了点头,笑得很职业。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什么朋友聚会带律师?

但我还是把他们请到了楼下的咖啡厅。

坐下之后,刘洋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林敏,这是账单的详细清单,你看看。”

我翻开一看,里面确实列了二十多项,每一项目期、地点、金额都有,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问题——大部分活动我都记得,因为那时候我在群里看到过通知,但当时我确实有事去不了,也没人跟我说还要事后补钱。

“这些活动,我都没参加过,也没人事先跟我说要事后补钱。”我合上文件夹,看着刘洋。

刘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律师接过话头:“林女士,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虽然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但如果群体形成了惯例,成员即使未实际参与,也有义务分担相应费用。这在司法实践中是有先例的。”

我听完差点笑出声。

为了六十八万,连律师都请上了?

“陈律师,我想请问一下,这个‘惯例’是谁定的?有书面文件吗?还是只是你们几个人私下商量的?”

陈律师面不改色:“虽然没有书面文件,但有聊天记录为证。我们在群里发起活动的时候,都会说明费用AA制,所有人都能看到,包括你。”

“可我并没有同意。”

“你没有反对,在法律上可以视为默示同意。”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那我问你,我六年没参加任何活动,你们也从来没找我要过钱,为什么偏偏现在突然冒出一张六十八万的账单?难道不是因为我刚拿到拆迁款?”

刘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帮你整理账单,你反倒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合理质疑。”

“行行行,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刘洋站起来,把文件夹收回去,“既然你这么不讲情面,那咱们就走法律程序吧。到时候法院传票寄到你公司,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张浩跟在他后面,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陈律师倒是客气,冲我点了点头,说了句“再见”,然后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面前的空杯子,半天没动。

旁边的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看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挤出个笑容。

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被人算计了而已。

不过是被人当成了提款机而已。

不过是从头到尾,都没人站在我这边而已。

我掏出手机,给周磊发了条消息:“刘洋带律师来找我了。”

过了十几分钟,周磊才回:“啊?律师?不至于吧?”

“你觉得不至于?人家可是认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累。

他没有问我有没有受委屈,没有问我怕不怕,没有说一句“别怕有我呢”。

他只问我打算怎么办。

好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好像我才是那个惹麻烦的人。

我关了手机,结了账,回公司继续上班。

下午的班,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老老实实上班,本本分分做人,从来不占别人便宜。爸妈留给我的拆迁款,我一分都没乱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可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我欠他们的?

为什么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我的钱应该分给他们?

下班回到家,周磊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我进门,抬了抬眼皮:“回来啦?”

我没理他,换了鞋直接往卧室走。

“诶,你等等。”他叫住我。

我停下来,没回头。

“我今天想了想,要不你还是把钱给了吧,省得麻烦。”

我转过身,看着他。

“周磊,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这笔钱是你的,你会给吗?”

他想都没想:“当然不给啊,凭什么给他们。”

“那凭什么让我给?”

他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懂事的人,永远是被牺牲的人。

因为你懂事,所以你活该吃亏。

因为你懂事,所以你活该忍让。

因为你懂事,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你不需要被保护。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懂事的人就要一直被欺负?

我打开手机,看着那个同学群。

消息又刷了几十条,全是刘洋他们在带节奏。

“林敏现在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亏我以前还帮她搬过宿舍呢,真是白眼狼。”

“算了算了,就当咱们看错人了。”

“以后有什么好事也别叫她了,叫了也不会来。”

我一条一条看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然后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被这些人左右情绪了。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而我,也不想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敏了。

/02

接下来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异常安静。

刘洋那边没再找我,同学群也消停了,好像那六十八万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八天早上,我接到了姐姐林慧的电话。

“林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林慧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姐?”

“昨天晚上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欠了同学好多钱,人家都要告你了。妈气得一晚上没睡,让我赶紧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妈?她怎么会知道?

我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很快就想明白了。

刘洋他们找不到我,就把主意打到我家里人身上了。

我姐嫁到了隔壁市,跟我婆婆家离得不远。刘洋肯定是托人找到了我婆婆那边的关系,把这事添油加醋传了过去。

“姐,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没欠任何人钱。是他们知道我拿了拆迁款,想讹我。”

“讹你?怎么讹?”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林慧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林敏,要不……你就给他们点钱算了,息事宁人。”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

“姐,连你也这么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你想啊,这帮人既然能找到咱妈那边去,说明他们不是善茬。你要是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再说了,你手里不是有钱吗?给他们个几万块钱打发走算了。”

“他们要的是六十八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

“六十八万?他们疯了吧?”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给吗?”

“当然不应该!”林慧急了,“六十八万,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可你刚才还说让我给他们点钱息事宁人。”

林慧被我噎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我那不是不知道他们要这么多嘛……”

“姐,不管是六十八万还是一万,道理是一样的。我没欠他们的,一分都不该给。今天我给了一万,明天他们就会觉得我好欺负,后天就会再来要十万。人心是填不满的。”

林慧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但你一个人扛得住吗?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了姐,我自己能处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呆。

连我亲姐都劝我息事宁人,更何况别人呢?

在他们眼里,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反正又不是他们的钱,他们当然说得轻巧。

可我做不到。

不是因为抠门,也不是因为小气。

是因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要白白送给一群算计我的人?

就因为他们比我不要脸?

那我也能比他们更不要脸。

我拿起手机,打开同学群。

这几天群里又活跃起来了,不过没人再提六十八万的事,都在聊别的。偶尔有人发个红包,抢得不亦乐乎。

我翻了翻群成员列表,找到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生,挨个私聊。

第一个是赵雪,我们班以前的学习委员,性格内向,毕业后几乎没跟任何人联系过。

“小雪,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过了半个小时,赵雪才回:“挺好的,你呢?”

“还行。对了,我想问你个事,刘洋最近有没有找你?”

赵雪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有。”

“他也让你出钱了?”

“嗯,他说班里搞活动,每个人都要摊费用,让我补交一万二。”

我愣了一下。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要钱。

“你给了吗?”

“还没……我不知道该不该给。我去年刚生了二胎,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一万二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可刘洋说大家都交了,就差我了,我怕我不交会被孤立……”

我看着赵雪的回复,心里一阵酸涩。

刘洋他们这招真够阴的。

打着集体的旗号,一个一个收割。

老实巴交的人不敢反抗,就只能乖乖掏钱。

“小雪,你别给。这钱根本不是正经的活动经费,是他们想借机敛财。我已经查过了,他们列的很多活动根本就不存在,或者根本没花那么多钱。”

“真的吗?”赵雪将信将疑。

“真的。你要是信我,就先拖着,千万别转账。”

“好……我听你的。”

跟赵雪聊完之后,我又找了另外几个同学。

结果大同小异。

刘洋他们至少找了七八个人,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是补交活动费,有的是借款,有的是投资分红。

我越听越心惊。

这帮人的胃口,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他们不只是盯上了我的拆迁款,是把全班同学都当成了韭菜。

我赶紧建了一个新的微信群,把被刘洋他们骚扰过的同学都拉了进来,一共八个人。

群名叫“别再当傻子”。

我在群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又把刘洋发给我的账单截图发了出来。

群里一下子炸了锅。

“卧槽,六十八万?他们也敢开口?”

“我这才一万二,跟你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说怎么突然找我补交什么活动费,原来是看你那边啃不动,改来啃我们了。”

“太恶心了,这还是同学吗?”

“林敏姐,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

原来被欺负的不止我一个。

原来只要有人站出来,就会有更多人跟着站出来。

我正要回复,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我是陈静,有事跟你说。

陈静?就是刘洋账单上那个生孩子的陈静?

我点了通过。

陈静上来就说:“林敏,对不起。”

我愣住了:“对不起什么?”

“刘洋那张账单上写的‘2022年陈静生孩子,集体探望买礼物’,那件事根本就没有。我2022年确实生了孩子,但他们根本没来看过我,也没送过任何礼物。我当时还纳闷呢,怎么一个同学都没来,后来才知道刘洋在群里说要组织探望,收了大家的钱,但根本没办。”

我看着这段话,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那笔钱,被刘洋私吞了?

“你确定?”

“我确定。我当时还问过刘洋,他说大家工作忙,就不组织了,钱他先收着,下次活动再用。结果再也没有下文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陈静拉进了我们的群。

陈静把她知道的情况一说,群里更炸了。

“靠,那2019年的同学聚会呢?我记得那次去了二十多个人,每人收了五百,总共一万多,结果就在路边摊吃了顿烧烤,剩下那些钱去哪儿了?”

“还有2020年王磊结婚,份子钱每人两千,王磊后来跟我说他只收到一千,中间差的那一半呢?”

“2021年春节聚餐也是,每人收了八百,结果就去了十二个人,剩下的钱……”

一条一条,全是漏洞。

刘洋他们这些年借着同学聚会的名义,不知道贪了多少黑心钱。

以前大家都不好意思问,也不敢问,怕得罪人。

现在有人带头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全都爆发出来了。

我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刘洋不是要告我吗?

好啊,那就让他告。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法庭上,是谁先撑不住。

/03

我决定反击了。

但不是正面硬刚,那样太蠢。

我得让刘洋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我先去找了王磊。

就是账单上那个结婚的王磊。

王磊在我们市开了一家小超市,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店里搬货。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招呼我进去坐。

“林敏,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我没绕弯子,直接问他:“王磊,我想问你个事。你2020年结婚的时候,同学们随的份子钱,你收到了多少?”

王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说刘洋在群里统一收了两千的份子钱,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收到了两千。”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箱子,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收到的只有一千。”

“每个人都是一千?”

“嗯,不管是谁,我都只收到一千。我当时还以为大家商量好了就是这个数,也没好意思问。后来有一次喝酒,有个同学说漏嘴了,我才知道刘洋收的是两千。”

“那你没找他?”

“找了,他说那一千是预留的活动经费,以后班级活动要用。我也不好意思再追,就算了。”

我看着王磊,心里一阵难受。

又是一个被坑了还不敢吭声的老实人。

“王磊,如果我告诉你,刘洋根本没有用那笔钱搞过任何活动,你信吗?”

王磊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他把那笔钱私吞了。不光是你那份,还有很多人。这几年他借着同学聚会的名义,前前后后收了不少钱,但大部分活动要么没办,要么花了很少的钱,剩下的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王磊的脸涨得通红。

“妈的,我说他怎么这两年突然发达了,换了新车,还买了房,原来都是我们的钱!”

“所以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需要你作证,证明刘洋私吞了你的份子钱。等哪天对簿公堂的时候,你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就行。”

王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这种人渣,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从王磊的超市出来,我又去了赵雪家。

赵雪住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老公在外地打工,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看到我来,赵雪有点意外,但还是热情地给我倒了杯水。

我把我的计划和她说了一遍。

赵雪听完,犹豫了一下:“林敏,你真的要跟他们撕破脸吗?”

“不是我要撕破脸,是他们先不仁的。”

“可是……万一他们报复你呢?”

“他们还能怎么报复我?找人打我?那正好,我可以报警。到处散播谣言?我无所谓,反正我问心无愧。”

赵雪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我帮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把你和刘洋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好,到时候作为证据。”

“这个简单,我现在就截。”

赵雪拿出手机,翻出她和刘洋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截图。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点感动。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只是好人都太老实了,才会被坏人欺负。

我离开赵雪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周磊的消息:“晚上吃什么?我带点菜回去。”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天我跟周磊一直在冷战。他不理解我为什么不给钱,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背对着背,谁也不说话。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怕我吃亏。

可他不懂,有些亏可以吃,有些亏不能吃。

我回了条消息:“随便。”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林敏,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是真的担心你,那些人不好惹,你一个女人跟他们斗,我怕你受伤。”

我停下脚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眼眶有点热。

原来他还是关心我的。

只是他的关心,用错了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回家再说。”

到家的时候,周磊已经做好了饭。

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我洗了手坐下来,他给我盛了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

“尝尝,我新学的排骨汤。”

我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周磊,”我放下碗,“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已经找到证据了,刘洋他们这些年私吞了同学不少钱。我不光不会给他们六十八万,我还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周磊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

“我要报警。”

“报警?!”周磊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疯了?这种事报警有用吗?”

“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就算警察管不了,我也要把事情闹大,让他们身败名裂。”

周磊放下筷子,看着我,表情复杂。

“林敏,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较真。以前的你,吃点亏就吃点亏,忍忍就过去了。”

我看着周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是因为以前的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我有了,我就不想再忍了。”

周磊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好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这是我这一周以来,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

虽然来得晚了点,但总算来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他反握住我的手,用力握了紧:“谢什么,我是你老公。”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我把我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他听完之后,没有再反对,反而给我出了不少主意。

他说他可以帮忙找律师,他有个高中同学现在是专门打经济纠纷官司的。

他还说可以把家里的监控摄像头装上,以防刘洋他们狗急跳墙。

我看着他认真为我筹划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他不是不站在我这边。

他只是害怕。

害怕我受伤,害怕我吃亏,害怕我一个人扛不住。

但现在他不怕了。

因为我们是一起的。

/04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民警姓李,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和蔼。

我把情况跟他说了,还把刘洋发的那张账单和聊天记录都给他看了。

李警官看完之后,皱起了眉头。

“林女士,你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从法律角度来说,他们这种行为属于敲诈勒索,但金额比较大,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而且你们之间的经济往来时间跨度太长,很多证据可能已经不完整了。”

“那您的意思是,我拿他们没办法?”

“也不是没办法。你先回去,我这边立案侦查。同时我建议你找律师咨询一下,看看能不能从民事角度起诉他们不当得利。”

我从派出所出来,心情有点沉重。

虽然李警官说会立案,但我也知道,这种案子很难办。时间太久,证据不足,再加上刘洋他们肯定会狡辩,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

但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就算最后赢不了,我也要让他们脱层皮。

我按照周磊给的号码,联系了他的高中同学方律师。

方律师在电话里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姐,你这个案子有意思。你方便的话,今天下午来我事务所一趟,我们面谈。”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方律师的事务所。

方律师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干。

我把所有的材料都摆在他面前,包括刘洋的账单、聊天记录、王磊和赵雪的证词,还有陈静提供的关于礼物的证据。

方律师一份一份仔细看完,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林姐,你这个案子,胜算很大。”

我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首先,刘洋的账单本身就存在问题。他列的那些活动,很多都没有实际的消费凭证,这就构成了虚假陈述。其次,王磊和陈静的证词可以证明刘洋私吞了同学的份子钱和礼金,这属于侵占他人财产。第三,他向你索要六十八万的行为,已经涉嫌敲诈勒索。这三条加起来,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第一步,你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这边准备好诉讼材料,你再正式发律师函给他。第二步,你继续收集证据,越多越好。第三步,如果他收到律师函后愿意和解,你可以考虑接受,但前提是他必须公开道歉并退还所有非法所得。”

“如果他不愿意和解呢?”

方律师笑了笑:“那就法庭上见。你放心,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打赢这场官司。”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原来我不是孤立无援的。

原来法律是会保护老实人的。

我拿出手机,给周磊发了条消息:“方律师说胜算很大。”

周磊秒回:“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的!”

我笑了笑,正准备收起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敏,你最近小心点。刘洋他们知道你在查他们了,他们可能要对你下手。——一个好心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谁发的这条短信?

是同学里的人?

还是刘洋身边的人?

我试图回拨过去,但对方已经关机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看来刘洋他们已经察觉到了。

接下来的路,恐怕没那么好走了。

但我不会退缩。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05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小心翼翼。

每天上下班都让周磊接送,不在外面逗留,晚上也不出门。

那个陌生号码再也没有发过消息,我试着打过几次,始终是关机状态。

第四天,方律师那边准备好了所有材料,正式向刘洋发出了律师函。

律师函的内容很简单:要求刘洋在三日内公开账目,退还非法所得,并就敲诈勒索行为向我和其他受害同学公开道歉。否则,我方将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

方律师把律师函的电子版发给了我,我转发到了那个同学群。

群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律师函?林敏来真的?”

“刘洋呢?快出来解释一下啊!”

“我就说那账单有问题吧,你们还不信。”

“林敏牛逼!”

刘洋一直没有出现。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又过了一天,刘洋终于出现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大意是说:一切都是误会,账单是统计错误,他已经跟林敏道过歉了,希望大家不要再追究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差点笑出声。

统计错误?

六十八万的统计错误?

他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没有在群里回复他,而是私聊了他。

“刘洋,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公开账目,退还所有非法所得,向我和其他受害者道歉。第二,法庭上见。”

刘洋很快回了:“林敏,你别太过分了。大家都是同学,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过分?你跟我索要六十八万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过分?你私吞同学份子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过分?”

“那些钱我都用在班级活动上了!”

“是吗?那你把账目公开,让大家看看你都用在了哪里。”

刘洋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句:“林敏,你这是在逼我。”

“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复我。

当天晚上,方律师给我打来电话,说刘洋托人找到他,想要和解。

“他愿意退多少钱?”我问。

“他说愿意退二十万。”

“二十万?他私吞的可不止这个数。”

“我知道,所以我没答应。我跟他说,最低限度,退五十万,公开道歉。”

“他怎么说?”

“他说要考虑考虑。”

我挂了电话,心里冷笑。

考虑?

他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他以为拖下去就能解决问题吗?

第二天,刘洋又通过中间人传来消息,说愿意退三十五万,但不公开道歉。

方律师问我意见。

我说:“不接受。要么全额退款加公开道歉,要么法庭上见。”

方律师笑着说:“林姐,你真是个狠人。”

“不是我狠,是他们先不仁的。”

又过了一天,刘洋终于松口了。

他同意退五十万,并在同学群公开道歉。

方律师拟好了和解协议,发给我看。

协议条款写得很清楚:刘洋需在七日内向我和其他七名受害同学退还共计五十万元的非法所得,并在同学群发布不少于五百字的公开道歉信。如果逾期未履行,我方有权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回复了一个字:“签。”

签完协议的当晚,刘洋在同学群发了道歉信。

五百多字,写得情深意切,说自己一时糊涂,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希望大家能原谅他。

群里有人表示谅解,有人冷嘲热讽,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我看着那封道歉信,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我不宽容。

而是我知道,刘洋的道歉,不是真心的。

他只是害怕了,害怕被告上法庭,害怕身败名裂。

如果有一天他东山再起,他还会是原来的那个刘洋。

但没关系。

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现在,公道来了。

/06

七天之后,刘洋如约退了钱。

我的银行卡上多出了三十万——这是他私吞的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加上精神损失费。

其他七个同学也都收到了退款,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赵雪拿到退款的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哭着说谢谢我。

我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又说:“林敏,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么硬气。”

我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是啊,我变了。

以前的我,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点亏就吃点亏,忍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亏不能吃,有些事不能忍。

因为你越是忍让,别人就越得寸进尺。

你越是善良,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懂事就对你温柔以待。

相反,它只会把更多的苦难,留给那些最懂事的人。

所以,我不想再懂事了。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周磊从屋里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有什么不真实的?你赢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转过头看着他:“周磊,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绝情了?”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很多人都说我太绝情了,说大家都是同学,何必闹成这样。”

周磊伸手揽住我的肩膀:“那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换成他们被敲诈六十八万,他们比你还绝情。”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林敏,”他突然开口,“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敢站出来。如果是我,我可能就认栽了。”

“你不是认栽,你只是比我更怕事。”

他笑了笑:“也许吧。但以后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明白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人欺负,不如勇敢地还击。”

我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次站在我这边。”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傻瓜,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07

事情过去了一个月。

生活恢复了平静。

同学群解散了,刘洋也退出了所有人的视线,听说他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外地。

没有人再提起那六十八万。

也没有人再叫我“富婆”。

我依旧是那个在小公司做会计的林敏,每个月拿着四千块的工资,挤公交上下班。

唯一不同的是,我和周磊终于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大,六十平米,两室一厅,但在我们这个城市,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搬家那天,赵雪和王磊他们都来帮忙。

赵雪抱着我的胳膊,小声说:“林敏,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崇拜你。”

“崇拜我什么?”

“崇拜你敢作敢当。你不知道,自从你把刘洋收拾了之后,我们班好多人都把你当偶像了。”

我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帮我搬东西。”

晚上,大家在饭店吃了一顿饭。

酒过三巡,王磊突然站起来,举着酒杯对我说:“林敏,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纷纷举杯。

我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鼻子有点酸。

“其实,我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傻子了。”

王磊说:“你当然不是傻子,你是我们班的英雄。”

英雄?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跟我联系在一起。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不想再被欺负的普通人。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磊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人心。”

他翻了个身,看着我:“人心怎么了?”

“人心,从来经不起看透。”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以后还相信别人吗?”

我想了想,说:“信。但要擦亮眼睛信。”

他笑了,伸手把我搂进怀里:“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

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在老房子的巷子里。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妈妈说:“敏敏,长大了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我仰着头问她:“善良的人会不会被欺负?”

妈妈蹲下来,摸着我的头说:“善良的人不会被欺负,只有软弱的人才会。你要做一个善良但不软弱的人。”

我从梦中醒来,眼角湿湿的。

妈妈,我做到了。

我成了一个善良但不软弱的人。

虽然这个过程很痛,但我做到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了。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也学会了,如何保护那些和我一样的“老实人”。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关于六十八万的故事。

也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

如果你问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不会这么做?

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因为有些底线,一旦退让了,就再也守不住了。

有些善良,一旦失去了棱角,就成了别人伤害你的武器。

所以,亲爱的,如果你也正在经历类似的事情,请不要害怕。

勇敢地站出来。

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